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可真狠!”萧炎看着他皇叔的唇角,不觉感叹道:“看来皇叔有的受了。”
这入秋的日子,不似夏天,下午的时候,太阳已经懒洋洋的西垂,月亮带着淡淡的微光出现在天空,微凉的风吹过来,带着屋檐边朱雕灯笼轻轻摇晃,这样的景色还是挺让人心旷神怡的。我瞧着大家闺秀们都纷纷开始活动起来,猜谜的猜谜,吟诗的吟诗,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胡乱走着,来到一片清幽宁静的竹林,一阵欢快的琴声传来,我看着许多人围在那里,一眼就看到了显眼的洛莘,本不想前去,可这时,玉衡偏头看到了我,唤我前去,无法,只得含笑应过。
空幽的竹林里,有一方假山,傍着潺潺的溪流,有一方亭立于此间,琴音便是由端坐在亭中的琴师指间流出,曲调欢快,伴着簌簌的风带过的竹叶声,琴师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面色平静,那样的悠扬清澈的琴声令人心声向往。
“芸妹妹也来试试给这亭子取一个名字吧!”玉衡热情的笑道。
玉衡这人还真是喜怒皆形于色,这样的直性子,我倒有点喜欢起来。
“这亭子还没有名字?”
“是啊,这亭子是按二殿下的意思新修的,又赏给了这琴师,想趁着花灯节要咱们给取个好名字,若取得好,还会有神秘的礼物呢!”
“方才沈小姐的明月清风倒是应景。”萧炎笑道。我这才发现他和棠梨也在。
“二殿下谬赞了。”沈风灵垂首羞道。
我看着她面带微红的脸,摇了摇头,这古代的女人也很花痴啊。
“这可就芸儿你和洛莘没有发言了,你可不能推脱。”玉衡推了推我道。
萧炎的目光顺着玉衡的声音望向我这里,我看众人皆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都知道洛芸原是庶女,读书不多,现在就剩下我跟洛莘,如果我此刻说出什么,那必然会出丑,玉衡以为我不肯,又道:“不过试一试,就算起的不好,也没人会说什么。”
玉衡啊玉衡,虽然我很喜欢你的直肠子,但是这……你看看其他人的样子,一个个都指望这我说出什么粗鄙的名字,我犹豫着,这一下哪能想出什么好名字啊,我勉强笑道:“姐姐莫急,容芸儿想一想。”
“那洛莘你先来,你读的书多。”玉衡道。
“……”唉,她读的书多,我觉得这玉衡读的书估计也不多。
洛莘似胸有成竹,却依旧笑而不语,这时随着一阵惊呼,我听见有人小声道:“快看,南定王来了!”
萧定桥也不看我,负手走来,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他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白衣被风拂起衣角,仿佛天人一般。
这看到萧定桥,这里的女人们开始不淡定了,洛莘像是急于表现一般,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俩人看起来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洛莘露出纤纤玉手对着他福了一福,果然美女的一举一动都能吸引到目光,她用胭脂染了的红唇,显得红艳欲滴,对着他嫣然一笑,“王爷。”萧定桥偏过头看着她,道:“你可想到什么好名字?”
“想到一个,只是怕说出来王爷取笑我。”洛莘面带娇羞的说道。
“不妨。”萧定桥似乎心情不错,对她笑道。
我在旁边像一个看戏的乡下人,这是一个是我的未婚夫,还有一个是我的姐姐,你们两个这样你侬我侬的无视我真的好吗?虽然无意与洛莘争什么,但有一口气却憋了上来,我听着琴师的曲调,又看他垂下的眼角,有一瞬间的失意,仿佛这喧嚣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我心里有了计较,我倒要看看她想到的名字有多好!
“山路元无语,空翠湿人衣。”她顿了顿道,目光涟涟的望着萧定桥道:“叫空翠亭,王爷觉得如何?”
萧定桥点头称好,“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语,空翠湿人衣。这名字应着季节,又应着这片景,空翠倒是形容的恰到好处。”
萧炎也露出赞许之色,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表明要用这个名字的意思。
“不若幽篁。”我瞧着琴师依旧低垂的目光,似乎这喧嚣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拨弄着琴弦。
这一开口众人纷纷朝我看过来。
“可有什么典故?总不能是你随口胡诌的吧!”萧炎问道。
我也不看他,也不管他眼里的讥讽,凝视着琴师拨弄琴弦的手,人家都说弹琴的时候,会变得特别有气质,我觉得这琴师便是这样的,他的手指纤长白净,拨弄琴弦时的爱惜,不觉嘴角含笑,“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或许是这个解释无法让人理解,与洛莘的相比,仿佛她的描述才是更加贴切的,可琴师的手却突然停下,用手轻轻地覆弦止音,这个面容清秀,有些柔弱的男子抬起头看我,目光里带了笑意,“不知小姐可否解我心中疑惑?”
我自然知道他的疑惑,这首《竹里馆》并不是为了描写此刻的景色,而是心境。
“公子曲调含情,人群之中却显寂寞,像是伯牙为求子期,求而不得时,再快乐的曲调也显得悲凉。”
“呵,是啊,知音难觅,纵使身居闹市,也倍感寂寞,唯有这弯明月相伴。”琴师站起来,温柔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对着萧炎道:“二殿下,我很喜欢幽篁这个名字。”
只见萧炎对着他也是满眼的温柔,抚掌道:“三小姐竟能听出月琴的曲外之意,既然月琴喜欢,那便给这亭子取名为幽篁。”
“多谢二殿下。”
“月琴你弹了这样久的琴也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萧炎居然对这个琴师这样温柔,丝毫没有邪魅张狂的样子,总感觉他们俩有一腿!
待他俩走远,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琴师才是裁判!
我无视众人惊异的目光,也刻意避开萧定桥有些吃惊的眼神以及洛莘的震惊和恼怒,径直离开,给他们留下一个无限遐想的、婷婷的、端庄的背影。?
☆、暮然回首
? 竹亭幽篁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大家对我不再是之前的看乡下人的那种眼神,有人猜道,怨不得南定王不在意她逃婚,抬为侧妃也要娶回,原来这女人挺有本事的。还有人依旧对我鄙视,认为我只是运气好。
拜托,我好歹一个大学生,好吧,我承认,确实有那么一丢丢运气好的成分。
离吃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在自由活动,我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细绳上摇晃着的五彩花灯,我想到了乔木,他说过要带我去看花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看没有人注意我,于是我拉过青儿回到自己的住处,我让青儿拿出我准备好的男式的青衣长衫套上,洗掉脂粉,还好发型不复杂,赶忙散下头发,好好地梳理一番,带上白玉冠倒也风雅。
“小姐,你一个人出去真的没问题吗?”青儿担忧道。
“哎呀,放心,我只是去长桥那边看看,到饭点我肯定回来,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还在院子里闲逛着,这地方这么大,一时也找不到人,嗯?”我对着青儿做了一个鬼脸,“好啦,我走了。”
我打开门悄悄溜了出去,人来人往的,注意我的人不多,行到门口,便大摇大摆的出门。
一路上张灯结彩,人们都在愉快的过着花灯节,远远地看到前方的桥上挂着灯笼,被灯光一照,像极了一条彩色的长龙,花灯节的夜晚长安城都显得特别热闹,有做买卖的小贩、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大人、打情骂俏的情侣、偶尔,会路过一些热闹的场景,带着好奇心便会挤身到那股热流中,这样的夜晚,月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如往常般热闹的大街灯火辉煌。
我沿河边走去,不远处传来了笙管笛箫,那声音实在好听,看着河灯穿过拱桥,从上流,流了许久才流过来了。有的流到半路就灭了,有的被冲到了岸边,在岸边生了根的野草也会挂住一些,行走在并不静逸的河道边,倾听自然的风声,看着经历风雨的街道,此时行走,却让人感到安宁,沉静。小贩在河边树下摆上小桌椅,各色小吃端上,再来一口清酒,倾听着远处的戏台上传来袅袅的唱调。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仔细的盯着每一个人,忽而看到一个身形相似的男子,赶忙前去拍他的肩膀,满心期待的期盼着他转身,然后失望,也不知拍错了多少人,我的心好像慢慢浸到了这冰凉的河水里,与黑色的河水慢慢融为一体,乔木,你到底在哪?我有些自嘲的想着,他真的会来这里吗,还是我自己痴心妄想,想着自己就要出嫁,能出门的机会几乎没有,心里不觉一阵刺痛。
踏上长桥,看着青年男女们拿着小河灯在河道旁的古街上许愿放河灯,一盏盏莲花似得河灯慢悠悠的飘着,人们只盼着能飘远些,或许这河灯能够飘到所想之人的心里,到了长桥最高的拱顶,我静静地注视着远方,心里还是存了一点这样的期盼,或许我跟他擦肩而过却没有注意到对方,或许他就在某个地方看风景,或许,或许我站的这样高,我看不到他,他也能看到我了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越来越多,周遭越来越热闹,忽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心里一惊,“乔木。”转身却看到一个扛着糖葫芦的小贩,他问我要不要买一个,我摇了摇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好疼!等得想要放弃,叹了口气,决定回去,却听到一个清越的男声带着迟疑声音:“小哥?”
我猛然转身,正对上乔木温柔的笑,依旧是那方银色描蓝纹的面具,此刻见他,只觉得那面具怎么都是好的,最起码,能让我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轻风拂过,数不清的花灯晃动着,仿佛催开了千树花,焰火纷乱,往下坠落,又像是空中的繁星被吹落了,宛若阵阵星雨。华丽的豪华马车在路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醉人香气弥漫着大街,他站在繁华处,我亦在繁华处,我们所隔不过数十步,却如同要穿过好几个世纪。真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刻对着他笑靥如花,却泪流雨下,我紧紧的拥着他,忽略掉头上的月光,面前流淌的小河,身后擦肩而过的游客,伸手轻抚上他的脸,面具冰凉的触感是这样的真实,我踮起脚尖,抬头望他,泛着□□的双眼似要滴出水般,渐渐凑近,轻啄上那微凉的红唇,随后满脸通红的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勾起我的下巴直视他深邃的眼睛,下一秒温热的手指划过嘴唇,眼睛里闪着灼灼的情意,他俯身探了下来,就在一瞬间,我的呼吸仿佛被夺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我,辗转厮磨寻找出口,灵巧的嫩舌滑进口中,吸允这两片柔软,索取着每一个角落,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在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双方唇角的银液牵扯泄露出来,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斗墨
? 当我和乔木的吻逐渐升华到热吻再逐渐升华到激吻时,他粗重的呼吸声打上我的耳垂,有些情难自持的在我背上摸来摸去时,我及时睁开了眼睛,本来跟他接吻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当我发现我们身边不再是人来人往,而是被人包围成一个半圆围观,我的脸已经红的可以滴血,真想挖一个地洞钻下去,你说这接吻就接吻,俩大男人,而且还是英俊的男人在桥上忘我的吻着,我用仅存的一点疲惫以及不堪的凌乱理智命令自己把乔木的唇舌从嘴巴里义无反顾的吐出去,拉着他冲出人群。
弄巷里,他望着我又羞又急的模样,忍不住狂笑不止。
“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气得对着他的胸口又捶又打,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敛了笑意,看着我的手腕,深情的说道:“你的手腕没事了。”说着,低头用舌尖在手腕原来的伤处轻轻舔舐着。
手腕被他舔的麻麻的,心也变得痒痒的,忽的碰上我的唇,不同于桥上的温柔,他吻得粗暴,伸舌头撬开嘴,牙齿碰撞,舌头相互缠绕,用力猛吸对方舌头,带有兴奋的疼痛感,唇舌逐渐蔓延到耳垂、脖颈,我喃喃道:“乔木,你真的好美。”
终于,这场□□的举动被我单方面制止,再这样下去,就变成打野战的节奏了!
“乔木。”我深情款款的望着他。
“怎么了?”他嗓音充满了磁性,宠溺的问着,眼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又一次浮现上来。
“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的。”
“……”
我兴奋的如野兔般在大街上乱跑,乔木则紧紧的跟在我后面,语气带着疼惜与无奈的喊道:“唉,你慢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