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一个女子坐在一起就够引人注意了,此时居然在公开场合如此亲昵,实在叫人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擂台上的比武已经不重要了,不少女子纷纷将妒忌的目光投向海茉,暗暗思量她和易风凌的关系。
只听一声风音剑鸣,看台的西边闪过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中间的比武擂台上。那是一位面罩白纱,手执银剑的白衣女子。仅露一双美目,如腊月冰泉寒气逼人。
众人大惊,从这女子的落地的轻盈步子来看,内功深厚,武艺高强,绝非泛泛之辈。
“姑娘没有抽签号码,暂时不能比武!” 慕容天昊镇定自若道。
白衣女子美眸一扫,轻轻哼道:“何必如此废话,一切用剑说话!”
慕容天昊心中已了,淡淡笑道:“敢问姑娘师承何派?”
“昆仑山落霞仙子门下!” 声音若清冷孤月,不带一丝情感。
慕容天昊心里一惊,众人也议论纷纷,落霞仙子二十年前以一把素女剑震慑江湖,她行事亦正亦邪,狠毒厉辣,杀人救人全凭一时喜好。她嗜武成痴,喜好研习各路武功,曾经为了盗取少林藏经阁的镇经之宝《陀罗宝悉咒》,杀了四大长老,引起武林一阵追杀。而又在十年前的清风崖,各大门派围剿大魔头轩辕幻的一役中,危急时刻忽然现身,一招“流雪回风”斩断轩辕幻的半只手臂,替武林同道锁定胜局,所以江湖众人对她又爱又恨,又赞又唾。她常年一身红色披衣,面容清艳如仙,江湖人称“落霞仙子”。
看来这位冷若冰霜的白衣女子是落霞仙子的徒弟。而她手中那把晃动不已,发出如水波般鸣响的银剑定是传说中的素女剑!
“姑娘请!” 说着,衡山派的一个青年弟子上台,抱剑行礼。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双手一转,扬起一朵剑花,衡山派的弟子也抽出软剑,准备应对。
只见素女剑直晃晃的朝那人眉心刺去,衡山派的弟子大喜,如此剑法太过直接,正要往旁闪躲之际,却见银剑蜿蜒直下,竟从他的腋下转入,眼前白影一闪,脖子一凉,白衣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素女剑正架在他在脖子上。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衡山派的弟子便束手就擒。
几个人纷纷上前迎战,都不过一眨眼功夫便被那女子擒住。众人皆惊,女子的转身速度和剑走线路快的根本看不清楚,实在厉害。
“还有吗?” 白衣女子环顾四周,冷声道。会场一片寂静,再无人出声应战。
“今日比赛到此为止,这位姑娘胜出。” 慕容天昊宣布,他顿了顿,问道:“敢问姑娘名号?”
“洛 冰 彤!” 一字一句,白衣女子慢慢说道。
海茉被白衣女子的疾速闪电般剑法看得目瞪口呆,丝毫没有注意旁边的易风凌此时也微微起身,幽深如潭的眼眸闪过一丝欣赏,嘴里轻声念着:“洛 ………冰……………… 彤”
死亡的召唤
深夜,月色迷离,窗影重重。易风凌躺在床上,眼眸半眯,若有所思。
白日凭空出现的白衣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却内功深厚,根基扎稳。剑法招式诡异,轻功绝顶, 蒙面的白纱更增神秘。
易风凌出道以来,以轻功独步武林,这次出现的神秘女子剑法身速皆不在他之下,激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洛冰彤。” 他喃喃的念道,想起那一抹白色娉婷身影,冷颜雪肌,不禁心念一动:“果真人如其名,冷若冰霜。”
忽然一股清淡幽香若有似无的飘近鼻间,窗外一声树枝落地,白影一闪。易风凌立即起身,刚要追去。“啊………………………………………………”一声女子的凄厉惨叫一下划破夜色,瞬间归于平静。
易风凌心里一惊,连忙运气轻功,朝声音方向飞速而去。
这是,慕容府一下灯光通明,脚步声声,听到叫声的众人披衣挑灯也跟随而来。
声音是从峨眉葛婄师太的房间传出。易风凌轻推房门,点燃烛火,赫然发现一身道袍的葛婄师太浑身血迹的依着椅子,脸上被一张半哭半笑的脸谱面具覆盖。
大掌一挥,一颗光秃的骷髅头正呲牙咧嘴着,没有血肉,两个漆黑的眼洞深不可测,阴森哀怨。
易风凌一愣,和师娘的被害如出一辙!
他忽然望向那张脸谱面具,半哭半笑的鬼脸在灯光下格外诡异。
待众人赶来,被这恐怖的景象吓的倒抽一口冷气,不少人纷纷干呕起来。葛婄师太宁静安和与世无争,未曾听说与人结怨。是谁那么残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害她,并能扒下头皮,刨切血肉?
武林大会刚刚开始,众多高手汇聚慕容府,凶手胆大妄为,挑选这个时机作案,摆明了不将各路武林中人放在眼里。
处理好葛婄师太的遗体,慕容天昊招呼大家回房休息,留下潇湘子、易风凌和各门派长老。
“没想到比武才三天就发生如此祸事,真实堪忧啊!易大侠,你怎么看” 慕容天昊神色担忧,转而问向潇湘子。
潇湘子易弦茗约莫四十来岁,白袍短须,面容俊挺 ,身材清瘦,眉宇间隐隐可见年轻时的翩翩风采。他此时皱眉沉思,一脸凝重:“慕容大人应当听说拙荆被害一事,死法和今日葛婄师太之死毫无二样!”
慕容天昊大惊:“ 你是说,凶手可能是一个人!”
易弦茗叹道:“只是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杀人手法,凶手是谁?目的为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也许是一个帮派,脸谱是他们的标志,作案手段统一明确。” 易风凌忽然说道,手中把玩着那张脸谱面具,若有所思。
一时众人皆不说话。 各派长老纵横武林三十余年,也未见过如此古怪诡异的杀人手法。
“会不会有新的魔教已经出现?” 青城山的九华派掌门说道。
“如果真是,江湖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泰山派长老摇头叹道。
“这张面具我见过!” 易风凌一席话使得众人睁大眼睛刷刷看向他。
“武林大会开始的前几天,我在街上一个摊铺前见过这张脸谱,曲烟和我姐姐都在场。” 说着,眸色一转,扫过屋内众人。
“如此说来,凶手可能是那个买脸谱的摊主?” 义天盟的盟主啸云天问道。
“这倒不一定,我刚才刚来的时候,见一白色瘦长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而摊主颇为高壮,身高体型皆比那身影粗壮许多,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一伙的。” 易风凌沉思道。
“也就是说,凶手的轻功比易少侠还要更快?” 啸云天接着问道。
易风凌点点头,那身影的速度快的如闪电,还没辨清是人是鬼,便转眼不见。
众人大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连易风凌的轻功都追不上,那人的功力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 武林中何时出了如此神秘人物?
“我……我想找灵儿……哦不……是易少侠!” 一阵略带嘶哑的嗓音,门外一粉色衣裙的女子,露出半个身子,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琥珀色的眸子正怯生生的朝屋里张望。
海茉小心翼翼站在门口,看着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一下望向她,心里一阵慌乱。
“姐姐,你怎么来了。” 易风凌一个箭步走上前。
“有件事,我……我和想你说,” 海茉感觉有人在看他,朝前望去:那人好像……好像是灵儿的师傅潇湘子。一身白衣,此时正细细的打量她。
海茉被他探索性的目光看得心里一跳,连忙别过眼,将易风凌往外拉。
易风凌回头朝他们点点头,便跟着去了。
“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刚进房间,海茉忽然说道。
“姐姐没吓坏吧?〃 易风凌担忧问道。
“不是这些,” 海茉摇摇头,说道:“灵儿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挽芳楼生活的那段日子吗?”
易风凌点点头,眸色温柔。
“晴夫人!晴夫人!还记得她怎么死的吗?” 脸色苍白的海茉忽然握上他的大手,紧紧的抓住。
易风凌脸色也凝重起来,印象里还隐约记得,当时晴夫人的离奇死法震惊整个清遥城,好像也是……
〃也是脸谱面具,半哭半笑…… 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最后竟然盖在晴夫人的脸上。” 海茉咬着殷红的唇瓣。
易风凌连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想了,姐姐!” ,他知道那段记忆在幼小的海茉心里留下刻骨的痕迹,晴夫人死后的半年里,她每夜都会从噩梦中醒来。
“这张脸谱……我见过她二次,不……是三次,就是上回在街上那次,是第三次!” 仿佛想到了最痛苦的事,海茉浑身战粟不已,面色惨白,颊边的发丝因为冷汗黏贴在脖颈上。
“你知道那个那张脸谱?” 易风凌眼一亮,大掌按紧了她的肩膀。
海茉上气不接下气,头皮开始发紧,像是想到了最痛苦的事情,她颤抖的厉害:“那个脸谱……那个脸谱是前来索命的,它出现地方,死亡跟着而来……那张脸谱就是召唤……召唤他们去一个……去一个…… ”
“姐姐,姐姐!”看着神色怪异、颤抖不已的海茉,易风凌大惊。
“去一个……去一个……”头部越来越痛,海茉不断的喃喃道:“半哭半笑,半哭半笑……” 说完。双眸紧闭,一下晕了过去。
天色微亮,光线一点一滴的悄悄射进窗棂,屋内也慢慢亮了起来。
睫毛动了动,半寐的易风凌一下睁开眼,望向床边的海茉,满是泪痕的小脸在梦里也是蹙紧柳眉。他叹口气,刚要从椅子上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她死死的拉着。
他温柔一笑,又回身坐下,用袖口轻轻擦拭海茉脸上的泪痕,神色专注,动作轻柔。姐姐这几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他走之后挽芳楼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柳娘说的离奇命案姐姐是否知道呢?
根据柳娘所说,挽芳楼在十年前一个晚上,一位寻访客离奇死亡,接连几日有人见挽芳楼紧闭大门便报经官府,官府派人来查时,除了那位客人的尸首横陈大厅,楼内的所有姑娘全部不知去向,仿佛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实在鬼怪之及。此事成了无头血案,在清遥城传播了好一阵,
鬼怪之说谣言四起,后来因为战乱,城里的百姓逃的逃,散的散,此事也随着时间逐渐被淡忘了。
照这样说,姐姐最晚是在那次命案之后才离开的挽芳楼,她是先逃了出来的?还是和那些姑娘一起失踪?如果是失踪,她们又去了什么地方? 她现在在慕容府,那其他人呢?
还有那名客人的死法,和师娘的死法,以及昨晚葛婄师太的死法完全一样,白骨头颅,脸谱遮面,跨越十年之久,凶手到底意欲如何?手段如此残忍!那张半哭半笑的脸谱面具真像姐姐所说的那样,来自死亡的勾魂使者吗?
易风凌直觉的认为这三件事绝非偶然,其中必有联系。只是该如何查起呢?他无意低头看了姐姐一眼,发现她已经醒来,也在静悄悄的注视他。
“姐姐醒了怎么不说一声。” 易风凌连忙起身扶她倚在床头。
“灵儿。” 海茉虚弱的唤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你陪了我一夜?” 她轻轻问道。
易风凌点头轻嗯,将她的小手从自己掌中移开,放在被子里,轻轻按好。
海茉心疼的看着易风凌略带疲惫的脸,想来他一夜也没怎么睡,心里一酸:“我……是不是很没用,老是让灵儿照顾我。”
“姐姐不要这样说,” 英挺的剑眉忽然皱起,易风凌轻声说道:“ 姐姐昨晚晕倒了,把灵儿吓了一跳。”
“我……晕倒了?” 海茉疑惑的问道,她不记得啊,
“姐姐忘了吗?昨晚我们一起商谈事情,然后你忽然晕倒了……〃 看着海茉一脸的迷茫,易风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昨晚我们一起商谈事情?” 海茉十分惊讶,水眸一片迷蒙:“我……我怎么没有印象啊?昨天,吃完晚饭……然后……我就睡了啊……”
“姐姐! 〃 易风凌一惊,按住她的肩膀,心中感觉不妙:“昨晚,你来找我,和我说起那张脸谱面具,你还记得吗?就是前些日子街上问我们在街上的摊前看到的那张!“
海茉身形微微一晃,愣了半天,才慢慢说道:“那张面具……我记得……她怎么了?我和你说起它了吗?”
易风凌一下凑近她的脸庞,深不见底的黑眸对上她茫然的眸子,对视了半天,海茉听见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里发出的,一字一句:“姐姐真的不记得了吗?”
看着那无比担忧却隐含犀利的黑眸,海茉心里一跳,一股冰冷从心底冒了出来,慢慢的遍布全身。她依旧摇摇头,一片迷茫。
几乎是挫败似的放开了她,易风凌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端早饭。” 说着,便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轻轻说道:“吃完饭好好休息,说不定……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能想起来,”说罢,便迈出房门,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海茉怔怔的愣着,太阳已经升起来,灿烂的阳光早已洒遍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