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宫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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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纪事-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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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没有出声。

“宁儿——”胤禛托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宁儿能感觉到他炙热的鼻息烤着她的脸颊,他的指尖暧昧的描画着她的轮廓,宁儿低下头,不知所措的偏过脸,掉下一滴眼泪。

胤禛望着宁儿低下头露出领窝雪白的脖颈,阳光里微微闪出一层柔柔的绒毛,心里一阵迷乱。他俯身吻了上去。

“啊!-”宁儿像被蜇了一下,蓦地惊呼,“你——”

胤禛不理会她的恐慌,勾紧了她的腰肢,不许她挣扎。

“宁儿,”他喃喃的唤她的名字,眼看就要将吮向她的唇边。

“皇上,隆科多大人求见!”贺永禄忽然在门边警戒似的喊了一嗓子。

胤禛一惊,手蓦的一松,宁儿趁机推开他倒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的喘息着。

“真该死!”胤禛羞恼的骂了一句,又看了宁儿一眼,勉强一笑,“朕,改日再和你说话——”

说着,略一整理衣裳,大步走了出去。

“格格你怎么啦?”雅桐瞧见胤禛一脸气恼的出门来,又看见后面慢慢蹭出来的宁儿,挽着她的胳膊问。

“哎呀,”雅桐手不小心触到她的腰,宁儿晃一下,面色一阵潮红。

“格格——”雅桐不敢再扶她,看看她又看看胤禛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72

72、 合欢 。。。

从养心殿回来的路上,宁儿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可是雅桐分明能感觉到她眼睛里的怨恨。自从他成为皇帝以来,他屡屡不自觉的想要向她表露自己的渴望;再谨慎的人也都会有自我陶醉到失态时候。宁儿正在对自己的新处境无所适从,她不知道对于胤禛究竟该是怎样的态度——她没办法强迫自己喜欢他;可是能够继续横眉冷对下去吗?她心里恨不得早一点逃出这个牢笼,胤禩已经暂且保全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她不信他。他才不会因为这种简单的缘故把钉子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吧?她绝不肯信。

或许胤禛只是像继续保持对她的羞辱和欺凌,好借此弥补暂时不能除去胤禩的恨事?

好像也不对。

那他的戏演的也太好了,无微不至的没有必要。

可是如果他还总是那么来来回回的和她纠缠怎么办?

绝对不可以。

宁儿斩钉截铁的跟自己说。抬起头,看见墙上的画像,巴仁雅图笑的冷淡,“你会怕吗?”

“我怕他吗?”宁儿自己也问自己。

宁儿点头又摇头,她跟自己说,无论他身上有没有那身龙袍,手里有没有握着大清的全部,他都是那个害死了巴仁,逼走了玉良的魔鬼——这才是真正不容分辩的事实。

甚至,按照九哥他们的传言,他甚至谋害了至亲的皇阿玛,窃取了本来不属于他的皇位。

这是一个阴险毒辣,心存诡计的野心家。

这样想着,宁儿于一片纷扰之中渐渐安下心来。

撇开朝廷里面的事不论,撇开他是否名分属实的皇位不提,她至少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论如何都不可以原谅他,绝对不可以。

“陈大人,能替我送个信吗?”宁儿看陈润林开完药房,收起药箱要离开。

陈润林没说话,把宁儿递过来的字条藏在了药箱的手柄里,这才语重心长的说,“格格,你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日后,要多加小心哪!”

“我知道了,”宁儿拉着他,“我想问你一件事,”

陈润林皱眉,“如果你想问十一月十三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话,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陈润林摆摆手,“格格,有些事情一旦有了一种说法,就不要再去寻找其他的真相了——”陈润林看着她,“你饱读史书,不会不懂我的意思。”

“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陈润林果断的打断她,“对于木已成舟,最怕的就是如果;即使事情不是现在这样,许多事该发生的也还是要发生,只不过可能换一个时间,换一种方式——未必比现在更好。”

宁儿不说话了。

“我不看你的信也知道,你是想见见你哥哥是吗?”陈润林笑笑,“我可以帮你做到;只是,我希望你见到他的时候,不要再问他同样的问题——还是好好叙叙你们的兄妹之情,这世上荣华富贵权钱利色都不过是浮云万千,与其求索那些,还不如守住一份真性情。”

宁儿望着他,点了点头。

“哥——”宁儿望见胤禩的背影,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嘘——”胤禩转身拉她闪入一旁的山石后,有些责备似的,“这太冒险了!万一让他知道怎么办?”

“不用怕,朝鲜的使臣现在养心殿待诏;我们至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宁儿很有把握的说,“各个关节我都叫人打点好了;他没有理由发现。”

“我是担心你有事——”胤禩叹口气,又笑道,“看你现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说着伸手摸摸她的脸,笑道,“好像还胖了一些了;看来他没欺负你——”

“他敢!”宁儿不屑的说,“陈大人说了,养心殿的龙椅还没坐热就要对自己的手足下手了,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呢。”说完拉着胤禩,“哥,我好久没见你了,你只是问我,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我?”胤禩觉得宁儿似乎一点也没变,在经历这一场乱七八糟的家国变乱之后,他第一次着实感到一点欣慰。“我也好,他不是还得封我做亲王吗?”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宁儿摇头,“你最近吃的好吗?睡的好吗?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不高兴?”

“我——”胤禩笑了,“你的问题太多了,我哪里答的过来!我很好,你看,这不是都摆在你面前呢?”

宁儿手把着胤禩的腰,摇头道,“不对,你瘦了。”

胤禩被她摸的一阵发慌,“没有;要不就是今天穿的薄了——”

“胡说!”宁儿眼睛有些红,“他又为难你了吧?是不是被逼的很辛苦?”

“哪里!”胤禩被她说中心思,心里一阵酸楚,“我好呢,你别瞎操心。”

“哥——”宁儿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瞧见自己掉眼泪。

胤禩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宁儿还是当他亲哥哥一样的看,尽管自己一狠心把她推给了胤禛;可是他真的就不在乎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又何必冒着这样的风险来看她呢!也许之前想的太多余了,根本不必要非去理清楚自己对宁儿究竟是疼爱还是渴望,但是现在看来,在经历一番彻底的身不由己之后,这种感情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还是有感情,只要还是有依恋。就够了。

在被迫追求了许多年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之后,他忽然发现他拥有的,真的已经很少了。

倘或有一天自己没有再供人角力的作用了,他还可以有什么?

还好有宁儿。

这样想着,胤禩心里清明了一些,伸开胳膊温柔的安抚着宁儿,“你放心,哥会没事的。”

临走时,宁儿还是不舍得,拉着他说,“无论做什么,去哪里,都好歹给我个信儿,叫我在那里也好放心——”

“我会的,”胤禩握着她的手,忧心的道,“你在宫里也要格外小心,千万别让人算计了去;说话行事要懂得忍让,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我懂,”宁儿抹一把眼泪,“陈大人都教过我了,我不会有事的。”

晚玉这天碰见宁儿领着雅桐在院子里替花草除虫,过来笑道,“我看如今妹妹的姿势神态越来越像格格了——”

雅桐脸一红,“姐姐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我哪里敢跟主子比呢!”

宁儿却不在意,笑道,“我不知道多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教她做顺手,以后我就少出一份力了!”

“依我看,也差不多了,”晚玉说着又拉着雅桐端详了一番,笑道,“真的是越来越像了——”

“有我哥哥的消息吗?”宁儿接了药,关上门,转身就问送药的小礼子。

“哦,三天后,圣祖的神牌升附太庙,廉亲王是主管此事的工部大臣,”小礼子颔首,“这是给格格煎的药,请主子趁热服用罢,奴才告退。”说完,小礼子就转身退下了。

“皇上,就因为宁儿见了他一面,您就罚他在太庙跪一昼夜?这也太——”钮祜禄氏听了心里不忍,又不敢太劝,说一半又咬住话头。

“朕什么时候说过是因为他私会宁儿了!”胤禛被她说中心事,正是恼羞成怒,“你看看他督造的那个更衣帐房,油气熏蒸,是人呆的地方吗!,朕是看重他,要他办理如此重要的事宜,他却给办成这样,朕难道不该罚他吗!”

“皇上息怒,是臣妾多嘴了,”钮祜禄氏见劝不住,“可是这事情要是宁儿——”

“我看你敢露一个字出去!”

“臣妾不敢!”钮祜禄氏慌忙跪地。

“不光是你,”胤禛怒道,“朕还要你看住了宫里这帮奴才们,要是谁敢跟宁儿提一个字,朕,朕活剥了他!”

“臣妾领命!”钮祜禄氏伏地应着,苦不堪言。不知道为什么近来胤禛会性情大变,越来越暴躁凶恶,实在令人无以适从。

“格格?”雅桐轻轻推推她,“你想什么呢?”

宁儿“嗯?”了一声,向她笑笑,“没有什么。”又夹起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多吃点吧,最近你也很辛苦了。——你爹的事我已经叫人去打点了,你只管放心在这里就是了——”

雅桐点点头,揉揉眼睛,轻声说,“格格,我——”说完低头咽下一口饭。

宁儿忽然想起晚玉那天说的话,再看看雅桐,她的一招一式,甚至是仪态神情,的的确确是越来越像自己了。

宁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向周围的几个丫头太监使了个颜色,众人皆会意,静悄悄的退下,并带上了房门。

“雅桐,你是不是一直都挺喜欢皇上的?”宁儿笑着问。

雅桐大惊失色,丢下筷子,跪地道,“雅桐不敢!求格格饶了雅桐吧!”

“行啦——”宁儿拉她起来,“别这样,我只是问一句,看把你吓的!”

雅桐红着脸泪汪汪的看着宁儿,“格格对雅桐好,雅桐无以为报,格格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求格格不要再这么为难我了!”

“我没有为难你,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从前不也这么问来着?怎么现在就怕起来了!”

“他是皇上,我只是个奴才,怎么敢有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你说严重啦——”宁儿一笑,“天下事他的天下,博得天下人爱戴乃是多少帝王求之不得的,这怎么能叫大逆不道呢!”

雅桐泪汪汪的看着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贺公公,劳烦你禀告御膳房等各处,格格今晚和皇上一起在养心殿用晚膳,叫他们早做准备。”新来的宫女雅竹对贺永禄道。

“都跟贺公公说了吗?”宁儿放下手头的书卷抬头向雅桐道。

“我吩咐雅竹去了,”雅桐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改主意了呢?”平日里每天贺永禄来请,宁儿都是置之不理的。

“总不能老是不理会人家的美意吧。”宁儿向她笑笑。

“能请到你也真是不容易啊,朕的面子你都不肯给,”胤禛坐在宁儿身旁,心里多少有些意外之喜。

“我这不是来了吗?”宁儿朝他笑笑,“前些日子病了,吃不下东西,来了只怕倒了人家的胃口;所以拖到现在才来,”又顿一顿,看着他,“皇上不会怪罪我吧?”

“怎么会呢!”见到宁儿这样恬淡的跟他说话,胤禛心里只有欣喜。

“来,多吃一点,”胤禛席间几次劝菜,宁儿都极乖巧的点头接受,胤禛几乎觉得不能相信了。

吃完了饭,又坐一会儿,避开旁人的目光,胤禛轻轻的捉宁儿的手,试探的握在手心。

宁儿却只是红了脸,却没有躲闪。

“皇上,”贺永禄捧过一个盘子来,递到胤禛面前。

宁儿看一眼就知道是绿头牌,心里迅速的计较了一下,甩开胤禛的手,背过身去。

胤禛有些吃惊,看了她一眼,伸手翻了年妃的牌子。

摆手示意贺永禄退下。胤禛起身扶过宁儿的肩来,笑道,“你这是怎么啦?”

宁儿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有些恨似的说,“没什么,我走了——还请皇上您好好享受您的良宵吧。”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胤禛看着她愣了一会儿,忽然醒悟原来宁儿是吃醋了,不禁心头一阵翻涌。

“皇上,您不是要去年妃娘娘那里吗?”贺永禄奇怪的看着胤禛转到了承乾宫附近。

“朕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去延禧宫通告一声吧,朕稍后就到。”

“天色晚了,天气又转凉,皇上保重龙体啊,”贺永禄躬身道。

“知道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胤禛瞪他一眼,“朕待会儿叫这边小顺子领朕过去就是了!”

“宁儿?”胤禛推开虚掩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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