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誉淡淡一笑,面容在灯光照射下带着几分清冷:“素巧这贱婢是个反复无常的贱人,本王又怎么会相信她?本王原想着给她留条全尸的,但想着她还有用,便让她多留了几日,果不其然,她们没有办法了,便会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叶子初点头道:“属下探得消息,素巧身上果然藏了不利于娘娘的证据,是一份医录残叶,当年陈御医留下来的东西,依属下看,他们是想以此来动摇皇上对娘娘的信任,以拖延时间,把水搅混。”
李景誉点了点头:“不错,可他们却没有想到,本王早已知道了素巧手里的东西,素巧以为她手里的东西能让本王放她一条生路,却哪里知道,本王早已给她布置了一条死路这便是她背叛本王的下场本王已经准备了好大一张网,使他们困在这网中,动弹不得。”
叶子初小心地抬起头来,望了李景誉一眼,见他眼眸之中俱是残酷冷意,心底打了一个寒颤,又将头垂下了,语气更见恭敬:“三殿下,属下便依您的吩咐,安排下去?”
李景誉点了点头,挥手道:“你去吧,小心行事,别让老2察觉了。”
叶子初再伏首磕了一个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景誉看着眼前跳动的灯花,眼前却不觉出现了萧问筠的脸,她望着自己的时侯,表情不动,眼里却始终有掩饰不住的鄙夷,那样的洞夕一切,让他心惊,也让他倾佩,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他想要知道她心底的想法,甚至想着能将她留在身边……
可惜,这永远是不能达到的期望
不能得到的人,不能到手的物,宁愿毁了也不愿意让其落入他人之手这是母妃自小便教过他的可此时,他心底却是一阵阵的刺痛,象是要失去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他手一挥,把桌上的油灯挥了落地,油灯腾起的火焰在大理石地板燃烧,如他心中莫名升起的火。
第一百一十三章 那一场调戏啊
皇后斜斜地倚在矮榻之上,手里面拿着一本摊开的书,良久都没有翻动一下了;她抬头望着窗外,树梢之上一轮明月斜斜地挂着,仿佛要从枝头跌了下来,窗户半敞着,吹进花园里传来的阵阵花香,他喜欢花,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便命人在这殿里摆上了许多的盆栽花儿……她怕他不喜欢折下来的花……
如蝴蝶羽翅一般的三色堇,粉如烟雾的五色菊,缤纷炫丽的挂竹香,用莲纹嵌螺钿盘子盛着,摆在这殿里的角角落落,使得满室都是花香。
她只想多留他一会儿,使他能除却了眼底的防备与戒心。
只可惜,这么做,只换得了他一句,这些花儿开在外边还是好些。
皇后轻轻放下手里的书,暗暗地叹了口气,眼眸转向窗棂,心底想着,也不知道他今日会不会来?
她已摒退了殿里所有侍侯的人。
可等待却是那么的久长,仿佛等了一年又一年。
她正感失望,却听见窗棂一声脆响,她转眼望过去,却见他浑身是水地站在了窗户边上,道:“娘娘,可否让小人进来避上一避?”
他满身都是水,如翠羽一般的眉毛挂着晶莹的水珠,玉雕一般的脸仿佛刚从水里洗过,更为洁白透亮。
皇后大惊:“出了什么事?”
“小人正在荷花池找寻那件东西,没曾想皇上偶尔起了兴致,命人去荷花池采莲,小人被皇上派出来的两名公公盯上了,好不容易甩掉了他们。”他的脸在夜色之下如出谷初阳。
皇后忙道:“快些进来吧,夜晚风大,可别着凉了。”
他笑了笑:“娘娘,小人很长时间没着过凉了。”
听了这话,皇后鼻子发酸:“坤儿,都怪本宫不好……”
这一声坤儿,让他有些发怔,隔了半晌才道:“天快亮了,等那两位公公放松了警戒,我才能离开这里……”他望了望她,“皇宫守卫严了许多,皇上又从各处调集了人马进来,我不能常进宫了……”
脚皇后有些失落:“不能再来了吗?你找的东西,可曾找到?”
“已经找到了,娘娘,为了毁灭证据,他们把这东西丢进了荷花池里,以为它细小,便不会被发觉,因而这处漏洞才被他们忽视了。”他道。
皇后取了衣架子上的大氅,给他披到身上,却要伸直了手臂才能够到,不由道:“你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纠纠男子汉,而本宫,却已经老了……”
她的话让想躲开她接近的他心底一动,抬头望去,他看清了她精心梳就的发髻上突勿冒出的那一缕缕银发,心中不由一酸,到底没有再避开,任她的手轻轻地抚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身体的紧张皇后如何不清楚,她心底叹气,松开了他:“坤儿,先入内室换身衣服吧,我备了些内侍了服饰在那儿。”
他点了点头,正要往内室而去,却在此时,有宫人在殿门外禀报:“娘娘,平妃娘娘和萧家姑娘来了……”
他身形一震,转过身来:“她来了么?”
皇后见他听了那个名字,双眼以至整张脸都冒出光来,心中暗叹,他和自己是生疏的,而自己仿佛也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只有在谈起她的时侯,她和他才会略有些话说。
“坤儿,你先进内堂换身衣服,听听萧家姑娘说些什么?”只要能留住他一时半会儿也是好的,皇后心想,既使是用了萧家姑娘的名义,她怕他就这么的离去,而她,却不知道什么时侯才能再见到他。
他终于点了点头,往内堂而去。
皇后整了整衣衫,缓缓坐于矮榻之上,低声道:“进来吧。”
宫婢领着平妃和萧问筠由两位公公领着,走进殿门,皇后睁眼一瞧,微皱了皱眉头:“两位公公怎么这么有空,来了本宫的长秋宫,皇上那儿可是离不了两位的?”
随同平妃和萧问筠一起来的,正是常福常乐两名待卫。
平妃笑道:“姐姐,我们这正来向您复命呢,半途上遇上了两位公公,说什么也要送我们一程,说这皇宫里不太平,他们既是领了皇上的圣旨而来,我们也只得由着他们了。”
皇后心中一突,心想这常福常乐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常年都不离身,所司之职更是皇上亲自指派,凭着平妃的面子,又岂能指得动他们,说什么半途上送他们一程,只怕是藉口而已,可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她却一点儿也猜不出来。
常福常乐眼睁睁地看着从池塘里跃出来的那一位被他们几追几赶地失去了踪影,他们直觉上那一位定是藏到了长秋宫了,但到底怎么来的,他们却半点儿也不知道,半途上遇上了平妃和萧家姑娘,他们便找借口跟来了,他们自是弄得懂皇后眼中的怀疑之色的,但却有苦也说不出来,他们能说,皇上兴致起来,要他们采莲,他们便一人拿了竹篙撑船,一人正摘着莲花……在皇上面前,他们自是不能采用那些花巧武功来采莲的……采莲的人是常乐,他正十指尖尖地把那朵莲花从莲茎上折了下来,就见着水底下伸出了一支手……月光下望过去,那只手清白,透明,让人想起了水中的鬼啊,吓得这么多年心都不曾扑通扑通跳的常乐一个趔趄,嘴里发出了一声尖叫啊,那声尖叫震得荷花叶子都颤抖了两下子,幸好没惊动远处亭子里的皇上。
他怔了,一开始没想到有人那么大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儿花样,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折了那朵莲花……他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有鬼,有水鬼……
常福与常乐是经历了许多的风浪,参加过无数的比斗征战的,所以,常乐一说出这话,便引得常福不得不信上几分,他望前一看,只见那只苍白的手摘了那朵莲花后并不马上缩进水里,反而把那莲花用食指为中心打了一个转儿,象是在欣赏这朵莲花一般,这种行为,更加地让常福常乐肯定了这定是只水鬼,而且确确实实是只水鬼的感觉。
试问他们是皇上身边的绝顶高手,在江湖上,在朝廷中,那隐隐的名声能把人吓死,试问有谁胆敢在他们面前躲在水底摘朵莲花吓人?且这么无聊?
除了水鬼。
只是阴间的水鬼才会不知道他们的名气,阳间的人胆敢这么做的已经死了武功绝顶高的高手,还是怕鬼的。
更何况他们仔细地辨别过,这个人没有气息,他们感觉不到一丝儿的气息所以,一开始两人并没有动,心底很有几分惊怕……他们活了好几十年了,手底下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冤屈的更不计其数,就不兴有那么一两个冤情特别大的变成了厉鬼来找他们算帐?
人在紧急关头,总是有几分忏悔之意的,所以,两人开始后悔了,常福更是想,鬼啊鬼,你别找我们这些小人物啊,我们的行动都是由皇上下的命令,您要找就找他啊当然,这只是他心底的想法,如果真正有了什么事,他们对皇上还是忠心耿耿那是不用说的直至那朵莲花由人手举着,冉冉从水中升起,月光照射之下,那手连着黑色的衫袖,修长的身材,蒙着面巾的俊美容颜轮廊……为何给他们这种感觉呢,因为那为水浸湿的那人的眉毛如翠羽一般飞扬,使两人同时有了种感觉,这人有世上最美的眉毛,最重要的是,他们认出了这个人是谁了。
是在皇上的殿里面躲在桌子底下偷吃糕点,还吃得津津有味的人这一次,他又故伎重演,居然抢摘莲花吓死个人、常福与常乐对望一眼,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决心:绝对不能让他再跑掉了,再跑掉咱们两人不用做人了两人欲扑……
可那人却将手里的莲花递向常乐,很是好心地道:“给你。”
常乐怔了,那一扑就没扑成。
常福也怔了,也跟着常乐被扑成。
当然,常乐也没接他递过来的莲花。
那人便手一投,那朵莲花临空飞起,非常合适地插在了常乐的发髻之上,常乐今日梳了一个好髻,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儿都不乱,所以那朵莲花插在他的头上,巍巍颤颤的,粉红,娇嫩,把他那张老脸映得诧紫嫣红,凭添了几分娇嫩,很是精彩……当然,这实际上只是常福的想象。
此时的常乐,多么象青倌儿头一次出来迎客,被客人点了,于是头上要插朵花儿来表明名花有主啊,常福望着常乐,心底不由自主地要这么想,而且要端正了张老脸满脸严肃,不露出一丝儿的笑意来以伤害了兄弟多年的情感。
有多少年了,咱们两老身边没有被人这么接近过了?更别说在头上给插朵娇艳之极的花儿来戏弄了不,是调戏
常福和常乐同时想到了街上纨绔子弟戏弄民间女子时的情状。
常福望着对面那位从水底冒出来的男子,一时全忘却了要扑了上去动手了。
他们不动手,那男子可不等人,他们只见他翠羽一般的眉毛飞扬了起来,脚一踮,就往荷池深处飞驰而去。
常福和常乐这个时侯才彻底惊醒过来,常乐把头上的荷花扯了下来,恨恨地丢在了船上,咬牙切齿:“今日老夫如追不到他,老夫以死谢罪”
所以,两人跟着此人在皇宫内打了好大一个圈,有好几次,那人寻隙儿想跃过皇城墙头,都被两人给拦了下来了,可惜的是,两人始终没有追上他,只知道他往长秋宫方向来了。
因此,两人这才出现在了长秋宫这里。
两人皆想,长秋宫除了皇后的寝殿之外,别处他们可都搜过了,依这人胆大包天敢在皇上面前吃糕点的行为来看,他如果藏在皇后的寝宫,饮个把茶也算不了什么事萧问筠与平妃可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他们突勿而来,打着皇上的名义将她们一路保护来到了长秋宫,使得萧问筠心底七上八下的,心想莫非老爹又出了什么事?
她这么想着,望着两位公公的眼神就有些探究之意了,其实她没有往常乐头顶上望的,可常乐不自觉地就用手摸了摸头……那朵荷花是不是还有叶子残留在头上?给了面前的丫头不切实际的联想,头上是不是插过一朵花呢……继而传扬开去,到了皇上的面前,使得皇上对咱们彻底失去信心?
他开始担忧起来。
幸好萧问筠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了,转身向皇后道:“娘娘,民女深夜至此,实在是与平妃娘娘有些内情想向皇后娘娘禀报。”
皇后瞧了两位公公一眼,见他们如木桩子一般地站在面前,只得主动提醒:“两位公公,皇上那儿想必等着两位公公?”
常福和常乐这才朝皇后拱了拱手,朝殿门外走了去,直走到殿门外边,又象两根木头桩子一般地一左一右立在了殿门口了。
皇后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这两人是怎么啦?既是没有带着圣旨而来,又不说明是什么事,为何滞留于长秋宫不出去了呢?
这太让人费解了。
大殿里面,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