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杜若忽然开口:“林池,你是在躲着我?为什么?”
林池顿了顿,想否认,但实在没法做到若无其事的说谎。
她的确……是在躲着杜若。
杜若苦笑:“……我果然,被讨厌了么?”
“没有。”林池摇头道,“我不讨厌你,只是……”
杜若帮她接了下去:“只是你现在喜欢陌轻尘,所以哪怕他不在,也想要跟我避嫌是吗?”
林池有点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
因为杜若是她曾经喜欢过的对象,再黏在一起的话,很容易被误会吧?而不论真假陌轻尘知道……会难过吧?
“傻丫头。”杜若的笑声在林池的头顶闷闷响起,驱散了林池心头一直压着的尴尬,“我是来报恩的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担心。只是你这么避着我,我有点受伤而已……”
明明之前是林池挡在他的身前,用命帮他拦住陌轻尘的剑,如今却仿佛颠倒过来。
“抱歉……”
林池又低道。
“何必抱歉。”杜若仍是笑,“该说抱歉的当是我,如今……便当我是你兄长罢。”
杜若说的很轻却也很认真,林池不由也笑了,刚要点头,外头突然响起了索瞳的声音。
“小姐,找到你师父了!”
丢下碗,林池就冲了出去:“哪里?”
索瞳简单道:“辉月城外,你师姐已经追出去了。”
跟着索瞳急冲了百米,远远望见城外密林中火把交映,在夜色里分外惹眼,走到近前林池第一个便去寻师父,很快她找到了目标。
师父被师姐扶着在重重人群的包围之下,身上的伤口无数,衣衫褴褛,粗喘着气,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我说花公子,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师父一边喘一边道。
林池这才看向另外一个人,色彩浓重的仿佛要淹没进黑夜般的玄色长袍,绛色的纹路顺着领口蔓延而下,衬上那张脸上妖异而冷漠的细长眼瞳,分辨不出年纪,只觉他美得令人胆颤心惊。
毒妖花久夜,也是现任魔教教主的夫君。
他摸了摸手里环绕着的蛇,露出一个近乎让人觉得惊悚的微笑,非常干脆利落的回答:“不能。”顿了顿,他又笑道:“嘛,继续跑罢,就是狩猎才有意思嘛。”
“我¥#%¥……%!还来!”师父忍不住道,“你已经追了我十天了,整整十天了!这十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上一顿饱饭,连一次澡都没洗过,只要稍微停下来就被你揍!而且揍完又继续催着我跑!我快要疯了啊!大侠,我错了,我求求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么!”
这还是林池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师父如此低声下气。
倒是那位花久夜仍旧笑:“你拐走我女儿的时候不是很开心……”
“谁开心了啊!不对,是谁拐走她了啊!”师父咆哮:“明明是她拐我走的啊!而且拐完自己就跑了……”
他还正庆幸终于摆脱了那个难缠的小魔女,结果没乐上一天就被千里追杀了啊!他冤死了有木有!
“闭嘴!”
花久夜的笑容里掺杂进一丝冷意,“她才七岁!那么单纯……”
师父继续不满咆哮:“她哪里像七岁了!还有单纯什么……喂喂,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比她单纯的多好不……”
“让你闭嘴!”
花久夜视线阴冷的看向他,杀气瞬间狂飙开来,师父果断闭嘴。
“果然还是杀掉你比较好么?”
花久夜舔了舔唇:“这个游戏我也有点玩腻了呢。”说着,他的手掌滑出一柄匕首,直取师父的咽喉,幸亏师姐反应灵敏,在匕首接近之前就扶着师父一个闪身避开。
“你也要……陪我玩么?”魅惑的声音仿佛搔过心尖。
师姐秀眉紧蹙,开口,但气势完全被对方的强大气场压制,“花公子,您非要如此么……”
杜若也终于姗姗来迟,拱手行礼,声音恭敬道:“花公子,晚辈羽若,不知前辈能不能卖在下一个面子,放他一码。”
花久夜看了一眼杜若,目光闪了几下,动唇道:“……抱歉,敢动我女儿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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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叹气:“那在下只好……得罪了。”
在“好”字音刚落的瞬间杜若已然飞速祭出手中的折扇,折扇在他的手中翻飞,不断折射出锋利的光,他如今的身手也早不再是当日。
花久夜像是早有预料,掌心的铁笛也一下闪了出来,挡住杜若攻过来的铁扇。
“你们先走。”
师姐把师父丢给索瞳,对着林池道。
林池点头,不再多话,携起背着师父的索瞳就朝外跑去!
花久夜忙着应付杜若和师姐,随即冷冷吩咐同他一起来的黑衣人:“追!”
林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衣袍掠风的声音犹在耳边,心跳加快几乎觉得心脏要蹦出胸腔,只能勉强跟在索瞳身后,一边掩护他一边慌不择路的跑。
魔教边境本来就是一片荒芜,跑出密林之后就是荒漠之境,少了遮蔽后面的人追的更紧。
更令人头疼的是花久夜带来的人中有两个弓箭手,在追击中不断咻咻放箭,即便林池极力挥剑抵挡,也偶尔会有漏网之鱼。
“小姐,先解决他们罢。”索瞳道。
林池咬牙“嗯”了一声,脚步急停,同时抬腿踹向紧随而来的两个黑衣人。
放下师父,索瞳拔剑迎敌,剑法没有丝毫花俏的地方,只有纯粹简单的杀意。
对方来追的足有七八个人,武功都不算弱,林池应付起来越来越觉得吃力,终于,一个漏洞,对方的剑朝着林池的手臂笔直刺来,林池一惊,但已来不及躲避。瞬息功夫,刀入**,却并不痛,林池一怔,就看见索瞳挡在她的身前,手臂上血迹斑斑,此时他低喘着气,声音痛苦道:“小姐……你先走,我挡一会。”
这怎么可能!
正在林池惊愣之间,耳畔听见一道宛若天音的声音。
“小池!师姐来了!”
师姐高高举剑,动作若舞蹈般流畅动人。她一到,两方的力量立刻颠倒,没多久几个人便都被林池和师姐解决。
林池连忙去看索瞳的伤口,方才他受伤还坚持动武,伤口肯定崩裂的很可怕。
果不其然,手臂上的伤已经撕裂开来,血流了一手臂,看起来非常吓人,而连素来忍耐力极强的索瞳都忍不住在林池撕开手臂布料的时候闷哼出声。林池忙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又撕了两块布料下来包扎,等处理妥当了,才擦了把汗,道:“师姐……那那个花久夜那边呢?”
师姐满不在乎道:“没事!”
林池惊讶:“解决了?”
师姐:“还没,不过,呃……肯定没问题。”话音一转,“啊,那个,我们先送索瞳去休息吧。”
见师姐吞吞吐吐,林池隐约有些莫名的预感:“为什么……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师姐紧紧看了一眼林池,叹气道:“……陌轻尘来了。”
大概此时没有比这五个字更牵动林池心的了。
从离开就一直在想,只要清醒着无时无刻不在想,连在陌轻尘身边都没有这么真切的意识到她有多在乎陌轻尘,在听见他名字的瞬间,像有什么在心口决堤,被水流冲散,软得一塌糊涂。
林池起身就想走,却发现衣角被人扯住。
索瞳用没受伤的手攥着她:“小姐……”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神情显得很脆弱。
他想让她留下来。
索瞳为她受了伤,留下来照顾他似乎是天经地义。
可是……
怎么也忽略不了内心的渴望,强烈的简直无法抑制。
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陌轻尘了。
将索瞳的手指一根根拽开,林池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对不起,我……师姐,索瞳就交给你了。”
师姐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下一刻,林池的身形已经掠出去数米。
然而所有的不安和心虚在见到陌轻尘的瞬间全部化为了飞灰,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站着,雪白长衫被风掀起,随着银白的长发猎猎舞动,倾国倾城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表情,平静到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四九章
四九章
“林池,你怎么回来了!”杜若的声音突兀打断,显得十分急躁,“快回去!”
他正挥剑挡住花久夜的铁笛,说话间手上一震,身形向后急退两步。
林池摇了摇头,看向那个银白的身影,轻声吐字:“陌轻尘。”
站在花久夜对面的陌轻尘像是才留意到她,缓缓转眸,眸光沉沉若水,没有丝毫涟漪,唇翕合了一刻,没有出声。
“那个……你怎么来了?”林池小声问。
“林池,小心。”
林池吓了一跳,就被杜若拉着向后纵跃了一步,而她所在的位置,已经被花久夜的巨蟒占据,去势不减,巨蟒继续朝着陌轻尘扑去。
陌轻尘的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林池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条蛇就已经高高飞了出去。
花久夜脚尖一点,一个旋身接过自己的蛇,目光霎时冷下来。
“我说……”
花久夜扯了一下嘴角,语调拖长,无比阴冷道:“我真的生气了。”
反手,他吹响了笛子,幽然的笛音伴随着蟒蛇舞动起来。
陌轻尘的身子突然毫无征兆的软了下去,林池的心跳骤停一拍,连忙朝着陌轻尘冲去。
“危险!”杜若想拉住林池,但可惜慢了一步。
林池到了陌轻尘身边,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正趴着一条极其细小的蛇,蛇身盘踞处有一个小小的血口正不断渗着黑血,而陌轻尘的眉心也渐渐浮现出黑紫的煞气,显然是中毒的征兆。
意识到这个,林池立即回身道:“解药!”
但回头的瞬间,她发现杜若竟然也倒在了地上,手腕上同样也有一个血口。
花久夜合了一下眸,踢开杜若的身体,略有些烦躁道:“真麻烦,浪费了我两条蛇。”
说完,他就朝着师父逃走的方向走去。
“等等!”林池跑到花久夜面前,双手拦住他:“解药给我。”
花久夜摸着蛇头,干脆利落道:“不给,让开。”
林池也不说废话,狠狠一脚侧踢过去!同时单手直取花久夜的咽喉!
花久夜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距离极近的情况下,他愣了一下只来得及躲开那一脚,咽喉却在瞬间被制。林池看起来不大,力气却不小,虎口紧紧锁住花久夜的脖子,没有半分颤抖,仿佛随时都能捏断花久夜的喉骨。
目光定定看着他道,林池问他:“怎么样你才肯我解药?”
花久夜也镇静下来,目光冷冷斜睨她:“就你现在这样你觉得我可能给你解药么?”顿了顿,“而且告诉你,这毒是我特制的,全天下能解此毒的不超过三个,至于现在有解药的,就只有我一个,两个时辰不解毒,你就帮他们收尸罢。”
林池:“那你要怎么样?”
花久夜轻轻启唇,戏谑道:“求我。”
林池毫无障碍的道:“求你,给我解药!”眼睛紧紧盯着花久夜,她手上的力度没有减少一分。
花久夜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林池:“呃……那该怎么求?”
花久夜冷笑:“当然是跪下求我。”
“跪下求你……你就给我解药?”
花久夜还是冷笑:“对,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池就已经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下头,而后她迅速站起来,对着花久夜伸手:“解药。”
花久夜倒是一下怔住,看向林池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这种事情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干脆……
多年前,他在南疆被迫卑躬屈膝时那种耻辱感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这个小丫头……
“……你难道不觉得屈辱么?”不自觉的,花久夜脱口而问。
林池点头。
花久夜更不解:“那你还……”
林池垂眸,扯嘴角笑了笑:“对我来说,他们的性命比这点屈辱更重要。”
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这世上没有不付出就能得到的东西,只是一点无关痛痒的屈辱就能换来解药,其实再划算不过。
花久夜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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