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落平阳 作者:萧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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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落平阳 作者:萧咒-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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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饭菜端上桌,冯洛焉搓了搓手,把男人拉到长凳前坐下,道:“萧大哥,你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以后我给你夹点菜,你自己试着吃饭,怎么样?”
  面对突然要自己自力更生的要求,男人显得有些茫然,然而冯洛焉握起他的手掌,替他解了绷带,道:“之前你情绪不稳定,我必须得喂你吃,否则真担心你绝食,而且手又割伤了,更加不便,现在,你得学着适应自己的情况,不然我一离开,你就饿肚子,我会……”心疼的……冯洛焉笑笑,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男人伸出手,一言不发地让冯洛焉替自己拆了绷带,手上已不再有痛感,他活动了一下手骨,摸索着捧起身前的饭碗,拿起筷子,低头送了口饭。
  冯洛焉替他夹了些菜,温和道:“还好吃吗?”
  男人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低头吃饭,不做声。
  冯洛焉遗憾地想,以后再也不能喂他吃了,哎。每次给他喂饭,总有种亲近的感觉,好似他们天生就是这般亲密无间,相亲相爱。
  不过都是错觉、错觉呀……冯洛焉瘪着嘴催眠自己。
  “啊,对了,”冯洛焉突然道,“萧大哥,你说两人成亲,男方不要女方的嫁妆,可以么?”
  男人停下筷子,问道:“你要嫁人?”
  “啊?不是我啦,是阿棉,她要嫁给一个开药铺的男人,那个男人说不要她出嫁妆,我在想,这合适么?”
  男人听冯洛焉唠叨过阿棉这人,思索道:“若他们都不介意,何妨呢?”
  “我是怕没嫁妆,阿棉嫁过去会受婆婆的刁难。”冯洛焉又想起郑老爷子讲的一个叫做“恶婆婆与苦媳妇”的悲情故事。
  男人嗤笑一声,道:“你想得倒是多,若是门第卑贱,受人鄙弃也是难免,这世道本就如此现实。”
  冯洛焉忽然担忧起来,食难下咽,“哎,这可怎么办?还是替阿棉凑份嫁妆出来才是。”
  “你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倒是围着别人想。”男人为他的烂好心抱不平。
  冯洛焉无精打采地扒完最后几口饭,低落道:“我只是不希望阿棉嫁去过得不好,她从小没娘,在外野长的,要是不懂规矩惹恼了婆婆,怕是有苦头吃。”
  他就是这么烂好心,因为他热爱小南村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好似冯洛焉的亲人,处处关心他,照顾他,令他无恙地长大成人。
  这份恩情,怎是几句话就能报答的了的?
  饭后,冯洛焉又捣了一份药汁,替换了清晨敷上去的那份,男人不适地抖动眉头,道:“我感觉……有些辛辣的痛。”
  冯洛焉疑惑道:“会痛?”他翻查过男人的眼睛,发觉眼珠并没有任何受损,只是瞳仁上好似盖了层极薄的膜,不仔细看,很难发觉,这层膜散发着幽淡的白光。
  这难道是种新的眼疾?冯洛焉不曾在书中发现过类似的描述,所以心生疑惑。
  “我……再去查查药典,看看这些药是否有些问题,不过依我看,大概不会相克才对。”冯洛焉懊恼道,“嘿,我这脑子,应当再仔细些的!”
  男人一把抓住冯洛焉覆在他眼上的手,隐忍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情绪,轻声道:“其实……我该说声……多谢。”
  冯洛焉诧异地张张嘴。
  “你我非亲非故,而你却这番劳心劳力医治我的眼睛……我不是个喜欢说谢谢的人,今天这句‘多谢’,仅此一次。”
  男人有些不自然,犹豫地松开了他的手,冯洛焉可以感受到男人手心的温度,极烫极烫。
  对于男人的坦白,好吧,变相的坦白,冯洛焉感觉很高兴,欣喜道:“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向你讨要一句‘多谢’,救人治病是大夫的本职,我娘在时,常与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要是治好你的眼睛,你不再有轻生的念头,岂不是大好事一件?”
  是么?男人脸色不是特别好看,锋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14悸动英雄(1)

  他好像生气了?
  冯洛焉歪着脑袋疑惑地打量男人,实在猜不透自己哪句话惹到了他。他自认为已经把场面话说得很漂亮了,难道他不信?
  好吧,或许是自己的行为太过火了,毕竟哪有大夫成天夜里往病患怀里钻的?这不是明摆着耍流氓嘛?冯洛焉自责地想,把自己的行为归类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存着不正当的心理,难怪男人对他一副想疏离却又无奈的模样。
  “萧大哥……”冯洛焉干笑一声,“你身上的伤好得很快,看起来后日就可以拆带了。”
  听着他充满期待的话语,男人更是不爽,这是催他赶紧养好伤走人的意思么?他躺在床上时,是谁总是用激将法留他?现在可好,一个劲儿地暗示他,伤好了,快走吧!若是这双眼能够看见,他早就负着伤也要拍屁股走人了。
  “拆带那日,我需要沐浴。”心情糟糕的后果就是会提出无礼的要求。
  “啊?沐浴?”冯洛焉目瞪口呆,“你是说,你要洗澡?”
  男人眉峰一蹙,嘴角一横,“怎么?不行么?”
  “呃……不,不是啦!”冯洛焉心下为难,但是嘴上说不出来,“好吧,我会替你烧水的。”
  男人听他应下,想象她乖巧答应的模样,心里不免轻快了几分,勾一勾嘴角道:“那么,记得替我擦背。”
  冯洛焉拉长脸,沮丧地想,他这不是救了个人,他这是养了位大爷吧?
  “大爷,呃,不是,萧大哥,我想起来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冯洛焉灵光一闪,立马起身跑了出去。
  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根竹棍,是的,正是昨日他削好的那根竹拐,因为事态紧急,他匆匆抛下,随林芝离去,可怜那根竹拐孤零零地在药庐里横躺了一宿。这当儿,总算被他想起来了。
  “萧大哥,你拿着。”冯洛焉把竹拐的一端塞到男人手里,让他握紧,“这竹棍我已经削了好几回,毛刺都被我刮干净了,你握着还算称手吗?”
  男人用手感受着粗细适中的棍子,道:“给我这个作甚?”
  “怕你磕着碰着啊!”冯洛焉理所当然道,“有根棍子可以探探路,多好啊。”
  捏着竹拐的手紧了紧,男人一时失语,方才他才说道谢仅那么一次,难道此刻还要再让他说一回么?为什么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冲击?好像是个心无城府的乡下丫头,话糙,做出的事也糙,蛮横不讲理,神神叨叨,可有时又偏偏心思细腻得可怕,照顾人时温柔周到脾气好。截然不同的性子集在她一人身上,令人对她充满探知的兴趣……等等,男人甩甩头,觉得自己的脑子是撞坏了?怎么净为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找借口?放荡就是放荡,她的所作所为难道自己没体会到么?
  “嗯……”男人模棱两可地哼唧了一声。他实在不愿意再说谢谢之类的话,这不是逼他掀翻自己前头说的话么?
  冯洛焉心里头倒是明镜儿似的,他知道男人对这竹拐挺满意的,虽然哼哼唧唧,但那只是他别扭不肯认罢了。算啦,自己才不计较!
  夜里头,冯洛焉推诿着不愿上床睡觉,说是有些事,再等等,让男人先睡好了。
  男人臭脸一摆,道:“不就是要看药典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啰啰嗦嗦干什么?!”
  冯洛焉有些委屈:“是啦是啦,可我哪里啰嗦了?你先睡吧,别管我。”
  男人被子一掀,倒头闷下,侧着身不小心压到了自己的伤口,闷哼了一声。
  “萧大哥你是不是压到伤口了?”冯洛焉担忧道。
  男人背对着他,死活不出声,就是不愿回答他。
  冯洛焉撇撇嘴作罢,他算是了解了男人的脾气,嘴巴毒,脾气臭,其实吧……内心还是很温柔的。想到这儿,冯洛焉稍稍羞涩了一下。
  天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翻了会儿那本《北昭十年眼疾全谱》,又从箱子里抽出一本《药典大全》,结合着研究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难道真是自己用错了药?或是男人的眼疾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
  这可苦恼了冯洛焉,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小心把手肘重重地戳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嘭的响声。他被生生吓了一跳,赶紧趴在桌上卧倒。
  屏息等了会儿,似乎没什么情况,他才松了口气直起腰。
  “你以为我听不到么?”
  男人冷不防地出了声。
  冯洛焉尴尬地转身,看到男人仰面躺着,两眼是睁着的,那一脸坦然的表情,好似在无声地告诉他:我什么都听到了,心虚个屁。
  “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萧大哥。”
  “我根本没睡。”
  “啊?……那,那我到药庐去看书。”说着冯洛焉就想去端油灯。
  “不用,麻烦死了。你刚才在叹气?”男人一副了然一切的神情。
  冯洛焉酝酿一下,还是大着胆子道:“萧大哥,其实……我觉得你的眼睛瞎的不正常。”
  “正常会瞎么?呵!”男人讥讽道。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的眼睛会瞎,好像是外物所致,并不是由伤病带来的附加伤。我检查你的眼睛时发现,你的眼膜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白色的,会发光的翳,这应该不是自己长出来的,医书上倒是说过人在老年时眼睛上会结一层蜘蛛网似的膜,但没说有这种形态的。”
  面对冯洛焉精细的分析,男人沉默了,他在黑暗中犹豫,或许,他该说出来。
  “我……被人下了毒。”男人一语惊天。
  “下毒?!”
  “我……和家仆在山间赶路,遇上山贼,搏命之际,对方忽然向我洒出一团白粉,双眼顿时剧痛无比,我只好放弃搏斗,转而逃向深林……”男人用他低哑深沉的嗓音叙述着自己最狼狈危命的经历,“恰好遇天大雪,贼人不再追杀,而我却在山间迷了路,徘徊多日,饥寒交迫体力不支倒在山里……再醒来时,看见山下灯火,拼命爬了过来,之后就被你救起。”
  对于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理由,冯洛焉设想过许多种,没想到,竟是这样,但也算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那你知道那种粉末是什么吗?”冯洛焉想,一群山贼,会用什么毒药呢?石灰粉就不错了呀。
  男人摇摇头:“若是知道,我还会因为眼瞎寻死觅活么?”
  冯洛焉鼓了鼓嘴巴,低落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也颇感绝望:“解不了这种毒,我的眼睛怕是没救了,呵,随它去吧。”
  “我不要!”冯洛焉忽的叫道,“我会治好你的眼睛,一定会!萧大哥,你不要丧气,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种事又不是有信心就可以的……男人无奈地想。
  “过来睡觉吧,明天再看也不迟。”男人伸出一只手,向他招了招。
  这是一种隐性的诱惑,冯洛焉顿时变得忸怩起来,轻声道:“你先睡吧……我、我还不困,再看会儿……”
  “哪来那么多废话?”男人果然发作,“叫你过来睡就过来!这种事还要人催?”
  无奈之下,冯洛焉吞吞吐吐走了过去,男人感觉药香袭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手,将动作迟缓的冯洛焉拖了过去。
  “啊!”
  冯洛焉被他甩在床上,身子横着压在了男人的腹部,害得男人痛苦地哼了一声。
  “萧大哥,我是不是压到你了?是这里吗?”冯洛焉用手急忙去揉,“我看看,压到伤口了是不是?”
  隔着层被子犹如隔靴搔痒,有那么点挑逗的意思,又很不过瘾。
  男人憋红了脸把被子猛然一扯,怒道:“你在摸哪里?!”
  “啊?”冯洛焉吓得举起双手,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按着男人的裆部,使劲地揉来揉去,男人自然恼怒,“我不是故意,我不知道那里是……对不起,对不起!”
  “闭嘴!吵死了!”男人欲盖弥彰地咆哮,青筋突现,他竟然因为这个愚蠢的女人的揉捏而有了感觉,真是羞愤难当!怎令他不暴躁?!
  面对越来越不可收拾的场面,冯洛焉畏畏缩缩地封上嘴巴,脱了衣服从床尾爬上去,他只敢拉起一点被角,轻轻地盖住自己的肚子,心惊胆战地躺了下来。
  男人烦躁地一抖被子,口气不善道:“睡那么远,想冷死?快过来!”
  冯洛焉只是忌惮着方才的尴尬,他发现男人发怒的频率越来越高,深深地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厌恶了,那种无力感使他打不起精神。
  “哦……”他一点点一点点挪过去,触碰到男人微烫的手背,像被刺了一样缩回来。
  哪知却被男人精准无比地扣下,动弹不得。
  “我是瘟疫还是什么?碰不得了?”
  “不是,你说的啊……男女授受不亲……”冯洛焉感觉手腕上像是箍了一圈火镯子,热辣辣的,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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