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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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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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意思,母后也希望自己地女儿是个善良的人,但权高位重者的善良跟普通百姓的善良,表现方式是不一样的。就比如皇上这次水淹西京,到底是狠毒还是善良?”

“对西京百姓而言,是狠毒;但其他地方的百姓却因此而受惠。”

“其他地方的百姓是西京百姓的数万倍,也就是说,受惠的人远远多于受到损害的人,这也是功德,也是善良。”

“这是功德没错,但说到善良,就肯定谈不上了,至少我是没法眼睁睁看着几万百姓被活活淹死的。”

“那么你是打算让几百几千万百姓沦陷在匈奴人的铁蹄之下咯?”

我再次语塞了。

太后很不客气地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典型的妇人之仁!”

“我……我本来就是妇人嘛。”

太后瞪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听不懂的话,“我不能让你这样下去,母后陪不了你多久了,你一定要自己强硬起来。宫里的女人,不是你主宰宫廷,就是宫廷吞没你。”

第一百四十章

那天以后我没再见过小莲,刘嬷嬷虽然继续留用,但品级降了两等,把管事嬷嬷的头衔拱手让给了她以前的手下赵嬷嬷。

我身边贴身服侍的宫女换成了弄珠和弄琴,以前和小莲、小菱一道的,什么小萍、小苇等一干“水生植物”统统受到牵连,被发配到别的偏殿服役去了。

太后甚至怪罪给宫女取名的人:“什么菱啊萍的,都是随水漂流的无根之物,难怪没品行没节操,以后凡是叫这种名字的人统统弃用。”

太后发话了,宫里的“水生植物”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殆尽。包括皇上身边一个叫海寿的小太监都改了名,因为海寿也是一种水生植物,别名梭鱼草。

第二天午膳的时候,皇上出现在紫薇阁,一见到我就问:“姐姐昨天吃饱了没有?”

这是什么话?虽然觉得莫名其妙,我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多谢皇上关心,当然吃饱了。”

“可是朕没吃饱。”

他的话语中带着隐隐的撒娇之意,我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那等会多吃点。”

“嗯,跟姐姐在一起,肯定会胃口大开的。”他笑出了一口糯米白牙。

“皇上昨天没喝醉吧?”

“有点哦,其实喝得并不多,只怪朕的酒量太浅。”我笑着安慰他:“酒量浅又不是坏事,正好可以少喝点,那些酒鬼都是酒量奇高,恨不得整天泡在酒坛子里的人。”

这时太后扶着崔总管走了过来。我和皇上赶紧过去一人一边搀着。太后有气无力地说:“皇上。母后最近身体不适。嫌宫里吵闹。想和音音找个安静地地方住几天。”

皇上没赞成也没反对。只是顺着太后地话问:“母后想去哪儿呢?”

“地点还没定。只要凉快点。可以消暑就行了。”

皇上想了想说:“玉华宫和汤峪湖地别苑都不错。也不是很远。一天可以来回。”

我们商量地时候。崔总管在一旁指挥一群太监摆膳。眼看一切就绪。就要开动了。外面却闯进一个人禀报说:琰亲王家地扶桑夫人又杀人了。

我和皇上几乎同时开口问:“杀了谁?”其实我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再证实一下自己地猜测而已。

那人回道:“就是昨天刚受封为陇西刺史的宋方宋大人。”

果然是他!

在回京城的路上,我和皇上曾就这个问题专门讨论过。不管皇上有多讨厌他,他地功劳都是不可抹杀的。有功当赏,有罪必罚,这是主政者的行事法则,所以对宋方必须有所封赏,至于赏什么。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陇西刺史,亏他想得出来,宋方哪儿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再回陇西,那里的百姓会把他撕成碎片的。

封宋方为陇西刺史,跟直接赐死他有什么区别?宋方受封地时候肯定也很绝望吧,不过他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落花替他解决了一切。

心里还是有些难过,那人真的为皇上做了许多,我提议道:“皇上,宋方的葬礼就由礼部承办吧,办得隆重一点。也算是皇上对功臣的感念。”

皇上正要答话,传消息的太监却说:“宋大人还没死啊,只是受了重伤,现在全京城的大夫都被请到琰亲王府去了。”

皇上恼了:“该死的奴才,好好的一句话干嘛分成两截,传个话都传不清楚,留着你有何用?来人啊,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皇上请息怒。”我知道他只是失望烦躁,宋方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个人不死,那根刺永远扎着。

“皇上请息怒。”太监宫女们也齐齐跪了下去。

一番闹腾后,我们谁都没了胃口,太后更是一副病恹恹地样子,端着饭碗虚应着,我看她根本什么都没吃。私底下问她,又坚持说自己没病,故意装成那样只为了有个好借口出宫消暑。

可是太后要出宫消暑,还需要借口吗?

想了又想。吩咐弄珠道:“你派人去太医院。叫个太医过来,只是要给太后诊过病的就行。”

弄珠忙问:“公主您哪儿不舒服?”

“我没哪儿不舒服。我想问的是太后地病,你照我的吩咐去做是了。”

来的居然是梁太医,我倒纳闷起来:“梁老先生怎么没去琰亲王府呢?您可是公认的太医院第一块招牌。”

梁老头捻着山羊胡说:“亲王府又没派人来请,难道自己问着去啊。”

请遍了全城的名医,却漏掉太医院,这讲得通吗?

梁太医也不明所以,我暂时放下这个,跟他聊起了太后的病情。

我原本以为,在我这个太后的亲生女儿面前,梁太医应该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想不到他说的话和太后说地如出一辙,都是没什么大病,就是操劳过度,累着了,只要休养一阵子就会恢复,云云。

可是直觉告诉我,这事没那么简单,太后的身体肯定出了问题,不然,一个珠圆玉润的人,为什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弄珠见我愁眉不展,劝慰着说:“太后前一段时间确实太累了,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甚至通宵不眠,会消瘦也是正常的。”

“可是瘦那么多就不正常了。”要是稍微瘦一点我也不会担

弄琴道:“公主在外,太后坐立不安,思念过甚。都说相思使人憔悴,想来,父母思念子女也是一样的。”

这话倒也有点道理,弄琴又说:“太后若真得了什么病,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精神?午睡都不睡,又开始接待客人了。”

我随口问了一句:“这会儿谁来了呀?”

弄琴回道:“还不是那个杨夫人,最近她天天往宫里跑,也不知为了什么事。”

弄珠瞟我一眼:“这还用问。自然是为了咱们公主了。”

“为我?”我摸头不着脑。

弄珠笑眯眯地说:“是啊,尤其是上次公主对她家儿子大加赞赏后,她更是跑得勤了,可惜太后不怎么招接,都没传公主过去陪客。”

我才明白她们的意思,敢情杨夫人是为张钧彦求亲来的。

一个祁云海还没闹清楚呢。又来一个张钧彦,这纷纷扰扰何时能休。

不过也多亏了有祁云海那段悬而未决的公案,太后地择婿行动只好暂缓,不然,对祁云海没法交代。

祁云海也不知怎样了。宋方重伤,琰亲王焦头乱额,要对付他,现在其实是个好几会。怕就怕,宋方根本没受伤。会闹这么一出,只为了躲掉陇西刺史的任命。

如果宋方借口重伤一趟三个月,陇西不可能三个月都没父母官吧。只能另派一个去。然后宋方伤愈了,正好改封别的官。他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

琰亲王肯配合宋方演这场戏,说明这两个人真地重归于好了——至少表面上是。

可叹的是落花,又一次为琰亲王背上杀人罪名。难道她不明白,无论她怎么做都只是徒劳,琰亲王永远不可能爱她?

或者,她的境界与我们不同,以能为夫君付出为幸,至于是否有回报。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第一百四十一章  酒弄清亦浓

消暑之事最后不了了之,因为宫里出了一点意外。

这次的主角是兰妃,一个几乎被我、也被皇上遗忘的人,想不到再注意到她,竟然是因为一桩丑闻。

就在皇上回宫后的次日,有人向皇上告密,说皇上不在京城期间,兰妃跟一个从安南国来的男人私会过。

如果只是“曾经”,鉴于兰妃和亲公主的特殊身份,再加上从未真正承宠过,也许还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顶多以后不许她出宫就完了。可是告密的宫女说,兰妃这个月月信未至,多半是怀上了。

这麻烦可就大了。就算皇上不把她当自己的女人,无所谓帽子绿不绿的问题,但她顶着妃子的名头,生下的就是皇子,而且是皇长子,这怎么使得?

皇上也是沉得住气,当晚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很镇定地去上朝,然后笑容满面地出席宴会………持续三天的宴会,这是最后一天,号召大臣捐款等重头戏就安排在这一天。

一直到晚上,我已经从太后那边回到自己的寝殿,准备沐浴过后早点歇下,门口通报说,皇上驾到。

我住的是春熙宫四偏殿之一的玉芙殿,起居室叫沉香阁,因为我平时总在太后那边,皇上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沉香阁。

匆匆换了件衣服走到外间,皇上已经进来了,脸色一反常态的凝重,一见到我就朝四周侍立的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弄珠想奉过茶再走,我瞟了瞟皇上的脸色,催着她说:“你也出去吧,在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皇上半躺在一张长长的靠椅上,微合着双目,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我亲手泡了一盏茶送过来,坐在他身边问:“今晚喝了很多?”

“没有。”

“可是酒味好浓。”

“酒都在这里。”他扯着自己地衣袍让我闻。果然酒气冲鼻。有地地方摸着还是湿地。

我笑了起来:“你在宫外地时候都能以水代酒了。在宫里反而要用这招?”

他说:“宫里耳目多。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忠于朕地。”

“皇上酒量浅。就算大臣们知道皇上以水代酒。也没什么吧。”

“不是这个问题,是朕想提前退席。”

看他眉头紧锁,一脸倦容,我试探着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这才把兰妃的事说了出来,然后问我:“姐姐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皇上自己的意思呢?”

他做了一个“咔嚓”地手势,我提醒道:“兰妃是和亲公主。赐死了对安南不好交代。”

他冷笑:“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要是安南国王敢趁机作乱,朕正好灭了他。”

“您别忘了我们刚和匈奴打过仗,境内又多处遭灾。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赈灾,而不是又发动一场战争。那样老百姓会苦不堪言的。”

他一拍扶手说:“如果留着她,她可就要生出一个野种来了。”

我想了想说:“不如这样,我们把她送回安南去,同时修一封书说明情况。她父亲看了书信,羞愧都来不及了,没道理再趁机作乱的。”

皇上还是有些不甘心:“只能这样吗?”

我很肯定地告诉他;“只能这样!如果没有和匈奴的战争。也没有水灾的话,我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因为我们无所畏惧。”

“但现在要顾忌很多?”

“是地,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挑起两国纷争。”

他沉吟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说:“就依你吧,如果安南王不识趣的话,再怎样朕也要灭了他!”

我也点着头道:“真那样,我也不拦你了。”

事情谈完了,他却一直躺着不肯走。我也不能开赶,只好陪着。

两个人喝喝茶,说说话,一下子就到了亥时。

想到太监宫女们还在外面守着,我不得不发话:“皇上,亥时了呢。”

“嗯“您忙了一天,累了,早点歇着吧。”

“嗯。”

“嗯”了半天,就是不见动弹。

我又打着哈欠说:“我也乏了,这两天住在母后那边。每天都讲到很晚才睡。就是怕影响了太后休息。我才回来的。”

这回他没有吭声,看样子。竟像是睡着了。

这怎么行呢,作为弟弟,晚上去姐姐的寝宫坐一坐,聊聊天,还没什么。可是公然睡下,就不是小事了,只怕比兰妃失德之事更耸人听闻。

宫里无聊的人多,正愁没谈资打发时间呢,这事传出去,还不知有多少不堪入耳地版本。

“皇上”,我轻轻推着他,“既然困了就回去睡吧,小心在椅子上硌久了,等会头痛。”

“那我去里面睡。”

什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回……哪个里面睡?”

他站起来直接往里走,用行动回答我的问题。

我急忙追上去,他脚步飞快,一下子就来到床边,不声不响地在我的枕上躺下。

“皇上,您是不是喝醉了?这是我的床啦。”

我冲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却被他扯了下去,再就势一翻,整个人压在我身上。

这下我真的慌了,结结巴巴地问:“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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