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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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张脸-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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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家里。拜完女方父母和亲戚,女方的家人会把锅灰涂在新郎的脸上,折腾戏弄一番才算礼成。然后他们会设宴款待,举杯畅饮,一直闹到天亮。①

海茉拧不过夕萝的热情相邀,做了她的伴娘,这会儿正和夕萝的阿娘一起帮她穿衣打扮。

脱下平日所穿的蓝衣布裙,夕萝换上了颇具苗寨风情的嫁衣。嫁衣是用深紫色的家织土布做成的,上衣交领,领口缀满光滑圆润的白珠,下身是同色的百褶裙,长及脚踝。乍一看,似乎太过朴实,然而衣袖和裙角下摆上朱红色繁致花纹的刺绣,一下子让整套衣服绚烂了起来。腰间用蓝色绣花并缀满银饰的宽带收紧,更显异彩纷呈、五彩斑斓。整体下来,十分的漂亮。

“来来来,该梳头了。”夕萝的阿娘笑呵呵地招呼夕萝坐下,将她乌黑的长发梳成当地已婚妇女的发髻,用四支花型银簪固定好,再为她戴上一个半圆形银色镂空的银花冠,“我家夕萝真漂亮,再带上这些首饰就更美了!”

夕萝闻言,红着脸在耳边缀上银色耳环,脖间戴上数层的银项圈以及弯月形的银锁和压领,手上、足部戴上蚕虫、螺纹等各色手镯,最后再披上一件银色披风。

大功告成!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夕萝的阿娘心里顿生感慨,眼眶有些发红:“夕萝,嫁了人就是大姑娘了,可不能再任性了……阿娘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她擦擦眼角,转向海茉,“嗨,瞧我,这大喜的日子!我……我先出去忙,海茉啊,你陪陪夕萝……”说罢,便出门去了,耳边只余下夕萝一声娇娇脆脆的“阿娘——”

“没事,大娘只是舍不得你,心里说不定怎么高兴呢!”见夕萝盯着门口,眼神有些伤感,海茉连忙安慰道。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阿娘。”夕萝收回目光,看向海茉,“可是,想到以后能跟他永远在一起,我心里别提多么高兴了!”

烛光的下夕萝粉脸含俏,浅褐色的眼眸里饱含着浓浓的期许,那满脸幸福的样子深深打动了海茉,她由衷地赞叹道:“你真漂亮!”

夕萝羞涩一笑:“以后你嫁人的时候也会如此的。”

“我嫁人……”海茉轻声地重复,眸子里一片迷茫。她会有那一天吗?

看到她的反应,夕萝有些好笑:“女子总归要嫁人的,和最爱的男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这才是我们的归宿啊!”

和最爱的男人长相厮守?海茉心神一牵,想起小时候对灵儿的承诺,霎时,丝丝甜蜜填满心房,水眸渐渐清亮起来。

“你知道吗?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总是照顾我,让着我……”夕萝握紧海茉的双手,悄悄说着私房话,“小时候我们一起上山……”

夕萝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海茉静静地听着,水眸里盛满渴望与憧憬:那样的青梅竹马,那样的幸福童年,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被娘亲丢下后,她的生活被饥饿、寒冷填满,她的成长在等待和思念中慢慢消磨。

看着海茉满脸的憧憬之色,夕萝轻笑道:“对了,海茉,上午你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告诉我,他是谁?”

海茉紧张地润了润干枯的唇瓣,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夕萝接着笑道:“我看你们姐弟俩都有了喜欢的人,那位洛姑娘可是你未来的弟媳?”

弟媳?海茉心里一跳,想起白天灵儿对洛姑娘百般呵护的情形,眸光渐渐黯淡下来。她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是的,她不知道灵儿喜不喜欢洛姑娘,但她知道,自己喜欢灵儿,非常非常喜欢,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惜你们明天就要走了,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虽然相识不到一天,但夕萝早就把海茉当成了朋友,“等你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来告诉我,不论多远,我都会去的。”夕萝有些依依不舍地嘱咐道。

海茉忽然起身。是的,成亲!如果她和灵儿成亲,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他们,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吉时已到,夕萝拜别父母和亲戚,被新郎迎出门。海茉看着那温馨热闹的场面,攥紧了手心:她和灵儿也会有这么一天吧。抑制住剧烈的心跳,她躲开喧闹的人群,去寻找灵儿。

月色溶溶,花香淡淡,山间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随风飘扬,落英缤纷,看着树下那抹俊逸挺拔的身影,海茉的心怦然跳动,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朝他跑去。

“姐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新娘送走了?”看着她那微红的小脸,易风凌心疼地给她擦拭额间的汗珠。

“我有话要对灵儿说。”海茉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欲言又止。

“嗯,你说。”无意瞥见海茉的腰部,易风凌忽然想起白天没来得及问的话,“对了,姐姐怎么会来到这个村寨?也是与曲烟她们失散了吗?还有,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说着便牵着海茉进屋,想给她疗伤。

海茉摇摇头,把分开后遇见白衣男子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遍。

易风凌陷入沉思,冉夫人、脸谱杀手、神秘的红衣少女、慕容府后山的神秘洞穴,还有救了姐姐的男子,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缠绕在一起,纠缠不清。

“灵儿——”海茉轻声唤道,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皱痕。

“姐姐你说。”易风凌回神,微微一笑。

海茉深吸一口气:“灵儿可有……可有喜欢的人?”想起夕萝说的,她非常紧张,灵儿对洛姑娘到底……

剑眉一挑,易风凌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问:“姐姐,你想说什么?”

“就是……灵儿有没有想和谁永远在一起,一起生活?”

易风凌温柔一笑,抚上海茉的双肩,黑眸柔情万分:“我想和姐姐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他们姐弟分别十年,如今终于重逢,他不想再和她分离,他要保护姐姐!

海茉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夕萝说……只有成亲的人才能永远在一起……”她搅着手指,掌心微微泌出汗,慢慢地说道,“我想和灵儿永远在一起……”

易风凌心念一动,眼底掠过诧异。看着海茉通红的脸庞,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洞穴中的火热激情,不由得转开视线,避开那双饱含期待的水眸,似乎有些狼狈。

海茉看不懂他的反应,扬起小脸对着他再次重复:“我想和灵儿在一起!”

易风凌紧抿着唇,心中竟有几分慌乱,眼波闪烁不定:“我不懂姐姐在说什么……”姐姐一直是他的依靠、他的生活支柱,在与她相认后,他发誓不再和她分开,永远保护她,可……可是他从未有过其他想法。那日在洞穴中的意乱情迷已经让他自责不已,再生非分之想无疑是亵渎了姐姐。

海茉心一沉,翦翦水瞳直直地盯着他:“我们成亲好不好?像夕萝他们一样……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易风凌怔怔地看着她,黑眸里闪过一丝惊愕:“我当然会和姐姐永远在一起,但……成亲,我……从来……没想过!”

从来没想过?海茉一阵哆嗦,却仍然挤出一丝笑容:“你有喜欢的姑娘了?是曲烟吗?”

“不是……她只是我的师妹!”

海茉垂下眼睫,敛去眼底的黯淡:“那么……是洛姑娘?”

“姐姐!”易风凌忽然打断她的话,俊容上带着几分尴尬。

海茉心里一揪,深吸一口气:“我想和灵儿永远在一起,可夕萝说,只有两个人成亲,才能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灵儿既然愿意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她哽咽一声,再也说不下去。

易风凌略带踌躇,硬着头皮说道:“我……我只想这一生好好保护姐姐,永远照顾你。”不知道怎么的,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可是我很想和你成亲!”余光忽然瞥见逐渐走近的洛冰彤,海茉想起下午见到的情形,心里一下打翻了醋瓶。她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在易风凌的酒窝处烙下一吻。

不同于以前的温情、甜蜜,这个吻火辣辣的,带着几分暧昧与缠绵。看着海茉微微上扬的小脸,清丽的容颜如盛绽的桃花,娇娇怯怯,妩媚绝妍,易风凌一下微微失神,只觉得脸颊上的唇瓣柔软而又冰凉,萦绕着丝丝不绝的甜香。

一阵清风吹来,洁白的花雨纷纷扬扬,飘落在海茉的发间。易风凌心一动,伸出手指想给她抚去头上的花瓣,忽然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猛一回神,连忙缩回手。该死!一定是姐姐说的话太震撼了,怎么今天警觉性这么差?竟然现在才发觉周围还有别人!

“易风凌,他们都在前院找你喝酒呢。”淡淡地丢下这句话,洛冰彤冷冰冰地从他们跟前走过。

听到这句话,易风凌心里居然轻松起来。他朝海茉点点头,转身就跟洛冰彤走了,步伐略显急促,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翩翩飞舞,风大了起来,拂上海茉发白的脸蛋,丝丝冰凉。她呆呆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萧瑟。冰寒渐渐蔓延她的全身,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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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夕萝结婚这段的仪式和服装以及生活环境描写均参考苗族的风俗,资料引自中国科普博览(网站)和百度百科。)

数不清的谜团

天色灰蒙蒙的,湖面上飘着一层湖雾,笼罩着清澄澄的湖水,烟姿浩渺。遥远望去,湖水和天际一色,虚无缥缈,水雾缭绕;就像人的心情,混沌未开,不见分明。

天色灰蒙蒙的,湖面上飘着一层湖雾,笼罩着清澄澄的湖水,烟姿浩渺。遥远望去,湖水和天际一色,虚无缥缈,水雾缭绕;就像人的心情,混沌未开,不见分明。

细雨如丝,顷刻间朦胧飘坠。湖边,一个白色俊拔的身影倚树而立,望着蒙蒙的雾气,若有所思。雨丝随风偷偷潜入那白如霜雪的锦袍上,氤氲融化,柔情万分;锦袍的主人却未察觉wrshǚ。сōm,修长的手指握紧寒竹萧,冰眸没有一丝温度,如墨般的长发用卿云绸带牢牢束起,映着白皙的脸色,俊容清雅。

脚步声渐起,一名红衣少女悄然而至,垂至脚踝的长发没有任何装饰,惨白的脸上一双乌黑的嘴唇给少女增添了几分鬼气。

“恭喜大人出关!” 乌黑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粗哑的声音。

君少卿回眸,手指轻抚寒竹萧上的洞眼,淡淡说道:“他们回去了吗?”

“他们已经回到慕容府,冉瓣也应该回到慕容府,我没有找见她!” 虽是汇报工作,可少女面无表情。

“不是应该,我要确定,你再去查!” 声音仿佛凝结成冰,硬的让人心里发寒。

“是!大人请多保重!” 少女停顿一下, 乌黑的唇瓣忽然动了动:“还有大人答应我的……”

“我心里有数,你去吧,”不等她说完,君少卿的眸色闪过一丝不耐。

少女转身悄无声息的走远了,背后的长发因为走动飘曳而起,清亮垂坠。

漫天而落的蒙蒙细雨润透了旁边的柳枝,绿色分外清透,给灰色的天空增添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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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府内,

桌上横七竖八的散落几个空酒壶,几碟酒菜早已凉透,宁以辰面容微红,颓然倚着花椅,手中拿着一瓶白釉酒壶,正往嘴边咕噜咕噜倒送,透明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醉了好,醉了好!眼看着婚期一天天的逼近,他白天人前强颜欢笑,夜晚背后借酒消愁。慕容婕语被易风凌他们平安救回后,慕容天昊担心夜长梦多再生出其他祸事,也不顾武林大会还没结束,决定提前半个月为他们举办婚礼。这几日府内上上下下张灯结彩,红色的布幔挂满整个慕容府,人人都朝他恭贺道喜,他只得勉强欢笑内心惆怅。

宁以辰一口接着一口,醉眼迷离,晃动的酒杯中又浮现冉儿娇媚的脸庞,他猛的一口闷下,往地上一摔,肩膀不断的抽动,大笑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哈哈哈哈。”

易风凌一走进,便看见好友躺在椅子上醉生梦死的狂笑,连忙上前将他扶好。

“又喝闷酒!” 一把夺过宁以辰手中的酒壶。

“给……给我!给我!” 宁以辰不满的起身要夺过酒壶,却被易风凌一把按住。

“你……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宁以辰嘟囔的大叫,坐立不安。

“是!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好友狼狈的模样,易风凌一下也来了火气:“你想怎样,退了婚事?去娶你岳父的小妾?”

宁以辰猛然抬头,面颊涨的通红:“你……都知道……〃

易风凌剑眉紧蹙:“冉夫人不简单,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不便多说什么,总之你不要想了,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危险………哈哈!有什么还能比我现在更槽糕的呢?” 宁以辰神情恍惚,身形摇晃:“娶一个不爱的人,还要天天面对深爱的人……哈哈哈哈,这世间没有比我更荒唐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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