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小天一下子摸不着头脑,歪着头想了想,她跑过去迅速挡在他前面,“喂,你就这样走了?”
“不然还想怎样?”他不悦地看着她。
“你也太没礼貌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起码要有个‘谢’字吧。你只说你叫楚夕夜,以后天大地大,同名之人多的是,我如果万一可能有求于你的话,我怎么找你啊?”
说完觉得不妥,自己未免太过斤斤计较,笑道:“其实了,我救你只是一时的‘侠义’行为,本姑娘原先不想计较太多,不过听你刚才那样一说,我倒真想你欠我点什么。”
赖小天现在对眼前的人印象不似之前那么好,心里摇头叹息,武功这么好的大侠啊,一副这么好皮囊啊,却是块千年寒冰啊,最无法忍受是居然这么没有礼貌。却也偏偏激起了她好玩的心,哼,你不乐意和我说话是吧,我偏偏缠着你,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眼前的人眉头深深皱起,那个‘谢’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打量了她一眼,一个没有入世的无知女子,居然用这种胆大妄为的眼光看着自己,好像挑衅一样。他不屑地抬眼看向别处,“只要你真的需要帮助,报上楚夕夜二字,暗夜阁的人自然会找到你。”
“哇,这么好,难道找你杀人也愿意啊?”赖小天道,她歪着头想,暗夜阁,好熟悉的名字,哪里听过了?
楚夕夜没兴趣听她胡扯,“无聊。”嘴角冷笑,难道她不知暗夜就是杀手组织吗?擦肩而过向小道走去。
赖小天叫道:“喂,你去哪?等等我啊,喂,姓楚的。”
见他根本就不理自己,于是飞快的跑回屋内,在那神像背后找到自己的包袱。把野果全部塞进包内,再飞快的追上去,待追到那个紫色身影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走了一段路,楚夕夜却有些不耐,“你跟着来干嘛?”
“路这么大我喜欢怎么走就怎么走,就是跟着你又能怎样?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赖小天朗声道,特意加重恩人二字。
见他抿着嘴一言不发,赖小天随口问道:“你们暗夜阁是干嘛的?青楼吗?”说完贼笑贼笑。
楚夕夜脸上乌云密布,毫不留情地粉碎她的幻想,“杀人的。”
声音好似从地狱传来,幽冷森森,吓得赖小天一个激灵,“啊,吓死人,居然是杀手组织,我想我是没有什么人要杀了,你可别杀我啊,我无财无貌,而且没有骨头。”
“所以你最好别跟着我。”
告诫性的一言在赖小天听来好像有些轻视的意味。于是便一仰头,“本姑娘天不怕地不怕,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夕夜见她如此,也不耐烦和她纠缠。
她就像一团浆糊,粘住人扯都扯不掉。
他抿着嘴不再说话,一时间便默默无语,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林间。
赖小天却好像一个话篓子一样,“姓楚的,为什么你总是冷冷的,语气冷冷的,表情冷冷的?还有啊,为什么你不看我的眼睛说话,我记得从第一次你无意看我的眼睛后,之后说话总是盯着一边?还有啊,为什么刚才你头一甩就有暗器飞出,难道你脑袋里面装有暗器不成?这是我最最最好奇的一点。”
赖小天越说越快,楚夕夜觉越走越快,她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喂,姓楚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楚夕夜终于停下脚步,忍者腰间的剧痛。那句为什么不敢看她的眼睛?像雷一样痛击他的神经,在脑海里久久回旋,心里如同惊涛骇浪翻滚的难受。
可是他还有个习惯,就是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欠别人。于是停住脚步,复杂地看着她,忍着头部剧烈的疼痛逼着自己直视她的眼睛……………那汪清澈的有些无措的深潭,一字一狠。“为什么你话这么多?要想跟着我,就最好给我闭嘴。”
赖小天见他盯着自己的眼,一时说不出话来,“我我我……真是的,话也不许说吗?什么人啊?你这不就像不许人吃饭,你不吃饭可以吗?”
……
最终在楚夕夜冰雪一样的眼神下抿紧嘴唇,她气呼呼地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想来也没有什么好话。
楚夕夜转身走在前面,短短的一刻却如同生死关走了一遭深呼吸让绷紧的弦慢慢放松。又一次看了她的眼,这么多年的恐惧,在今天竟然三番四次的被破例。
明晃晃的太阳照着,耀眼致盲的难受。心里暗自叹息一声,什么时候才能甩掉她,自己现在极其危险中行走。她这样跟着会很麻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想来世间万物一切难题,最终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这样一想,心里倒是慢慢宽慰下来,也不因她跟着而觉得心里别扭了。反正既定的事实,就没有什么开心和不开心、满意与不满意的。
赖小天看着前面的背影慢慢缓下脚步,他的身上总是透露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又像是无尽的神秘形成一个巨大的深渊,忍不住想要去探寻。
他的言辞总是很淡,每个表情都很轻微,像一个久病的文弱书生,可他眼里却是冷厉孤傲,是睥睨天下的霸气。那凌厉,仿佛可以翻越千山,踏平江河,这样的人,应该不简单吧。
他看起来冷冷的,拒绝所有人靠近,反而好像一个不会与人相处的孩子。这样一想着,也便愉悦地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着小道前行,阳光从高高的树头洒下。漏在两人身上,斑驳一片。两条影子在地上长长的拖着。
作者有话要说: 多多指教,提出意见,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数据(握拳,巴扎嘿^
☆、第六章^眼睛不好?
第六章
【眼睛不好?】
走着走着,头脑有些晕乎,远山近树开始摇晃,楚夕夜眼前出现耀眼的白,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眼前瞬间落入黑暗。
赖小天在后面扯着路边的狗尾巴草,突然看见那个紫色背影如一只巨大的雄鹰滑落路边绿色草丛之中。
她跑过去,神情无奈,“喂喂,你怎么又晕倒了啊。”
高贵大气的房间,兽炉点着上好的檀木香,铺着锦布的桌上茶杯倾斜倒在上面,一大片水渍滩开来。
一个华贵妇人用手捂着胸口,慢慢从矮凳上滑落在地,矮凳也哐当一声倒地滚在一边。
她胸前插着一把匕首,指缝间有血汩汩的流出,颤抖的张着嘴,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却说不出话来,剧烈的喘息过后,两眼一翻便没了生气。
男孩显然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瞳孔紧缩。倒地的妇女那瞪得如牛一样的眼,好似控诉着什么。
无声的画面让小孩的精神遭受巨大刺激,疯了一般大叫一声便推门而出,迎面而来的风雪刺骨的疼,可是他毫无知觉。只知道拼命向前奔跑,力图摆脱什么。雪地里本来就不好走,因太过快速而不时绊倒,他却只知道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啦,一路磕磕绊绊,用尽一切向前继续跑……
画面便开始旋转,月下一望无际的荒原,又是无境止的奔跑,又是逃不过的恐惧,又是无法喘息的累。
简易的木床上,躺着的男子额头密密的汗水渗出,嘴唇紧抿微微颤抖,无力挣扎着。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入房间,他双眼倏地睁开,看着简易的木板合成的房顶,粗糙的木格窗子,空气中有淡淡的饭菜香气,破旧的木门那边传来细细地谈话声,偶尔夹着笑声。
楚夕夜恍然一梦,只觉犹过半生,辗转地狱的人总是这样的感觉。而这么多年,他几乎每天都要去地狱走一遭。门外那简朴而真实的画面,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
摸了摸伤口处,凉凉的,闻闻指尖,有着淡淡的蜂蜜味,就像第一次她给他上的药,也是这味道。
外面的笑声停止,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响起,口齿还不大清晰,“小姑娘,你和你相公哪里人啊?是怎么来到青木村的?你相公还受伤了,是不是和人打架啊?”
清脆而礼貌的声音回道:“婆婆,实在抱歉。说来惭愧,我和相公原先在镇上有几亩薄田,不想被恶霸欺上,还打了相公,我们才逃到这里,小天多谢婆婆收留。”
楚夕夜一皱眉头,相公?恶霸?于是假意轻咳一声。外面正在吃饭的赖小天一听见,从外屋一溜烟进来,面对床上的楚夕夜,不自然道:“你醒了?”
她原先其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楚夕夜受伤的事,想着书上说出门在外,遇到危险,又在不知名的地方,要假扮身份。
当时她扛着楚夕夜来到这里,还没想好怎么交待身份的时候,老婆婆就已经一副了然的样子,“姑娘,你相公怎么了?”那表情好像在说,小两口玩私奔出问题了吧。
此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楚夕夜没有答她的话,也没有看她。他兀自坐起身来,眼神透过那个破旧的窗户若有所思。
破旧的布帘一掀,老婆婆拄着拐杖跟着进来,捧着一大瓷碗米饭,上面有一些青菜,浑浊的双眼看着楚夕夜。赖小天连忙把碗接过来,扶着她道:“婆婆,您先休息,我们自己来就行。”
老婆婆看了楚夕夜很久,见他没有半分理她们的意思,于是疑惑地问赖小天,“你相公他他他……”
赖小天看了看楚夕夜正眼都不瞧她们的那副无礼的摸样,想也未想,忙道:“噢!忘了告诉您了,我相公他眼睛不好使。”
老婆婆恍然大悟,“哦。瞎子啊,不要紧小伙子,你娘子这么能干,一个人把你抗来这么远的地方,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辜负了你娘子。”
赖小天难为情地低头,她已经感觉那道冷冷的视线移过来,身体一颤。
抬头看见楚夕夜脸色铁青、缓缓地转过头,再脸色铁青、准确地接过碗筷,最后脸色铁青、一丝不苟地吃着饭菜,还脸色铁青着把不吃的葱挑在一边。整个过程,赖小天只注意到,他脸色铁青,彰显着隐忍的怒气!!
老婆婆狐疑地看着她,不是瞎子么,还能挑选那么细小的东西?
赖小天笑得一脸无害,扶着老婆婆出去,“婆婆您出去坐啊,我来照顾我相公就行了。”
话说老婆婆一出去,楚夕夜吃了两口饭菜就停下了,狭长的眼眸里腾起怒气。“过来。”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见他双唇紧抿,好看的眉又皱在了起来,一个人居然可以皱眉也这么好看。
连疼痛的时候都不皱眉的人,总是对着她深深皱起。
他垂着眼,也不看她,就把碗里的饭菜递了过来。
她低着头没有去接,讪讪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说你是我相公,也不是存心要说你是瞎子。只是我扛着你来的时候,累得跟你一起倒在老太太家门口,她就说你是我相公。人家好心收留我们,你居然还不正眼瞧人家,太没礼貌了,我才说你是瞎子。再说,就算是我的错,人家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你也不能只吃几口就不要了,这样委实浪费。”
越往后面说,她越觉得理据充分。扬起了下巴,声音也提高了。她窃喜,认为他应该明白她的苦衷,说不定还会乖乖把饭吃完。聪明的人啊。
可是,他毫无所动,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弄得心里惶惶的。
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那脸像结了千年的寒冰,哧哧地冒着寒气,握着碗筷的那只手上青筋凸起。只听他咬牙切齿道:“再不接过去,我不介意放手。”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赖小天睁大眼,连忙抢过来,没好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叫你相公说你瞎子是不得已的,我一个大姑娘家都不介意,你生什么气啊?还有,你剩下的饭这么办?你知不知道,粒粒皆辛苦啊!”
楚夕夜瞥了她一眼,这小妮子真是有三番四次激起他怒气的功力,虽说把他带到这里他应该感激她,可是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怒气。那种感觉就好像趁自己不注意,被别人偷窥了隐私一样。于是沉着脸道:“一个人把我弄在这里来干嘛,你我互不相识,毫不相干。为什么要管我?讨厌与人相处,讨厌有人的地方。我不会感激你,相反,我觉得很厌烦。”
感激,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感激。这厌烦二字,让她血液里的某些东西叫嚣着毁灭。窗外突然刮过一阵阴风,赖小天心里好像有邪恶的东西要冒出,那是一种被激怒后想摧毁的冲动?她双眼一闭,把那股不悦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心里有些生气,武功厉害了不起啊。楚夕夜以为她会立刻发火羞愤地离去,然而她却平静道:“你不是人么?是人当然是住有人的地方。我不觉得救了你有错,更不觉得这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