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我,嫁我!”弘晓还嫌不乱,跟着凑热闹,生怕别人抢去了。妞妞被福晋抱住,抬起右腿上去就是一记无影脚。甘珠儿已经练的不错,将将闪开,嬉皮笑脸的说:“洛小妞,就你这个样子,除了我谁敢要你。”
“得了,我看你是想要剃妞妞那样的头,献什么媚!”弘暾又敲了一记弟弟的半边秃瓢,“额娘,您就从了这小子吧。要不,他得在您这儿哼哼一天。”
福晋笑着说:“不是我不从,只怕剃了会影响皇家的体面,要是你皇伯父看见了,怕不高兴!”
“诶,洛小妞也是十七叔的女儿,她怎么能剃!”弘晓好奇的问。
妞妞眼睛一眯,这个动作像极了蓉蓉,仰头去看福晋。
福晋愣了一下:“嗯,这个,唉,那不是个女娃嘛。女娃自然要娇惯些。”
妞妞大眼睛扑闪扑闪:“甘珠儿,你们经常见到皇上吗?”
甘珠儿掰掰手指头,“差不多吧!我们要在南书房读书的。对了,大姐姐还被贵妃娘娘认了女儿呢!”
妞妞抬头问福晋:“阿牟(伯母),每个皇族的孩子都会进宫吗?”
弘暾毕竟大些,从母亲的脸上读出些不对劲,沉吟着不说话。甘珠儿突然又冒了一句:“对呀,啊!妞妞,我怎么去宫里拜年没见过你啊!”
妞妞想起弘皎骂她的话,和坊间听到的闲言碎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难道我不是阿玛的女儿?
福晋眼看小丫头脸沉了下来,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妞妞,听说你在外面可以坐堂了?”
弘暾也跟着问,顺便还掐了一下不长眼的弟弟,“对了,听说他们说你可是京城小神医呢!来,给哥哥瞧瞧最近怎么老没劲儿啊!”
妞妞眼帘一搭拉,“我看你双眼浮肿,瞳子涣散,脚步虚软——”伸出手指勾了勾,“过来。”
“干嘛?”弘暾听她讲的煞有介事,不自觉的走上两步。妞妞搭脉蹭了蹭,便眼皮不抬得说:“脉象浮滑,我看——”
弘暾和弘晓都瞪大了眼睛或信或不信的看着,妞妞道:“你的确有病。”
“什么病?”
“我刚才说了。”
“没听懂。”
“真要我说?不怕受不了?”
弘暾一下紧张起来,连福晋都坐直了身子。
妞妞靠在福晋身上,终于懒洋洋的说:“就是肾-亏-!”
片刻的沉默,弘暾讪讪的说:“我还年轻怎么会肾亏!净瞎说。”
妞妞站直了,拉起弘晓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再年轻也架不住天地春的姑娘们掏啊!”说完,快步冲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就听福晋厉声问弘敦:“说!什么天地春的姑娘……!”
甘珠儿搓搓手,嚅嗫的说:“二哥是我搬过来帮着说话的,这样耍他不好吧?”
妞妞拍拍地上的稀泥,头也不抬的说:“剃个头也那么麻烦,还要请这个说那个的!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使劲摔摔泥巴,粘性不错。
弘晓打了个咳声,“你不懂!我们家人多,这么多兄弟姐妹,哪能像你那么随心所欲!要是阿玛能有十七叔的一点点,我都感激不尽了。”
妞妞停下手里的活,眨巴眨巴眼睛,偏头问道:“甘珠儿,你说我是不是阿玛的亲生女儿?”
“你当然是了。我阿玛都没那么亲他的女儿的!”使劲摔摔,他也很郁闷啊!一样的子女,怎么爹就差的那么多!
“那为什么阿玛从来没带我进宫?也不让我见其他的亲戚?玉碟是什么东西?你的名字在上面吗?”
“在啊!只要是皇族的人都在上面。你不在吗?”甘珠儿好像有点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侧头看着她。
妞妞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低声说:“嬷嬷们私下里说,我不是真正的皇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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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该管十三的老婆叫什么啊?
第61章 玉碟
甘珠儿小小的脑袋有点晕,妞妞不是十七叔的女儿?“那……那你是谁的?”问完了觉得奇怪,黑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妞妞摇摇头,“我听弘皎的丫头说是我额娘在外面背着阿玛偷汉子养的。她说我阿玛……阿玛身体不好,孩子都养不活的。”
“所以你活下来就不是了?”甘珠儿的脑袋这时候突然灵光了,“是如雪说的吧?她是个碎嘴子,白的到她嘴里就变成黑的了。你别理她。”歪头看了一会儿妞妞,突然说:“其实你要是真的不是就好了。”
“为什么?”妞妞的大眼水汪汪的,甘珠儿的话半疯半正经,她有点搞不清该不该哭,就那么悬着。
“你要是真的不是,我就可以娶你了。以后出去玩儿,就不用老怕你不带我!”甘珠儿得意的晃晃大脑袋,没提防被推了一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傻呵呵的笑。
“才不嫁你!我一定是阿玛的女儿,不是也是!”妞妞一跺脚,跑了。
甘珠儿拍拍手上的土,屁股上坐了一堆泥巴,也懒得拍了,似模似样的叹口气:“唉,幸好。这种母老虎,不要也罢!”
果亲王府里此刻是一片大乱,妞妞久违的大哭响彻天地。蓉蓉不凉不热的靠着软榻,放任女儿撒泼打滚。
“谁也不许告诉王爷!不然打折你们的腿!”这是第一次蓉蓉摆主子的谱,看起来也挺吓人的。
蓉蓉顿了顿,哭声更大了。边哭边往外跑,还没出门就被嬷嬷抱住。
“把她给我关屋里,哭够了再放出来!”蓉蓉的声音冷的象块冰,屋里的温度骤然降到零度一下。妞妞的哭声蓦得小了很多。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黑屋的滋味宁可不要爹也不能再尝了。
抽抽嗒嗒的止住哭泣,嬷嬷递上一块帕子。妞妞别过头去,一把抱住蓉蓉的腿,拼命的用额娘裙角擦眼泪,好像泄恨似的。完了用两颗红桃子似的眼睛看看额娘,一屁股坐在蓉蓉脚边不吭声。
蓉蓉这才不知是笑还是叹的哼了一声,跟着坐在妞妞身边,抽出自己的丝帕轻轻抹着女儿的眼泪,说:“瞧这眼睛,跟猴屁股似的。不就是个玉碟嘛,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你阿玛上了就是。没的闹这么大的动静。”
“真的?”孩子毕竟是孩子,也不知道玉碟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人云亦云。
蓉蓉笑笑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加进去后你就不能这么自在了。好多爷爷叔叔伯伯都可以管着你,每天几点起啦,吃饭不许出声啦,睡觉不许翻身啦……”
蓉蓉偷偷看一眼妞妞,每说一点妞妞眼睛就使劲的眨一下,听说睡觉不许翻身,忍不住哆嗦一下。妈呀,连翻身都不可以,那掉下床呢?
时候差不多了,蓉蓉看看她的秃瓢:“你这个头是万万不可以这样见人的,必须关到屋子里直到长长了才能出来!”
冷汗……
“还有啊,你看甘珠儿的姐姐,那么小就要生娃娃了。现在你也差不多了,要是入了玉碟,你皇伯父和朝里的老头子注意到还有你这么一个可爱美丽聪明的小格格,肯定不会放过的[霸气 书库 …wWw。QiSuu。cOm]。要是给你分个大胡子的蒙古阿伯——”
汗流浃背……
“算了,我看你阿玛快回来了。你既然这么闹,就让你阿玛省省心,别一天到晚的护着你。拎出去放碟子里,该谁管谁管吧!”
“呜哇——,不要啊!”妞妞放声大嚎,比方才的还要惨烈,紧抓着蓉蓉的袖子不肯放。
蓉蓉努力听了半天,小丫头反复的重复着:“不要哇!噢哦……阿玛一定不要省心啊!妞妞不闹了,阿玛要护着妞妞啊!~~噢噢噢……妞妞不要嫁人,不要大胡子,不要甘珠儿啦!噢噢噢……阿玛快来啊……”
哭得天昏地暗,蓉蓉暗爽,却不得不绷着劲儿。实在被哭声烦的不行了,才说:“还哭?等你阿玛回来不就全露馅了!”
一说真灵,立马儿眼泪收的比三伏天的雷都快,就是有点噎着。
“去,跟嬷嬷洗个澡去。都坐堂的大夫了,还这么哭,羞羞!”蓉蓉哄走孩子,扶着桌脚站起来。反剪手到后背一摸,已经湿漉漉的一片……
妞妞渐渐大了,他会不会注意到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妞妞主动给允礼端盘子送碗,还用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她爹。
允礼受宠若惊,艰难的吃完一顿饭,终于把妞妞拽过来。妞妞像个温顺的小猫,顺从的偎依在阿玛身边,还是那种“很钡难凵窨醋虐⒙辍�
允礼觉得从尾巴骨开始,每个汗毛孔依次绽放,迅速开到头皮上每一根头发根儿下面,还发出噼啪的声音。
“妞妞,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阿玛,好不好吃?”
“啊?嗯,好吃!”
“我给你配的补汤哦。来,让我瞧瞧脉。”
乖乖伸出手,看看蓉蓉。老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没事。不过,每次妞妞搞怪的时候,蓉蓉不都是这幅表情嘛!似乎不可靠啊……
“阿玛,你身体很好啊!为什么陈太医老来呢?皇上还赏那么多东西?哦,我明白了,阿玛也讨厌上课!没关系啦,妞妞支持你,下次陈太医来,我帮阿玛好了。”
允礼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蓉蓉不高兴的时候就曾经“配合”的他欲哭无泪,眼下又多了一个小魔头,可不可以节约一点?
“阿玛,你——啊不——您,您看,留下妞妞多好。不仅帮您调养身子,还可以帮您打发不喜欢的人。”晃晃有点发呆的允礼,“阿玛,妞妞乖乖的,再也不捣乱了。您、您还要妞妞吗?”
嗯?允礼愣了一下,“要啊!阿玛怎么不要妞妞呢!妞妞是阿玛的心头肉,谁也抢不走的!”肉麻话说多了就成了顺口溜。
以前一说这个,妞妞一定会不耐烦的,今天却一脸幸福的钻进允礼的怀里,松了一口气似的:“阿玛说话算术哦!那就不要把妞妞放进碟子里了。”
什么碟子?刚要问,脚底下被人踢了一下,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嗯嗯的应了,却狐疑的看着蓉蓉。
“太好了!”妞妞噌的蹦起来,“阿玛说话算数。拉勾!”
允礼觉得自己又被瞪了一下,只好稀里糊涂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有了保证,小丫头立刻变脸,得意洋洋的“抛弃”老爹,跑回自己屋里忙去了。
留下痴呆的老爹,一脸迷惑的问老婆:“怎么回事?”
听蓉蓉说完始末。允礼一脸严肃,在屋里来回的踱着步,半晌儿才说:“最近他的身子也不是很好。闹了几场大病,还老吃丸子。宫里传出的消息也不是很乐观。不过,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最近的劲头都集中在摊丁入亩和西北。虽然搞了几年,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好的东西到了下面也变了味儿。他是个好强的,憋着股劲儿。我看对我们这里的注意倒是小了很多。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没人提也就算了,应该可以淡了。”
蓉蓉道:“但愿如此。不过,对妞妞我总是不放心。上回她见到弘历我就挺担心的。说实在的,一提你四哥家的,我就做病似的害怕。”
允礼拍拍蓉蓉的肩膀,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我会陪着你的。”
蓉蓉抬头看看他,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
也许他真的不是做英雄的料儿,也做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可是他真的是能让她放心交付的男人。
得到允礼的保证,妞妞就把玉碟的事情抛到脑后。第二天又跑去坐堂了。
四季更替,转眼到了雍正七年的中秋。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妞妞又长个子了。小身板瘦瘦的,站在同龄孩子里,显得高出一大截。在蓉蓉的督促下,武艺也开始扎扎实实的学习,'霸气 书库 |。'举止之间少了很多毛躁。背手站在那里,冷眼看去,真的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用现在的话来讲,妞妞已经在京城这个“江湖”扬名立万了,绰号就是“双面玉童子”,高兴的时候象观音娘娘身边的善财童子,人见人爱;不高兴的时候,就是阎罗王身边的小鬼,整的哭爹叫娘。当然,大家也知道了她王府“私生女”的身份。腹诽的时候骂骂,却不敢当面说。
甘珠儿的阿玛坐着软轿进宫面圣,甘珠儿也要跟去。
十三伯不行了,只好自己阿玛在宫里值宿,明天才能回来。额娘头疼把自己关进小屋不肯出来。现在是真的没人管她了,却突然有点怪怪的。那个词儿怎么说的?
惆怅……对就是惆怅,淡淡的,又挥之不去。连最喜欢的医书也看不下去。
没精打采的走在街道上,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从身边走过,妞妞百无聊赖的踢了一脚石子。额娘分明是中毒了,却是没有解药的。学了半天医,得了这么个结论,还不如不学的好!恨恨的踢飞一颗石子——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踢你家小爷!”奶声奶气的骂声,妞妞侧目瞧去,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乞丐揉着胳膊冲着自己这个方向狂吠。
妞妞咧嘴一笑,这个乞丐肯定是外来的。要不自己这个现任的“小”帮主怎么会不知道呢?
“喂,你是新来的吧?拜山头了吗?”
小乞丐先是上下打量了几眼妞妞。干干净净的感觉,洗的发白的布袍,还有一股药味儿。想起听别的乞丐聊的,迟疑的说:“你……你是谁?”
妞妞淡淡的眉毛一挑,这个动作是跟允礼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