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烜一听那‘杀’字,脸上怒意又起,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向她问道:“你怎的又杀人了?人命大过天,你居然屡屡视如草芥,你……”还不待他说完,莫离园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抠着耳朵打断他:“没死没死,就知道会被你烦死。我这次用的脚后跟,只是把他们踹晕了。”死是死不了,只是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我可就管不了了。
“以后决不可再这样,否则……”唐烜不再说下文,但意思很明确。他仍是很气,只为她那副完全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态度。唐烜没立刻走掉,反倒是把那晕去的几个人移到了洞口外的石壁上,让他们看起来只是倚靠在那里而不是晕倒在地上那么明显。直到布置好这些,他才转头看向那黑黝黝地山洞里。
直觉告诉他,应该进去探探。似乎那黑暗深处有某种莫名的东西在鼓动着他,对他说着那呼之欲出的秘密。唐烜没再犹豫,小心地探进那山洞。
莫离园从始至终也没再多问关于他的计划和去向,似乎也是看透了对方那爱答不理的性子,只是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他们进了那山洞,唐烜起了火折子,看上去这里像废弃很久了,墙壁上都有了密密地蛛网。唐烜想不通,一个废弃的地方还派人看守做什么,于是继续往里走,越走他越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气味刺进他的鼻腔。说不上那是什么味道,只是吸气是会有些难受,于是他从里衣上扯下两块布条给了身后的莫离园一个,另一个从脑后绕到脸前系在了鼻上。莫离园看看手中布条又看看他,眨巴着大眼,认真地说道:“你现在这打扮和样子像极了我们家东皮哥。”
他笑,示意她快些系上然后赶路。只听她一边忙活一边随意地说道:“东皮哥每天晚上来倒夜香都是这个打扮。”
他的笑容猛地呆住,额上的青筋微颤了两下,叹出一气,继续前进。两人将鼻子掩起便感觉那气味缓了许多,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一片开阔的地方。这里的墙壁凹凸不平,顶部有几块明显突出的大石像是嵌在那里的,此处的空间似有两间屋子那么大,唐烜走到墙边,伸手摩挲着那土壁,看着指尖的灰迹,眼中豁然一明。
“原来如此,这里居然是……”谜题正要解开之时,莫离园一把握住他的手说道“有人来了。”
唐烜刚刚一心想事忽略了周围的动静,当即吹灭了手中的火苗,一副迎敌的架势。两人就这样在漆黑中静待了半天,就在他们以为虚惊一场的时候,突然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嘶嘶”像是火苗的声音,又没有那么柔和。唐烜疑惑着是否要前去探探,只听一道朗笑划破了先前的寂静。
“哈哈哈哈——!我终于盼到了。你们杀我同门,让我豺豹狐师弟妹三人死无全尸,我今日就要你们葬身在这山洞中。”那人用粗犷的声音说着,一字一语都在忍不住地咬牙切齿。
唐烜心想这歹人定是知到自己武功抵不过两人,远远在暗中观察了多时,只待他二人进了这山洞才待得了杀机。
而一旁的莫离园也终于反应过来,这歹人正是那天晚上来杀唐烜的四个杀手之一,就是将那个假唐烜一撕为二的杀手。莫离园知道是自己惹得麻烦,正要冲上去与他搏杀,不料身前的唐烜急声止道:“别去!是炸药。”
这才明白原来刚刚那类似火苗的嘶嘶声正是火药引线的声音,那人是要引爆这隧道将他们二人活活压死在里面。心中大喊不好,只听得那大笑的声音已渐远去,一切都是晚矣。
火药声停顿的那一瞬,莫离园感觉有一个巨力将她推去了石洞的最内,一个物体附在她的脸前,火光霎起,她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剪影挡住了她的视线。紧接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和忽如其来的地动山摇便掩埋了她的所有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PS驾到】:乃们一定不知道一件事,阁子进入后台发现原来我的总留言数是1111,你问那怎么了?因为……偶刚被老妈卖了说要参加那锅什么11月11号的相亲大会,我还说我就不信了,光棍有那么可耻吗?然后就看到了这个N久没变的1111,哇~~~~见鬼了!光棍伤不起啊伤不起!\(◎o◎)/
☆、沉沉无问处
秾丽今何在
飘零事已空
沉沉无问处
无上山有座梅园,是二娘刚来无上山时栽的,莫离园很喜欢那园子,尤其是落梅时节,她在林子里狂奔,卷起一地的红粉,那漫天的花屑起起落落,她的笑声可以持续上一天。
娘的窗外也有一树梅花,和二娘栽的不同,那是一树的雪白,没有半点红色。娘终日坐在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梅花,一坐就是一天。所以莫离园看到自己院子里的梅花,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问娘,不能奔跑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娘总是笑着,笑得如那柔白的梅花,美得让人怜惜。
“娘在跑啊,一直在。”她的手抚过胸口。“我的这里,从未停下奔跑。有了向往的人,便是足下未动,我已奔过千山,奔过万年……”
她不懂,娘明明就坐在那里,一日一日地安静着,如何尝过奔跑的滋味了?所以那时起她便下定决心:她要找到传说中的‘龙骨木’,让娘体会奔跑的感觉;她要珍惜她的双腿,珍惜每一次的奔跑。
那是她从小就定下的理想,十几年来,从未变过……
…… ……
莫离园噙着眼中的泪水,手持着火苗,看着脸前的唐烜低声问道:“我的腿废了吗?”
唐烜听出她的哭腔,低头忙活着,只笑语回道:“很可惜,没有。”
“真的?”莫离园疼得呲牙咧嘴,明显是不信他。一想到自己今后不能再像风一样奔驰在夜里,泪水便忍不住地滑落出来。
“真的。”他无奈叹着。“幸好没有被上面的落石砸到,只是撞向墙壁的时候折了一下,出去了糊几天药就能好。”
唐烜不禁佩服她运气好,不但没被落石砸到,昨天被她偷来的短刀此时也正派上了用场。他再次熟练地扯下几条布,用那短刀固定好她受伤的脚腕然后紧紧地缠了几圈。
“疼,疼死老娘了。”莫离园叫地撕心裂肺,手里紧抓着唐烜的肩膀几乎扯下他的肉来。
唐烜像没听见似的,手里的力道丝也毫未轻。手里的布缠完了,便又从里衣撕下两条布来。
“呵呵。”莫离园虽疼,还是忍不住扯出几声笑。“我说大人,照你这么撕下去,一会儿你就要光着出去了。”
唐烜微微扯了下嘴角,缓缓站起身来,也没和莫离园解释些什么,握着的她的两只胳膊便将她担在了背上。
“别动。”见莫离园要挣扎,他立刻下命令。“你举着手里的火苗,照着路点。”
莫离园一怔,只得乖乖举起手里的火苗,任他背着自己向着黑漆漆的地方走去。
他的后背很温暖,不,倒也不是温暖,是很温热。莫离园忱量着是不是自己太沉了,这家伙背得太吃力了,步子晃晃悠悠的,走得又慢。“喂,我们是不是要被闷死在这里面了。”
洞口已被封上,里面的路也是越走越窄,眼看手里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也难怪莫离园的希望被冲得渺茫。
唐烜似乎本就没什么力了,将她向上挫了挫,一手揽住她,一手入怀又掏出一个火折。莫离园立刻接过来,灭了那个微弱的,点亮了这更为鲜亮的一个。“你这家伙身上管事的东西还真不少。”顿时希望又增加了几分。
他依旧没回话,背着她又走了很远,前面依旧是黑暗的,光亮也不过眼前这微小的一簇火苗,可这一路走下去也没有遇到死路,似乎两人生存的希望就在这欲绝欲生之间,徘徊难断。
其实唐烜在看清了那墙壁上的灰土之时便有了决断,这是一个玄铁矿山。潜入辛城县衙那晚他就发现,辛城的各项明细里少了一册矿产,居他分析事情有可能是这样的:高知县在多年前上奏朝廷辛城的玄铁已尽,在上面查清后便封了这废山,而实际上这里的玄铁根本没有采尽,而是假借茶叶出关之名偷贩去了夕辽国,这样一来茶叶出关量与辛城实际的出产量不符的问题,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若他的猜想都没有错,那么这废矿就绝不像表面那样被废弃了,玄铁的开采处多半扎堆而贮,相隔不会太远,如此说来,这里定有路能通向前山那个新开的洞口。
走了很久,唐烜缓停下步子,将背上的莫离园靠在石壁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莫离园只道他是累了,借着火光看清他的脸上虽有污泥,却依然看得出来汗水和泛白的面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抬手用袖子帮他擦去额上的汗。
唐烜愣了一下,记得小时候他玩累了娘亲也曾这样给他擦过汗,顿时颊上微热,躲开了她的袖子。
“我用得是里衣的袖子,不脏,你看!”莫离园只当他是嫌脏。
他不自然地笑着,黑暗中莫离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又听他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坐在这里,我先去前面探一下,我会速去速回。”
莫离园想了想,只应道:“那你快点,我怕黑。”说完将火折子递了出去。
唐烜接过那火苗转身就走,少了背上的累赘步子移去的很快。少了那唯一的光亮,莫离园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原本胸前的温热此时变得寒凉,似乎比之前更加寒凉。
她紧抱双臂,腿痛得只能缩在角落,反正什么也看不见索性就闭了眸子,
这一闭,刺痛与寒冷间她渐渐昏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有沿壁的水滴落在她的颈间,这才将她刺醒过来。
睁开眼,依旧黑暗,顿时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扩大,她浑身一怔,喊道:“唐烜——!唐烜——!”那声音游荡回响过许多下,可迟迟就是没有反应,莫离园这才意识到……
她被人遗弃了!
定是因为她的脚废了,所以他就自己跑了。莫离园心里早已盘算出了结果,也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两只眼像沸水乍开了锅,忍不住地往下掉。
“啊呸!什么狗屁忠臣,狗都比他忠。要不是因为他我莫离园能沦落成这样吗?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居然把我扔在这里。我若是能活着出去,第一件是就是千刀万剐了你!不,刮完以后再喂狗!”说完,她用袖子擦尽脸上的泪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她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救命的火折子,于是点亮了先前那个几乎用尽的火苗,借着那微小的光亮,左脚一跳一跳地向前行去。
心底的担忧在渐弱的火苗中剧增,眼前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莫离园喜欢黑夜,但她害怕死一般地黑寂,因为这里没有她熟悉的风声,一切充斥着死亡的味道。右脚折了只能靠左脚跳着前行,跳了半天左脚早已是酸麻不已。就这样跳了很远,大概有百十米了,步子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亏得她敏捷,一个侧身便稳稳着了路。
莫离园拍了拍胸,只是虚惊一场。正欲再行,却又感觉到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她移动火苗,这才看清被她踢到的竟是和手中一模一样的火折。她拾起那灭了的折子又用手中的小火苗靠近它,没想到还能用。‘哧’的一声,光亮骤增。
这一个明亮瞬间让莫离园看清了一物,正是刚刚差点绊倒她的路障。天啊!哪里是什么石头,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啊。
“唐烜!”她当然认得那身打扮。二话不说,立马将他扶起来,手刚附上他的后肩,一种湿润粘稠的触感硬使她停了动作。火光移去,果不其然,他肩后胛骨下三寸那一片,早被湿了个透透的。何时受的这么重的伤?她疑惑。
瞬间惊记起一事,莫离园缓缓移过火光,又缓缓地低下头,直到看清了自己胸前那模糊地一片红色,她的嘴巴一寸寸张大……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小人心量君子腹了,她完完全全沦落成了小人。这个人没有扔下他,这个人没有狼心狗肺。地动山摇的那个瞬间,他把自己护在身下,落石一颗都没砸到自己,因为……
有个君子护了她,因为她是个小人,小得……针眼都比她大。
莫离园摸索着胸前早已干透的血迹,原来这家伙的后背一点儿都不温暖,暖得不过是他的一腔热血。原来不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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