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忘记了小菊花吧,君然一听还吹胡子瞪眼的。
好吧,即然如此,自己干脆做个红线佬,帮帮君然吧!
说做就做!
当天下午,流水就出了宫来到君府。
“什么?你要订戏?”君然一听流水要给行云订戏,来了精神。
“是啊,我皇兄还是挺喜欢看戏的,不过……要订什么戏好呢?”行云故作为难状。
“呃……流水,其实我倒有个想法。”君然脸有些红。
“说来听听。”
“我这些年虽没在京城,也没见过大殿下两次面,可我听说他为人是不苟言笑的对吧?”
“是啊。”流水认真的听着。
“其实呢,越不苟言笑之人,越需要笑一笑,对不对?”
“是啊。”流水更认真了。
“呃……那就需要来点调剂的了,不要请那些宫廷戏班,他们都是老戏码,无聊啊。”君然脸更红了。
“也对,那要请哪个戏班呢?”流水开始沉思状。
“那个……那个六福不错啊,我听说很有趣的。”君然开始结巴了。
“六福?哪个六福?”流水皱起眉。
“就那个,小菊花那个!”君然有点儿急了。
“哪个小菊花?”
君然皱紧了眉,低压了声音:“你别忘记了,上次爷爷房里的花瓶可是你打碎的,要不要我去和爷爷说?”
“你狠!”流水握了握拳头:“我忽然想起来了,小菊花那个六福戏班嘛,行啊,不错不错。”
君然笑了,扔下句话拂袖而去:“这事我来办!”
流水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只叹君然……
这天下午,六福戏班租的小院里正热闹着,前院儿有练戏的、有压腿的、有走戏的,咿咿呀呀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有内院玉兰树下稍轻静些,这是小菊花的“禁地”,平时除了无语之外,这树归小菊花专有!
太阳挺毒,小菊花却不怕,在树荫下放了把躺椅,躺椅旁边还搁了张小桌,小桌上还放了些笔墨纸砚。这是小菊花的习惯,没事儿的时候练练字,虽然她写来写去都是那首白日依山尽……
练好了字,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想戏词。呃……不止是想戏词,还顺便做面膜。
以前凤静书院云先生教的,把黄瓜切片贴在脸上,脸上就水灵灵的!
其实这些年小菊花确实是很忙的。除了《四个和尚的幸福生活》之外,小菊花还导了《七个仙女一个男娃》(天仙配)、《百变神猫》(哆啦A梦)、《毛笔小新》(蜡笔小新)等等戏。效果都不错,深受广大群众的喜欢啊,当然,演出效果经久不衰的还是四个和尚的幸福生活。
可小菊花却不满足啊,她总觉得吧……这个导戏生涯不能满足,一定不能满足,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导出个让自己百分满意的代表作才行。云先生不是说过吗,艺术的高峰,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到了京城之后,有一天无语收拾戏班的大箱子,翻出了尘封已久的一本戏书,就是想当年的那本《石恋》。无语本想丢掉,被小菊花把书要了回去。她觉得书上是有字的,有字就是神圣的,不能随便丢的。
于是乎,就揣在了怀里,经常拿出来翻翻,希望能找到些感觉。
看了几天之后,小菊花基本上就把那段戏词背了下来,不过背的是超级脱水版,不认识的字还是不认识……
“我不知你,曾经是往生的那一片天。掉落红尘,啥……起的火焰啥……了那晚。温柔发端,凌乱的不止是啥啥……”小菊花手里拿着那戏书躺在躺椅上念叨着,脸上贴满了黄瓜,连眼皮儿上都有两片。
“你在念什么?”忽然有个很好听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呃?你是谁啊?”小菊花没睁眼睛,不想浪费掉那两片黄瓜。
“我是来请六福戏班排戏的人。”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哦哦,那你去找无语谈吧,他在前院的。”小菊花心想这人怎么跑到后院来了。
“我的人已经找他在谈了,我闲着无聊就到这里来走一走,怎么,会不会妨碍到你?”
“呃……倒也没事。你坐着吧,坐树荫里啊,别晒着了。”小菊花不以为意的说了句,又懒洋洋的伸了伸腿脚。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那个声音又问。
“石恋啊,很有文化的戏!”小菊花有点儿得意,又有点儿心虚:“不过我的文化看不全,有些个字我念不出。”
“我帮你认字好不好?”
“呃?你认字?”小菊花有点惊讶,犹豫了下,按说这戏书不应该给别人看吧……唉……反正这书都是要扔的东西,看看又有何妨,说不定他还能帮自己认字呢!
“好,给你看啊。”小菊花手中的书举着晃了晃。
那人接了过去,沉默了片刻,翻书的声音轻轻响起。
“怎么样?你认识不?”小菊花小声问着。
“我不知你,曾经是往生的那一片天。掉落红尘,燃起的火焰滚烫了那晚。温柔发端,凌乱的不止是刻骨缠绵。转身离去,记住的是唇边微苦的甜。我不知你,甘愿溶血与石也不会放弃的心愿。花儿飘零,那暗香悠悠弥漫在今生的每双眼。眼眸微闪,想抓住一丝一缕愈散愈浓的思念。来世未约,风吹过的痛只因自己再找不到岸。往生石补往生天。可谁问过那石,愿不愿成为天的愿。若天需要这石才称之为天。那我只要石,砸碎那天……”那个声音低沉而又缓慢的说着。
小菊花听得入了神,喃喃说着:“听起来很美,可是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你能给我解释吗?”
“我也不懂,小菊花,这要靠你自己去悟了,若你想明白了,就能导出最好的石恋。”那个声音渐远了,渐小了……
小菊花一急,胡乱揭了眼皮上盖着的黄瓜,猛地坐起身来朝那人看去,却只看到那个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谁啊?”小菊花奇怪的想着,转眼一看石恋那本书就搁在靠椅旁边的地上,书页翻开着,上面好像还有新写的字迹。
小菊花忙拿起了书,一页一页看着,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惊讶:“天啊……”
原来,那石恋的每个字下面,都标上了拼音……
小菊花是认得拼音的,云先生教过的,这样她自己就能念那些字了!
“他是……”小菊花愣住了。
第 64 章
乌月皇宫内院御花园内。
流水趁着天气不错,约了母妃到园子里赏花,主要想请母妃同意请戏班子来宫里唱戏的事情。君明珠这几年明里暗里虽仍旧是和行云斗个没完没了,可大面上的事情总得说得过去才行,以免落人口实。
“什么?进宫演?不行不行!”君明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皇儿啊,那个小戏班子你又不知道底细,万一出什么事谁负责啊,不许!”
“可是皇兄……”流水有些着急,戏班都订下来了,母妃却说不行。
“皇兄皇兄,整天就惦记你那皇兄,总之母妃说不准!要看戏可以,出宫去看!”君明珠撂下句话,花也不赏了转身拂袖而去。
流水愕然。
假山石头后面,小葱花探头探脑的钻了出来,用力一拍流水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你母妃最难说话!”
流水微皱了眉:“其实母妃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这的确是不合规矩的。”
“无所谓啊,流水,其实宫里反而不好玩,我们就在外头听戏不是一样的?听完了戏就去郊外骑马!”小葱花豪气的说着:“此处不让演,自有演戏处!”
流水看着小葱花的笑厣,有些恍惚了,想起了自己犹豫了很久才下的决定……
自己即然把六福戏班牵扯进来,也算是帮小葱花找到一朵花了,至于这两朵花能不能就此相认,就听天命吧。所以,关键的关键是不能再让小葱花找到小泪花,如果找到了,小葱花肯定就会离开。说自私也好,说卑鄙也罢,为了皇兄也只有认了。
绿裙招兰包厢内。
“小泪花,你再不多吃点,回头秋婆来了看到你又瘦了。”宁子卿故作严肃的挟了菜给小泪花。
小泪花皱了眉,却也只有点头吃了。
宁子卿看在眼里,叹在心里,自从来了京城后他就陪着小泪花东奔西走的寻找另外两朵小花,告示也贴出去不少,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看来,又是白做工……
隔壁的竹包厢。
小菊花只点了一碗面摆在面前,她全神贯注的听着竹包厢的动静,虽不能见面,可是听一听小泪花的声音她也是高兴的。
听声音,小泪花她们像是吃完了,离开了。小菊花忙伸出头朝街外看去,果然,小泪花和宁子卿并肩出了绿裙招朝左边的大街走去,宁子卿手里还拿了一卷纸,想必又是寻找她们的告示吧。小菊花笑了,手背抹去眼角的潮湿。
收回视线,仍旧默默的坐着。放在桌上的面早已凉透了,汤汁凝在了一起。小菊花皱着眉笑了,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对着面喃喃自语:“秋婆,小菊花很乖的,不会浪费粮食。”
说着,便挑起面,尽量大口的吃着。面的味道有些涩涩的,不知道是汤里的盐放得多了,还是泪水……
“汪汪你个太阳,光天化日之下你干嘛不去抢!”楼下街上的一声怒吼忽然传了上来,惊得小菊花一口面没咽下去,可也顾不上咳嗽,忙又扭头朝楼下看过去。
绿裙招对面的胭脂摊前面,正站了三个人。小菊花只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她惊的再收不回视线。
三个人,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少女。
那少女身穿一件嫩绿嫩绿的裙子,扭过脸正对着绿裙招。那浓浓的眉头,大大的眼睛,还有皱着眉准备吼人的神态,真的像是……
“你这小姑娘真是的,也不打听打听,现在这胭脂都是涨了价的,我哪里有乱喊价嘛。”胭脂摊老板不住的抱怨。
“哼!”绿裙子少女双手叉了腰继续吼道:“我小葱花用不着这些!我天生丽质!”
说罢,一手拉起一个站在旁边的年轻人:“行云流水,走!”
那两个年轻男子相视苦笑了声,便也由得她,三人转身便进了绿裙招。
再看楼上包厢里的小菊花,在听到那句“我小葱花用不着这些”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确认了、确信了……
小葱花拉着行云和流水直接进了绿裙招,流水对绿裙招略熟一些,奴老爷一见他进来就乐呵呵的迎了上来:“二爷,您来啦,老规矩上楼?兰包厢还没来得及打扫,竹包厢还有个客人在,要不您三位去狗尾巴花包厢?”
小葱花皱了眉:“汪汪个太阳,这包厢名字怎么这么难听!”
流水笑了,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是领着行云和小葱花上了楼,直奔狗尾巴花包厢。
三人进了第四间包厢,小葱花一屁股坐了下来说着:“原来是梅、兰、竹在前面,呆会儿我要和掌柜的说,把这包厢改成菊!汪汪的,什么狗尾巴花,掌柜的不改名字我就把他殴成狗尾巴花!”
“小葱花,人家喜欢什么名字取什么名字便是,哪有你这么霸道的!”行云皱了眉教训着。
“不行!嗷嗷的不行!梅兰竹后面本来就是菊!他取什么名字也不能污辱小菊花!”小葱花拍了桌子站了起来。
“呃……”行云忽然意识到,这个“菊”和“泪”,是小葱花的伤处,提不得、碰不得。
“好了好了,点菜点菜。”流水当个和事佬,对着奴老爷说着:“就按平时我点的那些上就好。”
奴老爷正愣愣的站在原处,眼里全是惊恐,不是为别的,正是因为小葱花那句“不能污辱小菊花”,难道又是那个菊的一个同党。
“呃?掌柜的怎么哭了?”行云看着奴老爷默默的离开,诧异的扭回头问着流水。
方才,奴老爷的眼中滑出一滴清泪……
“你说今天还有谁要来?”小葱花打岔问着流水。
“我表弟要来,他回京城不久,我一直想介绍他和皇……和大哥认识。”流水喝了口茶笑着说,在宫外为了安全,还是不要称皇兄为好。
“你还有个表弟?”小葱花乐了:“你家亲戚倒是多呢。”
行云有些黯然,他最羡慕流水的地方就是这点,不似自己的孤孤单单的,唯一的舅舅还远在他方。
“话说,你表弟是干啥的?”小葱花极好奇。
“我表弟说来话长,他还曾经在丰郡住过好长一段时间,而且和你算是很有渊源啊……”流水故意卖着关子。
“在丰郡住过?”小葱花更惊讶了:“快说说,他是哪个。”
流水刚要开口,门一响,又进来一个。
小葱花扭过头看过去,来人十七八岁年纪的年轻男人,穿了一身白,干净的好像刚从天上飞下来那种,还是裹着云彩那种类型。
浓密的眉毛、戏谑的笑意……怎么看起来这熟悉啊……尤其是那神态,还挺倔的……
“君……君然!”小葱花有生以来第一次结巴!
“小……小……葱花?”君然变成了今天在场的第二个结巴!
第 65 章
“真的是你!”小葱花和君然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