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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姐夫的话,李乡长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算是有了实底。因此,小梁准备在亚东乡大干一番的时候,急于取而代之的李乡长,哪里还会支持呢?
果然,小梁在安排工作的时候,受到了李乡长的暗中抵制。小梁自己草拟了当前要抓的四项工作,召开了班子会进行讨论。一是亚东乡文化广场建设,二是穿越集镇段的县级公路基础设施配套,三是集镇街道美化工程,四是乡棉纱厂注资扩大规模。
等小梁刚讲完,李乡长率先发言。
李乡长说:“梁书记的设想很好,对于建设亚东,发展亚东,都具有很强的推动作用,我举双手赞成。但是,我的想法是,有些工作是需要些时间的,比如说文化广场,不说资金了,在镇东新区建,那都是基本农田,这二十亩地可是需要向上级国土部门报批的,不报批,谁也不敢开先建的口子。再比如说,县级公路两侧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往少里说也需要二百多万资金,乡财政财力有限,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资金搞建设,因此就需要向上级跑项目、要项目,这也需要一个过程。因此,我的意思是,对亚东文化广场建设和县级公路两侧的配套工程应该分两步走,第一步,对亚东文化广场用地抓紧报批,对县级公路两侧的配套工程项目抓紧申报。等土地和项目批下来,第二步再施工建设。当然啦,象集镇街道美化工程和棉纱厂注资扩大规模,这两项工作则眼下就可以搞。街道门面房统一美化和人行道彩砖铺设,谁的娃子谁抱走,谁的房子谁装修,谁的门前谁铺设,乡委只要出个统一的方案就可以了。棉纱厂扩大规模则更简单,因为棉纱厂本身就是按股份制动作的。要么引外资注入,要么扩大股份,这都不成问题,眼下就可以搞。”
李乡长讲了这么一大板话,可以说是有理、有利、有据、有节,确实没有给小梁留下辩驳的把柄。这样一来,小梁安排的四项工作实际上被否定了两个。就连棉纱厂扩大规模的事,其实按小梁的本意是想以乡委的名义发动乡直部门和村组投资入股,李乡长这样一说,小梁也就没有了提出的由头。集中力量和时间快速打造政绩的希望落空了。
看着书记乡长两个人的意见相佐,班子的成员谁都不再说话,不再发什么议论。
最后小梁说:“这样吧,文化广场占地问题,土地所立即组织材料报批。县公路两侧配套建设,交通办先拿套方案,着手向省市县交通部门申报项目。工办室拟订一个棉纱厂扩股融资方案。办公室立马草拟一个文稿,乡委成立以我为组长的集镇建设领导小组,立即安排部署集镇美化工作。”
其实,看似小梁将这四项工作都安排了,这也是小梁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很显然,文化广场和镇区县级公路两侧配套工程建设,短期内根本无法落实。棉纱厂若真按市场经运作,那很难说结果是个什么样子。按大家的直觉,棉纱厂扩股融资计划十有八九要泡汤。小梁也感到,眼下真的就抓那剩下的两项工作,其实也真没了什么实际意义了。
在这些事上,小梁似乎感到了无奈。要搁前几年,从自己的公司里调出个五七百万,这些事不都迎办而解了吗?可今非昔比,自己怎么能再从公司里抽出资金呢。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7)
这天,难得地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个好天气,人们长期被压抑的情绪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尽管残雪尚未融尽,尽管路面仍有些滑,人们的心情在冬阳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温暖和轻松。
由于赵部长的积极运作,小梁的公司在补交了五十万元税款后不了了之了。
小匡心里清楚得很,这肯定是赵部长在作怪,因而准备再去省城和小门商量下一步的动作。
而孟胖子却总感到在小匡面前没了面子,自己这个税务稽查局长算是白当了。再见着小匡的时候,原来的派头就小了许多。可小匡却没有这样想,小匡反过来劝孟胖子说:“胖哥,你是尽了心的,我不会怪你,他小梁有更大的人物撑腰啊。”
孟胖子觉得,令自己如痴如醉的小匡,不但姿色亮丽,而且还非常善解人意。让自己保持了男人的自尊,这让孟胖子更高看了小匡几眼。慢慢地,孟胖子再和小匡在一起的时候就释然了。
释然了的孟胖子对小匡说:“匡,你放心,他小梁这个税款上级批的也只是暂缓交纳,什么时间再治他小梁的事,咱们走着瞧吧。”颇有为红颜知已而一搏到底的劲头,这,让小匡确实很感动。
其实,就在税务部门下达给小梁的公司缓税的前一天,孟胖子约见了小匡。这次孟胖子耍了个小心眼,开始孟胖子并没告诉小匡这个消息。
小匡和孟胖子在滨河休闲庄园玩了一个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小匡问:“胖哥,今晚想吃什么饭?”
孟胖子说:“想吃你。”
小匡脸忽地一红,说:“我是你的一道菜呀。”
“秀色可餐嘛。”孟胖子故做爽朗地说。
“去你的,坏蛋一个。”小匡同样是有些故意做作地说。
这几个月来,小匡已经感觉到了孟胖子的深情厚谊,小匡有时也在心里揣摩,看来,他孟胖子对自己似乎是真心的呢。
刚开始的时候,小匡在内心里是不喜欢孟胖子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交往的增多,小匡在心里升起了许多对孟胖子的好感来。小匡有时觉得,只要你真心地去挖掘男人的优点,不论是谁,都会挖出不少优点的。比方说孟胖子,猛一看似乎是一个庸俗的人,甚至说是一个粗俗的人,从长相到言谈举止,刚一接触,就很难跟那个“雅”字联系在一起。可小匡眼下却觉得,象孟胖子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事业有成,言语随和,举止豪放,对人很有亲和力。拿孟胖子和小门、房主任比,小门为人有些虚伪,房主任则有些高高在上,而孟胖子对自己才真的是贴心肺哩。
吃过晚饭,孟胖子征求意见地对小匡说:“匡,去宾馆开个房间吧。”
小匡又红着脸调侃说:“看你的啦。”
小匡一句话,孟胖子便来了精神。
在宾馆,孟胖子先对小匡来了一阵子狂风暴雨。大雨倾泻,让小匡几乎迷失了方向。之后的和风细雨,又让小匡舒坦得似乎没了分量,浑身轻飘得像一团棉絮,毫无目标地在空中游荡。
小匡很快去了省监狱。在办好了一切见面手续后,在接见室和小门见面了。
小门和半年前面的时候似乎胖了一些,气色也明显地好转,就是精神,也明显和上次好得多。小匡把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却隐去了和孟胖子交往的细节。
说到孟胖子的时候,小匡还说,孟胖子不光念起和自己的同学情谊,而且还说,在亚东的时候,小门对自己的工作很支持,因而也多了一份工作上的情谊。小门听了,也有些感念孟胖子的好,认为孟胖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己在亚东的付出,毕竟还有一个人在记着呀。
“眼下最关键的,是扳倒赵部长。”小门开口说道。
一方面也确确实实抓住了赵部长的把柄,另外,不扳倒赵,就很难扳倒小梁,小门清楚地知道,他们在穿着连裆裤。
“那该怎么办?”小匡问道。
“组织材料,直接投寄省纪委,同时再抄一份,邮寄给赵部长的老婆。只有这样双管齐下,才见效快,才来得狠,让他姓赵的首尾难以相顾。只要扳倒了赵,那小梁偷漏税的事就可以旧话重提,就可以在经济上很很地戳他一刀子。这一刀子戳不死他小梁,也要让他猴精褪层皮。其它的,等我出去了再说,再有几个月我就出去了。”
说完,小门轻轻叹了口气。
小匡看小门有心事,问:“怎么了?”
小门不好意思地说:“小匡,你申请晚上陪住了没有?”
小匡平静地说:“申请了,没批准。”
“那你不会花些钱,通融通融?”
“那我试试吧。”
一试就灵。小门想不到,如今和老婆睡一觉还要花钱哩。想想,小门心里有些好笑。倾刻间,小门竟有了很不好的联想,和鸡子睡觉那可也是要花钱的呀,小匡是鸡子吗?不是,那小匡是什么?小门又想起了个那两个自己根本不愿想的字。想起这,被压抑的恨又在小门胸中回荡。
夜里,一切完事之后,小匡依偎到小门怀里。
小匡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小门:“这两封信谁写呀。”
小门想,可也是,她小匡掂不动笔,找谁呢?遍想也没个合适的人,便说:“你去狱警那里找来纸和笔,我来写。”
“能行吗?”
“去试试吧。”
说来小匡运气也好,值夜班的刚好是下午批准小匡夜晚陪住的那个狱警,因而顺利地借来纸和笔。不到一个时辰,两封信都写好了。
写完之后,小门又反复看了看,又修改了几个地方,才满意地折叠起来,交给了小匡,说:“睡吧,”
两人拥抱着躺到了床上。想想自己在狱中还能跟他小梁斗,小门心里升腾起了一股男人的豪气,充满激情的身体又膨胀起来。年愈不惑的小门感到和前些年相比,更加地雄性十足。
小门也知道,小匡和自己入狱前也是不一样的,现在的小匡从肉体和灵魂真的完完全全成了自己的女人。小门想,和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女人睡觉可真是一件美妙的事啊。自己的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隐隐地,对小匡的恨又在心头泛起。眼下,小门哪顾得上这些,没有片刻功夫,小门又在小匡的身上粗拉拉地横冲直撞起来。
第二天早上,小匡和小门分手的时候,小门交待小匡:“给省纪委的那封信,你直接打的去,投在省纪委挂在门口的举报箱里。另一封信,等你回玉南后,通过邮局,寄给赵部长的老婆。”
最后小门还嘱咐小匡:“不要耽搁,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通信。”
省纪委正在组织人员准备调查赵部长的时候,赵部长老婆却先收到了小门写的那封信。这封和给省纪委的那封信不同的是,这封信没有写赵部长帮助小梁逃税的事,只写了赵部长和凤儿的事。
早有预感的赵部长老婆果然大怒,当天晚上,一个电话把赵部长叫回了家里。
回到家里老婆劈头就问:“你在玉南干的好事,你给我说。”
“说什么呀,什么事?”赵部长明知故问。
老婆掏出那封信,“啪”的一下甩在了茶几上,说:“你自己看,装什么大头象。”
赵部长知道凤儿的事有人写信告诉了老婆,便不安地坐到了沙发里,低着头抽起了闷烟。老婆再闹,赵部长却是一声不吭。
老婆下了最后通谍:“你是要那个骚女人,还是要这个家。要是要那个骚女人,我们马上离婚。我不仅让你妻离子散,而且要让你身败名裂。要是要这个家,立即把那个骚女人赶出玉南,半年内你给我调回市里。”
赵部长知道,自己的老婆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更是个视纯情如生命的人。赵部长也知道,自己的老婆说得出,做得到,这下可真捅了蚂蜂窝了。怯怯地说:“当然要这个家了。”
“那个女人你怎么办?”
“那,那,那按你说的办。”平时口齿伶俐的赵部长,这时说话倒不怎么利索起来。
当天夜里,夫妻二人分室而睡。第二天早上起来,赵部长给老婆说:“对不起,这件事我尽早处理好,请你念在夫妻几十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最好不要给女儿说。”
说完,赵部长也没吃饭,乘车赶回了玉南。
赵部长的思想很矛盾。凤儿这些年跟着自己,不计名份,实心实意。又给自己生了儿子,让自己这辈子能够传递香火,传宗接代,满足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件天大的事。可要自己离开原来那个家,自己是如何也做不到的,老婆别看平时凶巴巴的,可与自己相儒以沫几十年。再说,那个乖巧伶俐的闺女也是自己的心头肉,更是自己的开心果,要抛弃她,更是比登天还难。况且,自己这几十年打拼的事业,还有这社会上的声望,都让赵部长难以割舍。赵部长平生又一次处在了两难之间,何去何从,赵部长实难权衡和选择。
当天,也就在赵部长犹豫不定的时候,省市纪委联合调查组进驻到了玉南。调查组进驻玉南的第一件事是传询了凤儿和小梁。
小梁接到通知知道的时候,感到势头不妙,立即拔通了省检查院许检察长的电话。这些年,小梁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可没少给许检查长上贡。小梁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看许爷能不能给调查组说说,把赵部长的案子限定在生活作风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