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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孙预抱着她,就在这个春花凋零的桃塘,安抚着怀中绝望而伤心的挚爱,〃我陪你一起,不管生生死死,我都和你一起,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
〃闻公,现下咱们可以以静制动了。〃曾霜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玉盏,里面琥珀色的清液亦随着摇晃。
〃呵呵呵呵,这一计果然高招!〃闻君祥转向身畔浅笑盈盈的萧霓,〃看来,咱们的药也可以停了。〃
萧霓摇了下手中的团扇,〃这么些年了,月月也耗去不少药材呢!〃
药?曾霜与水扬波微微一怔,心中流过一丝寒意,但俱未露在面上,只作未曾听见。
〃哎,可是这么避而不见,也不是个办法,拖得太久,只是便宜了匈奴人还有那个野心忒大的麟王。〃闻谙挟了口菜放在嘴里嚼着,随口说了一句,倒没真那么担心。
倒是水扬波把话听了进去,轻轻点了下头,〃不错。当年可是连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的狠辣角色!〃
曾霜笑了下,〃放心吧!拖不了几天,你没瞧见今儿才不过头天,就有那么些人吵着闹着要面圣了?若拖上个几天,保管天都大乱!特别是新举科的那几个不知深浅的!〃
〃嗯,如此就好。〃
就在朝臣心急如焚的第二天,女皇重新出现在朝会上。这一回,妫语的头是真的疼得厉害了,宿醉的反噬便是喝了醒酒茶也让她疼得几乎听不清孙业清的详报。
〃皇上?皇上。。。。。。〃孙业清说完了,却见妫语只是捂着额紧蹙着眉,许久也未曾发话。
〃嗯?说完了?〃妫语头痛欲裂,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给人很大的错觉。
〃皇上!〃
覃思眉一凝,欲待上前进谏,却见妫语只手一挥,语声低哑着道:〃传旨,让常玄成转调安平府,安平、纪州、原州兵马皆归其调遣。命胡前统领羽、岳、洛三州兵马,抗击匈奴。此番是匈奴背弃盟约,凡有侵扰,皆予以还击,不必留情!〃
孙业清有些为难,〃可是,皇上,臣以为,此番匈奴兵势南下,只怕意在中原。光是常、胡二位将军,恐怕会吃紧。请皇上三思,是否再派他将协助?〃
〃皇上,臣愿往协助常胡二位将军。〃孙须抱拳而出,主动请缨。
妫语捂着眼的手一颤,却并未抬起头来,沉默了会,她起身由小秋扶着便退出紫宸殿。身后是知云长声的吆喝,〃退朝!〃
〃皇上!皇上!〃
〃唉!〃孙须猛地在殿柱上砸了一拳,大步往外走去。
曾霜将众臣的神情瞧在眼内,不动声色地一笑,时候到了!
边关文书放下,但是战事却越来越吃紧,常玄成连败两战,失了一座城池。而胡前虽未失守,然左右分兵,显也是应付得颇为吃力。又一日,麟州传来紧急简书,说是匈奴大军压境,兵临城下,请朝廷速派兵马援助,否则麟州不保。
战报一传到天都,人心惶惶,连民间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匈奴兵快打进来了。
再一日,天都忽然间传出一种谣传,说是某日夜佛祖显灵,指点众生,说是当今女皇乃是天女化身,如若亲征,必将驱除夷敌,消靖四边。这一传言不知由何时放出,但却在一夜之间,几乎天下相闻。
妫语应付得心力憔悴,她不想就这样放弃,真的不想!可是。。。。。。眼下的情势却使她步步被动。她当然知道,依目前的形势,她只有离开天都才有一战的机会,但是,以闻家现在的实力,她不能保证,错过这次机会,她还有没有下次。她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就可以收局了!只差一步!
〃姑姑,姑姑!〃烦乱的心思因闯入一声童稚的声音而微微一顿,妫昱一蹦一跳地跑了进来,一到面前就扑入她的怀里,〃姑姑,昺哥哥想带我去器山打猎,师傅不肯,可是我想去嘛!姑姑,您让师傅放我去好么?〃
妫语看着眼前年纪小小却已失怙失恃的孩子,她才六岁。记得当时,她亲口应允了她的母亲。。。。。。可如果她一离都,她堂堂一朝公主,闻家会怎么对付她呢?。。。。。。妫语闭上眼,再睁开时,只见一片苍凉。
〃姑姑?〃妫昱看着她这种神情,小小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妫语的脸一冷,怒叱道:〃你平日只知玩闹,可有留心学业?〃
小公主不明白素来亲切温柔的姑姑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严厉,心中一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瞧着她。
妫语将脸微微别开,〃你贵为碧落堂堂的公主,不思专心学业,屡教不改,你如何对得起朕辛苦栽培?!弥嶂何在?〃
〃臣参见皇上。〃弥嶂听得传唤,立刻入殿。
〃你如何教导的公主?让她整天只知跑去玩耍,不思读书?将来如何担起国之重任?你该当何罪?!〃
〃臣知罪,请皇上处罚!〃弥嶂冷汗涔涔,只觉今日的皇上大异往常。
〃传旨下去,庆元公主秉性顽劣,不服管教,有违皇家风范,今革去其公主称号,降为庆元郡主。弥嶂怠忽职守,免其官职,贬为庶民!〃
〃是。〃喜雨轻轻吁出一口气,皇上的决心终于定了。
〃姑姑!姑姑,昱儿错了,您不要赶昱儿走,好不好!姑姑,昱儿错了。。。。。。〃小公主哇哇大哭,她不想离开这位一直疼着她宠着她的姑姑,一点也不想。〃昱儿今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不去玩了,我保证!姑姑。。。。。。〃
〃把她带下去!〃妫语狠心一甩手,让宫女将一直扯着嗓子直哭的小公主抱走。
〃姑姑!姑姑!昱儿听话了!昱儿好好念书,姑姑。。。。。。〃直到孩子伤心的哭声渐去渐远,直至听不见了,妫语才颓然靠上椅背,眼神里闪过心疼,〃姑姑不是不疼你,姑姑是在保护你呵!别怨姑姑。。。。。。〃这是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把她当亲人来看的孩子,她舍不得她!
〃长光,朕听说通政使覃思新近做了首诗?〃妫语的面容惨淡,在已近夏令的日光下显得分外透明。
〃。。。。。。是。〃长光一愣,随即明白了女皇的意思。
〃里面是不是有一句'天龙潜潭枉沉眠,鹧鸪也作偏安声'?〃冰冷的声音带着刀划般的决断,由薄红的唇畔吐出,一语定局!
〃是。〃
〃大胆!〃她缓缓站起身来,〃诽谤朝政!传旨,革去他通政使的官职,流放定西!〃
〃遵旨。〃
〃还有那个萧水天、木清嘉,听信市井谣传,妄议亲征之事,真是胆大包天!〃妫语从一堆折本里抽出一本,扔给喜雨,〃将二人降职以为惩诫,萧水天官降两级,木清嘉贬为元州盐通知县,即日起行!〃
〃是。〃
〃还有,北防战事,粮草一事筹备如何?〃
喜雨立刻将一本户部上的折子呈上,〃都筹备妥了,只等皇上批阅,便发往北防各州。〃
〃嗯。甪里烟桥办事得力,擢其为户部尚书,总理北防战备军饷一事。〃
知云一愕,面色不由一白。这时的升迁,只怕是身家性命相系的第一线啊!
喜雨朝知云瞥了眼,半分犹豫也无,〃是。喜雨这就去办。〃
〃你们都下去吧。〃
流年faye 2007…03…29 19:18
第二部 庙堂篇 第三十七章 鹰翰惊飙朔漠
〃皇上。。。。。。〃知云将药搁在案桌一角,欲言又止。
〃什么事?〃妫语揉了揉额,目中微露疲惫。
〃方才在宫门处,摄政王来问过。。。。。。〃知云顿了顿,见她并未出声,只好再接下去问,〃皇上要不要传见?〃这些日子来,她几乎没合过眼,这样的身子,只怕咳症又该起了。
妫语原本翻看折子的眼一顿,随即笑了,有些无奈,有些欣慰,还有一些竟似缠绵入骨的爱恋,这笑容就像沾了露的蝉翼,如此轻软而透明。〃人都走了,还传见什么?〃
〃可是皇上。。。。。。〃
〃生生死死都要相陪了。。。。。。〃妫语抬眸朝他暖暖地笑着,让知云有种艳阳笼身的错觉,〃他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我会说什么,他也知道。。。。。。而且,眼下的局势,分一分心已是奢侈。〃见不见面已在其次。
重在知心!知云淡垂下眼睑,心中因着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柔软与酸涩。
这时,喜雨捧了本牒子进来,瞧见妫语的浅笑,心中宽了口气,〃皇上大喜,水师元帅阮风奇袭海寇,在平海一带尽歼贼匪,并与倭奴交战,大胜而归。〃
〃胜了?〃妫语眉峰略展,面带欣色。
〃回皇上,阮风将军正准备班师回朝述职。〃
〃述职么。。。。。。〃妫语沉吟了会,〃'先且慢动身。让阮风留守平夷二州,长泉的水军也先不要动。呃,那倭奴与海寇狡诈无信,要慎重提防。〃
〃是。〃喜雨抬眉瞧了眼皇上,斟酌了下,才道,〃皇上,众臣请奏亲征的折子积了一摞了,是不是先驳下去?〃
妫语一静,直到溢出的龙涎,烟气腾了两匝,才缓缓吐出一句,〃他们就那么等不及了?〃
〃皇上。。。。。。〃
〃把何秉传来!。。。。。。再去一趟'巫策天'。。。。。。准备祭天大典!〃
〃遵旨!〃
喜雨匆匆退下,与疾步入内的长光擦身而过。
〃皇上,那边有消息。〃
〃那边?〃妫语颇觉诧异。
〃是,有个自称沈磕仪的女子求见,正在宫门外候着。〃
〃传她入殿。〃妫语将药喝了,瞧众人都站着,便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他们来干什么呢?妫语有些不解,但是因着沈磕仪的突然到来,让她心中渐渐形成一个主意,一个不得不行的主意。
流年faye 2007…03…29 19:19
第二部 庙堂篇 第三十八章 雄略远筹
元知盐通,木清嘉所贬之处临海,亦是一处港口,衙内无事,他便常与驻于此地的水师走动走动。因着公事上的往来与私交上的相逢恨晚,他没几日便与元州水师都统金相和相熟,于是,这二人便时常在一处喝酒论事。
这一日,木清嘉将先师苏凌的旧稿拿出来晒晒日头,好去一去霉气,忽然一阵风过,将书卷吹翻在地上。他正欲拾起,却见里头掉出一张纸来,细细一看,当即脸色大变。
〃来人,备马。〃他一声吩咐,立时赶往金相和驻地。
〃金都统!〃木清嘉拱手一礼,喘了口气,立时将人拉至望海亭里坐下。〃都统!此事十万火急,还望都统大人立下决断!〃
〃什么事?你先别急,把话说明白喽!〃金相和也是个性急之人,见其如此模样,心中不由一躁。
〃嗯。〃木清嘉从怀中抽出一张沾着点点黄斑的纸递了过去。〃都统请看!先设水军,尽除南防之患,北出王师,辅以水师,奇夺麟州,则匈奴、藩祸可并除矣!都统觉得此法如何?〃
金相和沉眉瞧了许久,心下转过不知千百,权衡利弊,反复思量,只将拳头握得紧紧的。终于,他猛地一捶石桌,〃是布局长远之策!然而,我等没有皇上钧令,如何轻动水师?一个不慎,反成谋逆!〃
木清嘉深吸了口气,〃都统!都统,你不觉得此法与皇上近年来所施之策不谋而合么?精强水师,购得大批军舰,再是此次水师剿寇已毕,却迟迟不招之入都述职,都统,种种迹象,俱是皇上深谋远虑之举啊!〃
〃可是。。。。。。光是我同意成不了事!此事得让大都督决断才行!〃金相和将木清嘉一把拉住,坐下,〃你先别急!我即刻将此事报与都督知晓!〃
〃都统!〃木清嘉沉郁地站了起来,〃都统久在南防,不知天都局势!清嘉只怕。。。。。。只怕那闻氏欲反!到时如若以朝廷辅政之名将都督拿去天都,岂不坏了皇上大事?〃
金相和一愣,连日来的相处,他深知木清嘉并非一个危言耸听之人,当下,立即叫过亲兵,〃立刻牵两匹马来!〃他转过身,〃你我速去平州,你当面与大都督讲清楚!〃
〃多谢都统!〃
当夜,二人已抵达平州汀台,见过都督阮风之后,木清嘉将来龙去脉一一细说了一遍。阮风抿着唇在屋里四下转圈子,蓦地,他猛一抬头,直朝木清嘉看去,如电的锐目似是要将他穿透。
〃我为何要相信你?朝中局势的确如你所说,但我又怎知你不是闻党中人,为了要制住水师而引我出击?〃
〃都督明鉴!家师名讳岳穹,正与皇上亲赴关外!清嘉再不肖,亦不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举来!〃
〃好!我就姑且信你!〃阮风又踱了几步,复问,〃没有皇上符节,水师如何能动呢?如若到时朝廷怪罪下来,这罪名你我可都承担不起。。。。。。再者,闻党真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