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顺治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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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顺治十四年-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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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朴素至极的妆扮。又只是十岁左右没有长开的年龄。换了别人瞧着必是很不打眼。偏她不言不语的站在那儿。存在感十足。就连大门的守门人都抽空瞟了好几回。
  在响当当的铁帽子王府里做事。府里房多人多。不说各房福晋格格等大小主子。单是往来侍候的年轻女就是一个庞大数字。何况素日与福晋往来的女眷不老少。一旁跟随候的下女个顶个长的都有几分姿色。他们虽是守大门的。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只是这小姑娘。真说不上哪儿不一样,但就是让人不自学的老想瞅两样。还生不出小觑的心思。嘿。真邪性了!
  正当守门人在心里咕时。打院落里匆匆拐过来一个大丫环。因为赶的急。白皙的脸上还添了两抹红晕。
  “春晓姑娘——”门人赶紧出声打招呼。
  这位虽是丫环。人长的跟天仙女似的。这两年模样越发出挑。生生把府里一干女眷给比下去了。今年不多不少刚刚好十五岁。花朵一样的年龄。花朵一样的儿。府里的管事小子们暗地憋着劲儿俱想把这位美姑娘娶回家。
  “紫蔻。”春晓跑台阶下。握着她的手。稍微平复了急促的喘息。“好妹妹等急了吧?刚刚我在王爷的书房里侍候笔墨……走吧。跟我来。”
  牵着妹妹的手往里。大门口处跟守门人笑着道:“这是我妹妹。年龄小。不懂事。已经禀了福晋,新近要来府里做事。以后还请两大哥多多关照。”
  守门人急忙陪笑道:“春晓姑娘般客套。倒是咱们要承姑娘关照才是。有姑娘在。令妹的差事一准不问题……”
  紫蔻跟着姐姐走。一路又是拐弯又是穿门过户。原是暗地用心记住路线。却是拐了几个弯已经模糊了方向感。这宅子规模雄伟。占地宽广。重门叠户。院落深邃。好一派宅大院的王府气象。
  春晓边走边问:“娘身体好些了?你到这边做事。她一个人在家成吗?明明前些时候说好的事。这两天我越寻思越觉得悬心。咱俩人都不在跟前。我真怕爹他又……”
  “姐你放心吧,多亏了你前次拿回家的老参。娘现在的身好多了。邻家大娘是位好心人。她出主意。请娘去乡下与她的老婆婆做伴。乡下清静。娘也能安心休养。我如今都这么大了。也该出来做事。挣点钱贴补家用。至少。带出张嘴。也可以给你减轻点负担。这几年。苦了你了。”
  “跟我说这种外道话。想讨打呀?”春晓轻轻拍了下妹妹的手。随即敛了脸色。认真叮嘱:“该注意的地方。前次回家我都再三给你说过了。总之就是一句话:多做事。少话。不该听的要听。不该打听的不要好奇。知道吗?”
  紫蔻点点头。“姐。我要做些什么?能跟你在一处做活吗?”
  春晓脸色黯了一下。“这个要听福晋安排。”府里这两年人事变动了几回。补充了一些年少的汉人男女。却多是从庄子上调来的。再就是人牙子调教好,送过来任福晋等主子挑拣。像紫蔻这种情况。也有过几遭。由府里做了几年的人介绍过来嫡亲。跟管事媳妇打点一下。往上禀报一声就好。不知哪个乱嚼舌的。往福晋跟前递了话。管事媳妇不敢擅专。原先安排好的差使再也不提。眼下一切要等着福晋发话。
  说着话。姐妹俩来到了五个大花园。六月里。正是草木生长旺季。在专人照料下。各种名贵的花花草草开的十分热闹。姹紫嫣红。蜂飞蝶舞。其中点缀着峰峦叠起的高大假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设计的十分巧妙。
  沿着一条石子小路走。春晓指着前面道:“福晋这会儿在阁子里休息。呆会儿见了福晋。说话仔细些。”
  巽亲王福晋钮祜禄氏歪在榻上闭目养神。一个贴身婢女轻轻给她打着扇子。淡淡的花香从打开的窗户中飘了进来,不浓不淡。嗅着有种安心定神的效果。
  “福晋。春晓求见。”
  门口侍候的隔着门帘。轻声禀道。
  钮祜禄氏“唔”了一声。懒洋洋坐起身。紧了紧手里的帕子。眉目间掠过浓浓的厌恶。却是稍现即逝。“不在书房侍候王爷。她来这里做什么?”
  贴身婢女放下扇子。了盏茶水递过来。“福晋。春晓的妹妹今儿要进府做事。想是为这事来的。”
  “府里缺使唤的丫头了?别是——”又来了一个惯会卖弄风情的狐媚子。
  本朝立国之初。革新气象浓郁。顺治三年开始。朝廷明令禁娼。顺治八年又停止了教坊司女乐入宫承应。同时。大清律法也加大了对嫖娼者进行处罚的力度。文武官吏再宿娼者是要挨板子的。一打就打六十大棍。谁敢拿乌纱帽和身家性命去抗衡皇帝老子的命令?
  但活人岂会被尿憋。那些享受够了宫廷教坊歌舞的名士。便开始找别的乐子。戏曲成为彼时最主要也是最流行的娱乐方式。昆曲开始领风气之先。“索的姑苏钱。便买姑苏女。多少北京。乱学姑苏语。”
  这春晓便是姑苏人氏。虽是少小便随了父母离乡远行。偏生却长了一副江南女儿的好模样。说话慢声细气拿捏拿调。眉眼弯弯。生就一双会勾人似的眼睛。端看走路就不似个安份的。果然。打去年开始。王爷的眼珠子就开始粘在她身上了。
  钮祜禄氏想起来就恨的咬牙。
  好嚣张的丫头。不过是一个汉人贱女。竟敢在书房重地媚主惑上。眼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真当她这个当家主母是个摆设不成?
  床共枕之人的一举一动。有没什么异相自然是可以轻易分辨出来的。她与常阿岱十多年夫妻。想不了解也难。
  枉他素日口口声声。痛斥宫中有半个南蛮子狐媚惑主。竟不想想自个儿。比那皇帝又强到哪儿去?
  府里侧福晋、庶福晋、滕妾先后纳了多少。最后偏生在一个下贱汉女身上失了心。传出去。岂不是一桩笑谈。她要怎么在人前抬头说话?
  钮祜禄氏是个雍容华贵的美人。她曾经自负美貌。她不信这样的她。会收不住丈夫的心。
  可是。最后还是失望了。
  洞房花烛夜。掀开盖头。她没有在丈夫眼里看到惊艳的神色。
  很久以后。一个妾室的格外受宠。以及这次邀宠的婢女。才让她最终明白。丈夫一直喜欢的便是另一种类型。楚楚可怜的。惯会装出怯生生模样的人更受他欢迎。
  袖口掩盖下。祜氏用力紧了紧左手。指端处长长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甲痕。木木的有种不真实的痛。
  她已经快要年满二十八岁了。虽然平时注重保养和膳食搭配。身条依然婀娜多姿。但是每次照镜子时总会有一种正在慢慢老去的感觉……像园子里的盛放的花。绚烂美丽的背后是转瞬即逝的繁华。怎么样都比不过含待放的花骨朵可人怜惜。
  “福晋?”钮祜禄氏脸色阴晴不定。侍候的婢女小声提醒道:“你要是不想见春晓。奴这就打发了她。”
  钮祜禄氏定了定神。喝了口茶。慢条斯礼整了整衣袖。“让她们进来吧。”
  南苑。六月初十。一大早由专人快马递呈的折子里面。就有原直隶总督张悬锡的自诉折子。
  顺治压下了。当天。与侍读学士谈经论史时。提起了这件事。
  “你们都是汉臣。张悬锡的事前后耽搁了这么长间。几位也都清楚经过。你们怎么看?”
  几个面面相觑。“皇上圣明。”一人斟酌言辞。小心道:“为臣者。自当仰体皇上求治之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大人本人。有些读书人的倔强脾气。他当差治事还算尽心。纵有鳗直的话。伏乞皇上察其本心。恕其愚直。”
  顺治既失望又恼怒。双方当事人都是自己素来倚重的。不思合力为君分忧。反而自行明争暗斗。实在可恼。
  “事情有严重到需要自杀的地步吗?常堂直隶总督。如此糊涂行事。传扬开来。也不怕被人笑话。只有这么点担当。叫朕怎么放心把家国大事托付给他?真要受了委屈。上道折子说说清楚不就行了。他这是把朕当做昏君。不会给他作主不成?”
  陈旭日忍了忍。终是直言道:“皇上。满汉有别。麻勒吉学士是满洲状元。前途不可限量。现下职责品级还在张大人之下。就敢如此行事。不把上司放在眼里。挟隙私怨。日后得势。不依不饶。岂不是张家合族之难?张大人固然行事冲动。却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第三卷 咫尺天涯 第七章 羊和狼
  陈旭日的话够直够白,说出了一直以来压在许多汉臣心底深处的话,开门见山直指事件的真实原因和本质。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却是实情。
  眼下满人坐了江山,虽有汉人参权议政,然而在中央衙署内,满汉关系十分紧张。汉官极受压抑,六部尚书,概为满员。顺治五年,始设六部汉尚书,但无实权,不过“相随画诺”而已。顺治皇帝亲政后,各衙门奏事,但有满臣,不见汉臣。顺治虽有尊儒举动,却多流于表面形式,本质上仍然是要把“本朝家法”原封不动搬进来。大学士陈名夏提出“留发复衣冠,天下即太平”的进步主张竟被杀头,这很可以说明满洲统治者对汉人的态度。
  也就是最近几年,汉人在朝中的地位有了一些提升,但满臣的主流思想对此持强烈不赞同态度。
  直隶总督的自杀事件,究其根本,根子实在于朝廷“尊满抑汉”的政策。
  顺治的脸板了起来,半晌后,勉强笑道:“还是孩子敢说真话,张悬锡吱吱唔唔,反不及一个孩子说的明白……这件事,朕会酌情处理,给诸臣工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场君臣聚会匆匆结束。
  几位适逢其会的翰林侍读看向陈旭日的眼神非常复杂,惊奇、佩服、深思、疑虑……不一而足。
  陈旭日只作懵懂态,与诸人出了议事处分手,便欲返回住处。
  刚行了一段距离,后面传来呼唤声:“陈旭日,你且等等——”
  叫住他的是一位老人,少傅兼太子太保衔,翰林国史院大学士金之俊。上月末,因为吏部在册立四皇子隆兴做太子一事上,百般推诿拖延时间,顺治大怒,当朝抹了吏部尚书的官,其后这吏部尚书一职,便着落到金之俊头上。
  陈旭日破格钦点为庶吉士。入了翰林院庶常馆就学。与这位大学士接触过几遭。
  老实说。就个人感觉而言。陈旭日对他印象不坏。
  金之俊是前明进士出身。为官多年。李自成破京师时。成了一名俘虏。几番周折终于买通看守监狱地老头。逃离虎口。没多久。又变成了清军地俘虏。后来降了清朝。被时人讥讽为:“从明从贼又从清。三朝元老大好人”。
  金之俊最著名地。就是为清朝统治者亲手制定了开国治汉方略。因之受到多尔衮和顺治地重用和亲善。
  他提出地“十从十不从之纲”。开宗明义第一款。“男从女不从”。男子剃发易服。而女子仍旧梳原来地发髻。不跟旗人妇女学梳“两把儿头”或者“燕尾”。仍旧穿着传统汉家服饰。并不放小脚。
  男子生前守清朝地法度。死后地丧仪。仍用明朝旧俗。这是“生从死不从”。死既不从。则阴世地一切。自然跟阳世不一样;做佛事超度。什么“疏头”、“路引”。都从明朝地花样。与清朝无涉。所以叫做“阳从阴不从”。
  做官的,高坐堂皇,观瞻所系,自不能不穿朝珠补褂马蹄袖的清朝官服,但隶役依旧是明朝“红黑帽”的打扮,这叫“官从隶不从”。
  官宦从了,然而婚姻是一人一家之事,可以不从,所以新娘子凤冠霞帔,俨然明朝命妇,这是“仕宦从婚姻不从”。
  再有就是“老从少不从”,孩子们百无禁忌,穿什么都可以。至于“儒从而释道不从”和“娼从而优伶不从”,是迁就事实,因为僧衣道袍,由来已古;而戏台上既然扮演的是前朝的故事,就必须用前朝的服饰。
  最后两款,关系清朝的开国规模,“国号从官号不从”,国号大清而官号仍旧是大明的六部九卿,总督巡抚;“役税从文字语言不从”,即劳役、税收服从,但是彼此交流仍然可讲汉语,并且沿用汉字。
  以一己之命,与清军最高统领多尔衮从容的讲条件,其政见虽是给满人怀柔汉人提供了方向,却也最大限度保存了华夏五千年的文明根本。只这一点,就让陈旭日不能不佩服金之俊。须知满清上层对汉族的政策,原本是要“全盘满化”的,面对这样一个民族存亡之大事,决不是喊口号、骂人或者自杀能解决的,时常时势,需要有大智慧者出大智慧。
  而且,陈旭日最最钦服的一点,是他提出并被满清接受下来、限制满人的“旗人不得经商,王公不得私出离开京城,太监出宫者斩首”之规定。尤其是“旗人不得经商”一条国策,使得大清的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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