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之前,宋钊延还是非常的客气。只是心中更为确定战秋戮此人野心颇大,绝非朝中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无怪乎慕容狄对他一直有所防备,还派人注意著自己是否和战秋戮交往过密。
“哪里,丞相大人的高见也著实让本王佩服。”
战秋戮顺著他的话意附和。今日他是故意将自己的野心透露,料他为了瑶姬也不会透露半分。况且他现在已知道自己的心思,若是以後依旧频繁过府,相信任谁都会将他视作是战王府的人。
“王爷留步。”宋钊延咬牙切齿,这个战秋戮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最後留恋的看了瑶姬一眼,这才步上软轿而去。
送走宋钊延,瑶姬心情大好,为今日所有的大突破而高兴。
一路回到纵园内,虽不明白此刻本该去书房的战秋戮为何随她一起,但是她一点都不掩饰此刻的轻松。
这麽多日子以来,她总算是看到了些进展。
“如此看来,宋钊延已经对你动情,不过他似乎自己毫无所知。”
战秋戮随著瑶姬在凉亭内坐下,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清澈的湖底将那些被瑶姬早已养肥的鱼儿显现的如此清晰,连它们笨拙的滑动都无法忽略。
“你看这些鱼儿,是不是很美?”瑶姬将手中的鱼饵投入湖中,却见鱼儿慢悠悠的上前。不,不是慢悠悠,而是它们根本无法再如同之前那般一涌而上了!
“鱼儿一天天的变化,可是他们自己却不知道。有朝一日,再也无法如同以前那般逃避,只有默默的接受这一切。你说,这样子不是更为有趣吗?”
她没有等待鱼儿上钩的耐性,只喜欢不断的投入鱼饵。鱼儿肥了安逸了,再也无法逃离时,她再一网打尽。如此,更为的省力。
“宋钊延就如同现在的这些鱼儿一般,只等著有朝一日你收网。只是不要忘了,慕容狄还依旧安逸在宫中。”
就如同瑶姬所言,一直无所察觉自己的变化。有朝一日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情根深种,那时的震惊和无法自拔是再也难以抽离的。
瑶姬笑而不语,远远的看著春儿走来。
“王爷,小姐。”
春儿恭敬的行礼,将一封信递给瑶姬。
瑶姬放下手中的鱼食,打开信件。每多看一字,嘴角便上扬一分。
战秋戮安静无语,只是看著此刻的瑶姬。她笑得让天地瞬间失色,勾起的唇角带著算计,可却可爱的让他想珍藏。
此刻的笑不同於所有那些虚伪的笑意,而是发自真心的笑。
“如你所愿了?”
瑶姬放下手中的信纸,将所有的鱼食悉数倒入池中。
鱼食激起了淡淡的涟漪,将平静的水面以及安逸的鱼儿打乱。金色的波光凌乱,搅乱了所有池中之物。
“太後命我明日想办法说服你进宫,她对你的思念看来是无法忍耐了。至於为何也让我进宫,她只说是皇後想见见我,毕竟我可是战王爷的爱妾啊!”
瑶姬特别强调了爱妾两个字,嘲弄不言而喻。
“哈哈哈,好一个爱妾。本王的爱妾,明日就随本王一起去吧。”
此刻的两人,笑的如此相似。
嘲弄中带著满意,眼中布满各自的计划和目的。
太後如此的爱战秋戮,怎麽可能会希望瑶姬进宫。信中却用爱妾来称呼瑶姬,这不是自相矛盾?
不过瑶姬和战秋戮却心知肚明,此去宫中没有信中所言那般简单。
瑶姬思量著,太後该是开始担心她和战秋戮的关系了。毕竟这些日子皇城中到处盛传战秋戮非常宠爱自己,且战王府的那些女子已经被她慢慢的除尽,她对太後而言渐渐失去了利用价值。
至於皇後想见她,应该是和慕容狄有关系。能坐上皇後的位子,必然有些手段,那麽她和慕容狄的那些事情又怎麽可能没有一点风声入她耳中。
只是明日她要小心应付,可不能让太後和皇後走到一起了!
至於慕容狄……
瑶姬轻笑著,目光却冷冽的看著慢慢恢复平静的水面。
她也该让他清楚到底谁在他的心目中更为的重要,也该让他看清楚到底皇後是个什麽样的女子了!
(30鲜币)44 与狼共舞 6
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遥看渐渐在身後消失的宫门,瑶姬轻轻的叹了口气。
远远已可望见金雕玉砌的檐角,瑶姬停住了步子。
“王爷,妾身许久未曾探望太後了,她毕竟是妾身曾经的主子,可否准许妾身前往?”
宫中口目重杂,瑶姬并不想落人口舌。她和战秋戮早有默契,在外她只是他的妾。
战秋戮略微点头,不曾多看瑶姬一眼,在战匪及公公的领路下前往御书房。
看著战秋戮众人的身影消失,瑶姬才收回目光。春日的风吹来,仍旧有些刺骨。哪怕此刻是阳光明媚,可还是敌不过深宫的凄寒。
“小姐?”
春儿心思敏锐,立刻觉察到瑶姬微微颤抖的身子。微倾身向前呼唤,提醒主子此刻身处何处。
瑶姬醒悟,收敛失神的心绪,脸上端出温和的笑意。踏入凤鸾殿时,也无旁人阻拦。
“奴婢参见太後。”
瑶姬福身,低著头无法看到太後的神情,自然也无人可看到她的神情。
杜青诗冷眼瞧著不远处越来越发娇媚的女子,想起了前些日子皇後与她说的话。这个自己一手培植出来的女子,真的有异心?
“如今你已贵为战王爷宠妾,自称奴婢可让哀家受不起。”
瑶姬不敢起身,依旧卑微著身子。垂著的发丝遮盖了她美豔的脸颊,身子轻轻颤抖。
“奴婢永远都是您身边的瑶姬,奴婢也相信总有一日王爷会真心的爱上您。您对奴婢的恩德,奴婢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
略微受伤的语气,以及略微颤抖的声音,任何人听到都有些不忍。何况如今面前的这个瑶姬是自己一手培养的。
杜青诗目光紧锁著瑶姬,想从她此刻身上可探得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今日为何而来?”
瞥见杜青诗的手,瑶姬这才缓缓起身。
“许久未曾进宫,奴婢怕太後惦念,才大胆几番说服王爷入宫。望可解您相思之苦,也可让奴婢得见……”
话未完,瑶姬立刻又垂下头。
前半句杜青诗知瑶姬明著同战秋戮进宫,实则让她可得见战秋戮,这让她满意的点头。後半句未完的话语,却让她有些好奇。
“你想见谁?”
换上了温和的语气,杜青诗一派母仪天下的典雅。
瑶姬摇了摇头,贝齿轻咬红唇。片刻後恢复了笑意,却多了些苦涩。
“奴婢只望太後可开心一些,您开心了,奴婢才能安然住於战王府。”
杜青诗不言,只是看著瑶姬。
“王……王爷去了御书房,相信见过皇上後……就会来见您的。”
在杜青诗的目光下,瑶姬慢慢低下了头。
灵光一闪,杜青诗突然明白了些什麽。
“你喜欢皇上?”
“太後恕罪!”
瑶姬扑通跪下了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见此,杜青诗却笑了。缓缓的起身,扶起了瑶姬。
“瑶儿何罪之有?”那一刻,她定下了一颗心,“男欢女爱,况且皇上能被瑶儿你爱上,是他的福气。我们瑶儿才貌双全,且是哀家最得宠的身边人。告诉哀家,皇上可知晓你的心思?”
瑶姬略微羞涩的摇了摇头,手绞著衣角。
“奴婢未曾告知皇上,皇上乃一国之主,人中之龙。且皇上早已有皇後娘娘相伴,奴婢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此生能够远远的看著皇上,便已足矣。”
说著,瑶姬笑的很美。动人的笑意中,带著心甘情愿和寂寞。
杜青诗只觉得那一刹那被怔住,那份笑意曾经多少次在她心底漾开。她也曾经以为,只要能够远远的看著那个人,爱著他便已足够。
可是,当她踏著後宫权位下的尸体,一步步走上如今的地位,却开始慢慢的贪心。她想要更多,想要那个人成为她一个人的。
久久的沈默在金碧辉煌的宫阁中蔓延,风吹散了所有的喧嚣。
瑶姬缓缓垂下了头,安静的站立在一旁。空荡的殿内只有她和杜青诗两人,服侍的奴才和侍女早已被杜青诗屏退。
如瑶姬所言,战秋戮不多时便赶到了凤鸾殿。瑶姬福身退下,在杜青诗的目光下退出了殿门。而战秋戮只是沈默的坐在一侧,连一眼都未曾看过瑶姬。
“王爷,今日你会留到几时?”
一见瑶姬离开,杜青诗几乎立刻走到了战秋戮身边。贵为一国太後,却如同侍女一般为他按摩肩膀。
“本王的来去何须与你说。”
战秋戮冷冷的闭著眼,心中却浮现的是瑶姬的面孔。
一旦明白了心中的情感,他很难压抑著此刻的怒火。因为他很清楚,瑶姬必然是去找慕容狄。或许,她那副属於他的身子也将再一次依偎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
杜青诗不再言语,这样子的战秋戮她太熟悉了。他对人从来不会温柔,哪怕是虚伪微笑的他,都只是一个冷情的男人。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的爱恋他。若是有朝一日他爱上了某个人,那一定是会是一辈子吧?
而她,要成为他唯一的那个心爱的女人!
出了凤鸾殿,瑶姬漫无目的的走在长长的宫廊内。
“小姐……”
一旁的春儿正欲出声却被瑶姬制止,有些警觉的看了看四周。
“春儿,如今我们身在宫中,凡事都应该知礼数。”
春儿立刻会意,退离了瑶姬三步之远。
“夫人,您这是要去何处?”
在站王府,若是战秋戮的侍妾,在外人面前都被称作夫人。而她瑶姬如今就是这麽一个身份。
“你可知道皇後住於何处?她凤体有恙,我该去看看的。”
哪怕四周空无一人,她也不得不防隔墙有耳。宫中不似王府,各个主子为了争宠不知培养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人。
“皇後住於凤和殿,奴婢曾陪太後去过,不如让奴婢为夫人带路。”
瑶姬点了点头,在春儿的指引下缓步至凤和殿。
侍卫在瑶姬拿出了战秋戮的腰牌後不敢阻拦,由著瑶姬走入皇後的住处。
而皇後听闻瑶姬的到来,有些惊讶,但没有任何的排斥。
“参见皇後娘娘。”
“夫人请起,您是皇叔的妾室,如此大礼本宫万万受不起。”
皇後语气虽然紧张,可身子却安然的靠在床头。
瑶姬也笑笑的起身,坐於侍女搬来的椅子上。
“臣妾听闻前些日子娘娘遇袭,可千万小心凤体。”
瑶姬怎会听不出皇後的讽刺,她虽未战秋戮宠妾,可始终只是一个妾。不过,她自己却并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快。一个得不到自己男人宠爱的女人,总会嫉妒著其他的女子。
“多谢夫人关心,所幸皮肉之伤,并未伤及肺腑。”
皇後──叶玉画心中揣测著瑶姬此行的目的,她和慕容狄之间的风传她可是清楚得很。
只是,今日瑶姬是同战秋戮一起进宫。若是她和慕容狄真的有什麽,战秋戮又怎麽会允许?这也是她一直虽然怀疑瑶姬同慕容狄之事是真是假的原因。
“如今的刺客真是猖狂,不过娘娘不用担心。臣妾见皇上对您也是宠爱有加,必然会为您报这个仇。”
瑶姬浅笑著看著叶玉画,见她有些疑惑样子,甚是满意。
“不知夫人此话何解?”
虽然这些日子慕容狄多次来探视过她,可是她从未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宠爱有加。
“皇上为了娘娘受伤之事大发雷霆,将刺客悉数交给了王爷处置。相信娘娘也知道王爷的手段,那些刺客皮肉之苦是难逃了。恐怕不说出幕後的主谋,他们只会生不如死。”
瑶姬勾唇,见叶玉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中已了然几分。
“夫人此话……可是真的?”
叶玉画心中一惊,她算尽一切却独独漏了战秋戮此人。
“娘娘,您怎麽了?为何脸色如此苍白?”
瑶姬故作大惊,立刻唤来了叶玉画的侍女。侍女见叶玉画脸色极差,匆忙传召太医。
“伤口又犯疼,本宫恐怕无法陪夫人多聊了。”
叶玉画抱歉的一笑,心中却盼著瑶姬快些离去。
“娘娘保重身子,臣妾先行告退。”
达到了自己目的的瑶姬领著春儿步出凤和殿,与匆匆入内的太医擦肩而过。
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只是,她的东风在哪里呢?
“瑶儿!”
一到带著惊喜的男生从她身後传来。望了望凤和殿的方向,她知道东风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故意将自己和慕容狄的距离拉开,她提醒慕容狄此刻他们是在宫中。
本欲上前的慕容狄止住了脚步,恢复了帝王的姿态。
“夫人方才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