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把她送回来而不是直接带她回客栈,这样的屋子怎么能住?
方墨书为他倒水的空档寒莫言已走出了内室,他怕自己再多呆一会儿会忍不住把她抱走的冲动,回眸望了她一眼,便大步离开了。
第二十六章 再相见已成陌生人
更新时间2011…6…23 23:46:09 字数:2315
阿芷醒来已是三日后,当隐约听见院子里传来的细微读书声,以及这间熟悉不过的破房间时,她才有种莫名的欣慰。
阿芷带着做错事后祈求原谅的恳切目光来到方墨书面前,却见方墨书只是略微抬头瞥了她一眼便继续埋头读书,不作任何理会。阿芷上前一步蹲在他的身旁,双手托着腮呢喃道:“墨书哥,长时间盯着书对眼睛不好,要多让眼睛休息。”
“……”
“墨书哥,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饭吧。”
“……”
“墨书哥,读书那么累,这些衣服还是由我来洗吧。”
“……”
“墨……”
方墨书这一次被她气的着实不轻,她这几天对他讨好的攻势是只深不浅,一天比一天热烈,却还是未能让他开口与她说一话句。他每天看书写字,吃饭睡觉一切都在不言中进行。阿芷只得委屈的把讨好的攻势继续发扬下去,她就不信她能感动不了一个书呆子。
六月初,阿芷用过晚饭收拾好残局后,便扒在了方墨书的书桌旁,希望能借此让他看到她可怜的如小狗一样对他摇尾巴的狗势模样,能和她说说话,免得她总是抱着一颗愧疚之心折磨着自己。
半响后,阿芷有些气馁,她连着四五天的讨好居然见不着一点回报,她觉得有必要与他好好沟通一下,况且损害名誉的是她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动气的。半瞌着眼帘,手指在桌上画着圆圆,道:“墨书哥,在我反省自己错误行为的同时,也请你支持我好吗?”
方墨书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做错事的人就该好好反省,还需要什么支持?
阿芷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讪笑,道:“我每天弥补我的错误,而你却一声不响的不回应我,还无视我。难道我就真的十恶不赦,要去浸猪笼,悬梁自尽以死明证,才能一解你的心头之狠吗?”
“好,既然是这样,我就死给你看。”
阿芷作势就要往房间去寻找白凌,方墨书急忙一步拉住了她,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月影晃晃,树荫黑黑,一个黑色影子如鬼魅般跃墙而过,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院子里的大树干上,稍拔开一点密盛的树叶便能看到映在简陋窗户上的一对人影。烛火摇曵闪烁,更增添了那对璧人的深情切意,琴瑟和弦相视而望的甜蜜。寒莫言的心一阵抽痛,随即便听到男子的声音:“阿芷,我信你,我信你。”
随后抓起她如纤细细腻的手放在心手,两只手把她的手紧紧的包裹在里面,真挚的道:“阿芷,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这些损伤自己的事了,再熬上几月,我们再熬上几月等来年科举高中后,我决不再让你受这般多的苦。我不会忘记是你一直默默的支持我,不管你之前做过些什么,我,我……”
方墨书在说话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继续道:“我,我都会接受你的,我决不会负你。”
面对方墨书话里藏话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与灼灼的眼神,她觉得应该适时的阻止他此刻将要断续发展下去的行为,他虽然是书呆子但也是男人,而且她对他只有姐弟之情,没有小狸儿的爱恋之情,道:“好,阿芷会等的。”
“我先回房休息了,墨书哥你也早些休息吧。”
阿芷带着感动的双眼在走进自己的房间后便晦暗起来,透过破漏的窗户望向天上皎洁的月光。她其实醉翁之意不在月,只是把月寄相思而已。心已远离了她的身体飘到了溪边,溪边那个身披大氅着玄衣的男子,想着她乘他昏睡的时候揩过不少油,想她借喂水之机与他唇齿相对感受那软软柔柔的感觉,想她为他剖心割肉救他……不知,他是否也像她一样想念过她。
就在她穷思念想中,蓦然,一个黑影离了树稍径过她的眼角,阿芷微一愣神,暗想难道是小偷?随即便推开窗户追了出去,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打她家的注意。
阿芷势必要抓到打她家注意的人,速度自然急驰不下。寒莫言倍感鸭梨很大,不过,短时间未见,她的武功好像又增加了不少,已能如此快速的追上他。寒莫言见局势已变,只得在城门前停了下来盯着眼前的人。
阿芷见他如此泰然自若,不像是做贼心虚的失态,但一身夜行衣,一张蒙面的黑巾这又作何解释。阿芷双手环抱胸前,睥睨着他道:“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去做什么?”
“都穷成那样了你还好意思偷点什么不成?”
阿芷伸手拉过他的袖角,砸着嘴巴围着他打量起来,边道:“啧啧啧,你这身衣服可比我们家任何一件东西贵多……”
待阿芷再转到他的面前,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惆怅,嘴角的笑意也退了去,眼睛灼热带着迷茫的盯着他。她感觉他的身影很像一个人,像谁?像她以为的同行,像她剖心割肉救过的那人。手带着颤抖缓缓探向了面巾。
寒莫言静立在那处任由着她的打量,她的探索,他并没有打算阻止她摘下他面巾的手,反而还带着莫名的期待。而伸向他脸的手却悬在半空久久不曾落下,心也随之激烈的跳动了起来,带着不安。
阿芷反复的进行着思想斗争,试了几次都没有勇气触碰到面巾。但急切想知道面巾下那张脸的欲望促使她抚上了那张面巾,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鼻翼,阿芷的手微微抖了抖,缓缓的,缓缓的揭开了面巾。
揭下面巾的那一刹那,阿芷脸上的怅惘表情被喜悦取代,遂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她虽然知道他没有死,但是没有看到他的人她心里始终带着不安,而此刻的激动之情已不言语说,似哭似笑的道:“是你。”
手指情不自禁的攀上了他的脸,轻轻的摩挲着抚摸着道:“真好,你还活着。”
寒莫言紧蹙着眉,眼神也变的深邃,字字投地有声道:“你,你认识我?”
阿芷不假思索的道:“当然,当……”
随即又道:“当然,不认识。呵呵,我认错人了。”
说完后便转身准备离开,而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阿芷的眼神暗的不带一点星子,原本激动的表情也僵在脸上。他所认识的她与现在的她有着天渊之别,他会相信是她救了他的么?除了那个好骗的书呆子还会有谁白痴到相信?如果说只有把自己荒诞的秘密说出来才能让他相信,那么她宁愿他不认识她,也不要他把她当成妖怪看待。
第一次,她开始讨厌这张绝美的脸;第一次,她觉得做凡人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就算她平时再怎么欺骗自己,再怎么伪装,再怎么给自己洗脑,她终究还是妖,特别是在他的再次出现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第二十七章 相见不如不见
更新时间2011…6…24 23:31:24 字数:2263
寒莫言窥见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慌,更增加了他想要弄明白她身上丛生疑芸的欲念,在她转身跨出一步的同时也伸手抓住了她。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点也不假,寒莫言对上她回转来的灿烂笑脸,却从那双不会说慌的眸子中觑见到笑意背后隐藏的忧伤,寻问道:“你是谁?你认识我,对不对!”
阿芷低下了头,看着踌躇不安相互蹭来蹭去的脚尖。此该已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只听得软绵绵没有生机的话道:“认识你又如何,不认识你又如何?何必,要苦苦逼问。在这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或许我们曾擦肩而过,或许我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随即又扬起小脸与他对视,带着一份天真道:“大千世,我们能相遇说明我们有缘,不管以前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我们现在认识也一样不是吗?”
“我叫阿芷。你呢?”
寒莫言沉默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密密探访过,阿芷这个名字便是他在山间溪边相遇的那名女子,而打听来的消息却是她受伤晕倒在林边被打猎的村民所救,送回到方秀才家中后村民们便再没有见过那名女子,再出现时便是眼前拥用绝美容颜的女子。据说经曾那个普通的阿芷温柔贤淑,只是不喜言笑,让人轻易便能染上她的忧伤。而他在山间见到的阿芷却没有他们所描述的忧郁,不喜言语,而是与眼前被众人称为小狸儿的女子有六七分甚至更多的相似。
而与她相处最多的方秀才也依旧唤她为阿芷,他多次探听也并未发现他们之间有谁提起过以前的阿芷。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不为外人所知的事。
寒莫言道:“莫言。”
阿芷心中带着窃喜,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只是却不能再向他讨债。道:“莫言,既然我们有缘相识,不如去喝酒庆祝一下怎么样?”
阿芷对于蜀城的熟悉度远不如寒莫言,她在青楼时虽然必经半个城,但苦于她晚上必须等方墨书睡熟了才能出来,时间早已晚出青楼初更或者初更前营业的时间,那时的她时间便是金钱,早去一时她便能多得到一份;而每天早归时她为了能养出好皮肤,不给熊猫眼出来活动的机会,便从未在回去的途中逗留闲逛过。所以,她只得把抉择权交给了他,她只要在他身边做小女人就好。
此时酒楼早已打烊,唯有红灯区与客栈,就客栈而言他们住的是蜀城最好的,所以寒莫言便把阿芷带往了他住的客栈后院。要了两壶玉瀣,一壶茶,寒莫言拿起茶壶为阿芷倒上。
阿芷带着笑意的脸却瞬间凝在脸上,他为何只给她倒了一杯茶后便换成酒壶为自己斟酒?
寒莫言似乎看懂了她疑虑的眼神,为自己斟酒的动作并没有停下,道:“姑娘家一人在外,还是不喝酒的好。”
氲氤在空气中的酒香阵阵入鼻,阿芷有些不甘,她是真的想与他把酒问青天的。一来是她想试试这酒的后劲到底大到什么程度,她虽然在醉心楼呆过一断时间但却仅泯过一小口,毕竟那种地方不适合她不管是牛饮还是浅酌,而且她早便知道这时代的酒后劲很大,而她对宋青还没有信任到在他面前放任自己。二来是她今天是真的高兴,并且她从骨子里相信他比任何人都要值得信任。
酒醇味甘入口带着淡淡的甘甜,对酒只有这么一点认识的她只得放弃想要更多了解的想法,也许他不喜欢没有矜持的女子。
两人一聊便是大半宿,但主讲者必属阿芷,寒莫言只是配合的点头,嗯,哦,好,再便是泯嘴一笑表示我在听,再后来石桌上的二壶酒已被斤装的坛酒女儿红所替代。
寒莫言举止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族修养在里面,用着袖珍般的玉洼杯饮酒,而并非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表情,以至于喝了那么多酒的他此时依然脸不红气不喘,心态正,并没有一丝失态的醉意。只是越接近天明寒莫言越显得焦燥不安,不时会往半圆的月丝望去。
阿芷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继续道:“莫言,我觉得我们俩特别投缘,不如,今天晚上你还来找我好不好?”
阿芷见他半晌皆在沉默中不言语,怕他是因为腼腆不好意思,便主动道:“或者,我来这里找你也行。”
寒莫言只是双眼紧扣着她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等待总是漫长的,阿芷一颗心七上八下,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嘛?或者是点头,摇头也行的?怎么就不言不语只盯着她看呢?蓦然,阿芷心中一喜,暗祷或许是她长的人比花娇,倾国倾城让他看的入了迷没听进她说的话,便打算再给他说一遍,也好缓解她的羞涩之情,道:“莫言,莫言,我……”
“阿芷。”寒莫言突然截住了她要说的话。
阿芷狐疑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却又是半晌只怔然盯着她又不再说话。为什么喊了她又不说话,难道是酒的后劲起作用了?
寒莫言起身立在亭子围栏边,背对着她而立,望向给整个夜空带来朦胧昏暗的月亮。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道:“阿芷,天亮后我便要离开蜀城了。”
也为此,他昨晚才会去看她,想在离开之前再远远的看上她一眼,只此一眼,只此一眼便是永远,只此一眼也或许是永不再见。若不是为办案他也不会来蜀城,只是没想到会被她发现,还追了上来与他把酒言欢。
今天,是他最开心,也是笑的最多最自然的一天,虽然只是泯嘴一笑,但心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甜言充盈在整个心田。曾经,他努力学着笑,却总是带着僵硬,后来便觉得笑或愤怒这些表情对于他而是言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从记事开始,师傅那张面无表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