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也没看到刺客。”
“啊,原来你就是林响林大侠的师妹,甄瑶甄女侠。早听说甄姑娘乃是慕容先生最得意的关门弟子,那日急着赶路,竟不知甄姑娘也在场,失礼失礼。”赵希孟的脸上现在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相见恨晚”。
寒暄过后,甄家的下人便领了赵氏兄妹去他们暂住的厢房。甄瑶一路盯着赵希孟的身影远去,蹙着眉,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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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遣个下人过来知会一声便可,甄姑娘又何须亲自过来呢。”赵希孟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提防。她绝不会只是过来亲自来请自己去用晚膳这么简单。
果然,没行出几步,甄瑶便状似漫不经心的回头,“啊,赵公子,后来那晚你有没有遇到我们寻找的那个刺客啊?”
“啊,那晚?你是说在拙州那次?没有啊。”赵希孟神态自若,完全不心虚,“甄姑娘你们后来可找到了?”
“我们也没有。”甄瑶转身继续带路,“只是……”
“只是”二字之后,赵希孟却故意不接话,不过即使他不接,甄瑶还是照样会说出来,“只是我们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一群山贼的尸体。”甄瑶突然又毫无预警的转身,不过却没能吓到赵希孟,“就在遇到赵大侠你不远的地方,大部分都是一箭穿喉而死的。”
“原来那刺客藏得这么近啊!”赵希孟“恍然大悟”,“可惜竟让他逃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到甄瑶一直在认真仔细的观察自己,似乎希望从中能找到什么破绽。
可惜这次观察似乎还是没什么结果,但甄瑶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仍是用不信任的眼神扫了赵希孟两眼,才转身行路。
这次仍然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一阵兵器打斗的声音,只是传出声音的地方并不是甄家的练武场。甄瑶脚下变快,长剑出鞘,倒拖着,往传出声音的地方奔了过去。
赵希孟正在思考还要过多久再过去凑热闹,却听见一声女子的痛哼声,似是受了什么伤。
不好,洵儿。赵希孟运气轻功几个腾跃,抢在甄瑶前面闯进了出事的房间,果然看见自己的妹妹捂着左肩,退在一处墙角。而房里还有两人,正缠斗在一起,一个黑衣蒙面,另一个,正是甄瑶的父亲甄开广。
那黑衣蒙面人的身形和招式,都让赵希孟心头一震。是她?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甄瑶已经冲上前去,提剑入阵,助自己的父亲一臂之力。局势突然一变,以一敌二,黑衣人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
行侠仗义(二)
赵希孟看了看,确定黑衣人虽然落于下风,但是暂时没有危险,就贴着墙角赶到了赵希洵身旁,“洵儿,没事吧?”
赵希洵摆摆头,示意没什么大碍。赵希孟细看那伤口,入肉虽深,却并没有刺中要害,止了血后便应该没有大碍了。
赵希孟自怀中取出银针扎在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上,又掏出金疮药来,正要撕了伤口附近的破布包扎,却听见身后又是一声惨叫。
他忙回头,却看见甄瑶的右臂被一支长箭刺入,鲜血淋漓。
甄瑶和自己的父亲原本占了上风,就在她以为可以将来人生擒的时候,一支利箭却突然破空而来,她直来得及看见它,它就已经奔到了自己面前。甄瑶看着那箭心头一凉,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就此一命呜呼了。幸而父亲比她反应快,剑柄及时拨了上去,拨偏了箭头,却仍未能阻挡来势,最终扎上了她的右臂。
甄瑶臂上一痛,握着的剑差点就此脱手了。只是甄开广为了自家女儿这么一拨,立时失了先机,被那黑衣人反客为主,接连攻击,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甄瑶换了反手握剑,想要再冲上去帮忙。只是反手的剑法生疏,凑上去似乎反而是添了乱。只是,怎会如此?父亲的剑法名震江湖,虽算不上天下第一,但也罕逢敌手了。今日怎会被一个小小的刺客逼得如此捉襟见肘?仔细看了看,她才惊觉竟然是父亲的身手退步了!
只是怎么会突然就退步呢?这其中定有蹊跷。甄瑶突然想起数月前师父的死因,心头一震,又是先下毒后刺杀?
甄瑶猜的没错,确实又是先下毒后刺杀。毒就洒在甄开广常喝的普洱茶的茶砖上。甄家上下,只有甄开广一个人爱喝普洱茶。
这伙刺客,和杀了师父的定是同一伙人!甄瑶怒从心生,刚想再次冲上前去,才迈出去半步,就见一支冷箭射来,阻了她的去路。还在这一次她已经有了提防,险险的闪过那支箭,只被箭头在肩上蹭破了点儿皮。
还未等肩头的痛感传递到脑中,第二箭又至,却是冲着小腹而来。甄瑶此时正避退了半步,重心不稳,躲闪不及,只有拿剑去格。只是来箭又快又猛,连她自己都吃不准是否真能格开。
一柄长剑出奇不意的插手进来,卷了箭势,将它劈成了两半。甄瑶侧头,见长剑的主人正是方才跟自己一道进来的赵希孟。
他会这么好心帮自己?甄瑶满脸的不信任。在她心中,早已认定赵希孟和那群罗刹渡的刺客有勾结,甚或他们之间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别的图谋。
赵希孟确实有别的图谋。他隐约觉得屋内这个刺客就是小晚,身形和招式都太像了。只是招式间似乎更加凌厉一些,莫非短短几个月不见,她的武功又精进不少?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几个月不应该是在疗伤的么?
总之,赵希孟冲上前去,救人是次要的,叙旧才是主要的。何况,他不认为她今天能杀得了甄开广。那一日她有自己帮她,那一日慕容启的所有亲传弟子都不在神捕山上。今日甄瑶和洵儿都在这里,自己也无法像上次那样毫无顾忌的帮她。
无论如何,先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然后“追着”她离开这里好了。
屋外射来的箭突然变得又快又多,支支凌厉,似是长了眼睛,既封了甄开广的退路,又拦了赵希孟的去势,和黑衣人手里的唐刀配合默契,上下左右联手攻击,屋内的情形似乎不再是以一敌二,而是二对二。
两个刺客配合默契,偏偏赵希孟和甄开广之间没有什么默契可言,屋外最后两支箭射来的时候,混乱里一箭刺中了甄开广的髌骨,赵希孟拨开另一支箭的同时,那把飞快的唐刀已经袭来,抹向他的咽喉。他身体后仰避开了唐刀,却不提防胸前挨了一掌,喉头发甜。眼见得倒下时唐刀又一次跟了上来,半跪在地上的甄开广及时出手相救,袖中的匕首脱手,扎在了刺客胸口。
刺客忍痛向前,欲待再下杀手,一旁止了血的赵希洵和甄瑶已经奔上前,接了招式,将他拦了下来。
刺客后退两步,似乎是等着同伴自外射来的箭支。然而却再没有箭支射来,想来是他同伴的箭矢已经用罄了。他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甄开广,确定那支箭正中他的髌骨,已经废了他一条腿,便向前冲了冲,虚晃一招,扔下臭烟弹,想要逃离。
烟雾升腾里,赵希洵闭上泪流不止的双眼,将手里的剑胡乱掷了出去,却真的听见有人“啊”的轻呼一声,隔了片刻,才听见自己宝剑落地的声音,想来方才真的胡乱刺中了刺客。
刺客受了伤,原本是可以追出去的。赵希洵想了想却留了下来,在烟雾散后摸到了赵希孟身旁,“大哥你怎么样?”
赵希孟撑起身坐着,单手按着胸前伤口,紧紧蹙着眉,摇摇头,用只有赵希洵听得清的声音说,“不是小晚。”
不是小晚?赵希洵愣了一下,方才那个刺客确实不是小晚啊。虽然身形和招式都和小晚相似,但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大哥难道方才把她错认成小晚了?
赵希孟方才确实有些迟疑,直到和那刺客近距离交锋,看到蒙面的黑布外露出的那双眼睛时,才确信那人不是小晚。一向聪明如他机警果断如他,竟然第一次在和人对决时因为恍神而挂了彩。而且对手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把自己的小命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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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孟他们跟甄家辞行的时候,甄开广乐呵呵的躺在床上,似乎对自己废了一条腿的事浑然不在意,“能让罗刹渡的阿风和阿神同时出手对付我这把老骨头,不才甚感欣慰了。”
甄瑶瞪了自己父亲一眼,端了解毒疗伤的汤药过去,头也不回,“那赵公子和赵姑娘慢走,府上有事,恕不远送了。”
出了甄家,赵希洵才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来,“阿风和阿神?大哥,阿风和阿神不都是……”她看了看四下,凑近赵希孟耳边低语,“不都是小晚么?”
“我以前也以为是。”似乎自前几日刺客来袭后,赵希孟的眉头就一直紧皱着没有松过。到底,罗刹渡有几个阿风,又有几个阿神?还有,这两次刺杀,都是选的武林名宿,而且都是先下毒后杀人,分明可以有更多的办法的,至少甄大侠的茶砖里,分明可以放入更性烈的毒药,直接毒杀该更加方便的。罗刹渡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赵希孟突然展了眉,看着自己的妹妹笑,“洵儿,你从小就喜欢做大侠对吧?”
“是的。大哥为何突然如此问?”赵希洵总觉得大哥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以后赵家的侠名,就要你多多担待了。”赵希孟说罢,似是扔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不等赵希洵跟上,便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大哥,为何要我多多担待?”赵希洵不大明白这话的意思,想一想又想不明白,只得追了上去,边跑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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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门赵希孟,天德五年于临清甄府遭逢罗刹渡刺客,战败重伤,自此一蹶不振,侠名渐没,匿迹江湖。
荆门赵希洵,承父兄之志,自天德五年偶遇罗刹渡刺客起,游历江湖,好行侠仗义抱打不平,尤恶山贼水匪,所过之处,皆留侠名美谈,乃荆门赵府一代女侠,不让须眉也。
——《江湖志》第十一卷第四册三十六章第九十四段
【卷三 暗战】
奇毒
“大哥又不在家?”赵希洵风尘仆仆的赶回家,意料之中的发现自己的大哥又不在家。自从大半年前和自己同去过临清之后,大哥就越来越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初时自己闯寨捉匪时,他还跟在自己身边,是不是提点一两句传授些江湖经验,再后来干脆完全不见了人影,又不在家,又没有去四处活络交情,真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失踪了,又或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大哥是这个家里面最不用担心的人,赵希洵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虽然已经明白了赵希孟引自己入江湖是有意无意的让她继承赵家的侠名,替他接过老爹强行压给他的担子,但好在她自己倒也很喜欢,便由得他耍了滑头开溜,何况父亲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概也是默认了。只是闯荡江湖着实辛苦,若只是学大哥那样四处走动走动,串串门攀攀交情倒还轻松些,可比起串门,赵希洵好像对打打杀杀斗智斗勇的事情更感兴趣。打打杀杀的时候固然很欢乐,打打杀杀过后,还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所以现在赵希洵百忙中回家养生来了。养生——闯荡江湖——养生——闯荡江湖……将来的日子若真是如此的过,想想都很惬意。
可惜负责帮助赵希洵完成她养生大业的那个最重要的人现在却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伺弄着一堆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赵希洵尴尬的咳了咳,却也不敢得罪自己这位“衣食父母”,悻悻的继续问,“父亲呢,在家么?”二姐一伺弄起她的宝贝药花药草来,就会全神贯注然后不大理人。虽然她从小就习惯了,可是每次真的被忽视掉的时候还是很尴尬的无所适从啊。
果然,一阵冷风刮过,吹的赵希洵后背一凉,还是不理她。
赵希洵自觉的走开,觉得自己还是去把老管家叫来问比较好。至于二姐么,要药材的时候再来烦她好了。
赵希韵拿着把小锄,小心翼翼的除着这一小块地上的杂草。蹲下好一会儿,才半站起来挪个地方,然后继续蹲下,挥锄。
她专心在这一小片药草堆里,却浑然不觉不远处的墙头上,多了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回落到她身上,突然,杀意爆涨!
赵希韵虽然一心扑在药草上,却也不是真的魂游天外,对外界的变动不闻不问。
墙头上杀意刚起,赵希韵就已经起身回头,望向墙头,“什么人?”
代替声音回答她的,是一把洒过来的甩手镖,七零八落,没有章法可言。赵希韵几个侧身挪步,一一避过袭来的甩手镖,拔出腰后别着的峨嵋刺,反手一拨,正好架住追过来的长剑。
长剑一被格上,立刻改了去势,沿着峨嵋刺的刺身斜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