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侯秀才做贼心虚,得罪的又是武昌伯父子,以为皇帝陛下真的命锦衣卫缇骑前来武昌调查此事,已是万念俱灰。
被锦衣卫惦记上的人还能有好果子吃?
“我们走。”
宁修无意在侯秀才身上浪费时间,与死胖子知会了一声便一起踏步离开了破庙。
“宁贤弟,咱们就把那厮扔在破庙?他不会就这么饿死了吧?”
虽然孙悟范方才凶神恶煞,但毕竟是演戏,要让他杀人哪怕是间接杀人心里也是不能接受的。
宁修摇了摇头道:“这厮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我给他手上绑的绳子已经用刀割开了一道小口。他反复磨一磨便能解开束缚。”
稍顿了顿,宁修接着说道:“他解开束缚最少也要一天,跑回家中也得一天,恢复气力最少还得一天。等到他恢复过来想起给那楚先生报信,我们已经返回荆州了。那时我们只要如法炮制把那楚先生一绑,还怕那侯秀才报信吗?再说,你看他刚才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仿佛真的信了我们的话。锦衣卫办案,他多半是不敢插手了。”
孙悟范哈哈大笑:“宁贤弟,真有你的,竟然能想出锦衣卫办案的借口。还别说,那厮听到锦衣卫的名号脸都绿了。”
二人相视一笑,阔步朝武昌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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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招个好女婿(第二更,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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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张宅。
花厅之中,张居正呷了一口茶,淡淡一笑:“元敬啊,你这次回京述职可得多待些时日。咱们老哥俩一年难得见一次,不得好好叙叙话?蓟镇固若金汤,那些官兵都被你训练成了刀枪不入的金刚罗汉,你还怕甚?怕鞑子打进来吗?”
被称为元敬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蓟镇总兵戚继光是也。
自隆庆二年奉皇命来到蓟镇以来,戚继光便一直总制蓟镇兵政。在他的训练下蓟镇官兵个个勇武善战,别管是北元小王子还是董狐狸董长昂都无法攻入蓟门。九边之中若论固若金汤恐怕便是宣府大同都难以与蓟镇相比。
戚继光面圣后当即出宫,连御赐的赭红色圆领坐蟒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便赶来张居正府上。
反正这么些年来朝堂上对他和张居正之间的编排不少,戚继光早已习惯了,由他们去吧。
戚继光今年五十有一,比张居正还要年轻三岁。可因为常年镇守边关带兵打仗的缘故,戚继光的皮肤明显粗粝的多,也更显老。
若不是背上的腱子肉证明着他尤是壮年,远远看去还真会以为是个花甲之年的老人。
“叔大又取笑俺了。北元蛮子这些年可是贼心不死啊。俺能守住蓟镇多亏了将士们用命。说了也不怕叔大笑话,还是俺从浙江带来的三千老兵用的顺手,蓟镇的士兵还是绵软一些,不过这些年见得血多了,也渐渐好些了。”
戚继光搓了搓手掌,咧嘴笑道。
看着眼前这个山东汉子一脸憨相,张居正摇了摇头道:“元敬啊,不是我说,你现在可是加封少保的从一品大员,堂堂的蓟镇总兵官,别总是一口一个俺的,让下属听了一点大员的威严都没了。”
“嘿嘿,叔大啊,俺不是不想学那凤阳官话,字正腔圆的是好听。可俺毕竟是个山东人嘛,生于斯长于斯,乡音难改咯。”
“你啊!”
张居正苦笑一声:“好吧,反正是你的面子,你都不在乎我更是无所谓。”
“这就对咯。叔大你是内阁首辅、正一品太师兼太傅、中极殿大学士,是朝廷的面子,自然得端着官威。俺就不一样了。俺是带兵打仗的,要的就是和手下弟兄们打成一片。。。。。。”
“你的歪理倒是多。”
张居正白了戚继光一眼道:“不说这些了,听说你一回京便被弟妹训斥了一通?元敬啊,人家是小别胜新婚。你和弟妹一年没见,怎么见面就闹啊?“
戚继光尴尬的撇了撇嘴道:“叔大又不是不知道,俺那媳妇儿是贼心不死啊。都四十好几了,还想着那事儿。俺又不是龙精虎猛的半大小子了,被她一晚上的折腾,腰都快断咯。”
听到这儿张居正再也忍将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说这可怪不了弟妹,谁叫你给人家播不下种的?”
戚继光登时梗直脖子道:“啥叫俺播不下种,看看俺娶得那几房侍妾,陈氏给俺生了老大祚国、老二安国、老四报国,沈氏给俺生了老三昌国,杨氏给俺生了老五兴国,老幺灵儿。她自己肚子不争气,倒埋怨起俺了。俺不休了他就是念了多年夫妻情分了。”
见戚继光在他面前逞威风张居正也不说破。
在大明朝若论起怕老婆,戚继光要是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也就是在自己面前嘴硬两句,要是王氏在面前,怕是要被揪住耳朵一阵教训了罢。
“到底是谁休谁还不知道呢,我看元敬是昨晚上被弟妹踢下了床跪了一夜的搓衣板,憋了一肚子火吧?哈哈。。。。。。”
见张居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戚继光气的直跺脚:“方才叔大还说俺没官样,你这个内阁首辅,建极殿大学士,当朝太师便有官样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怒骂好不快哉。
“说句实在话,俺确实觉得亏欠月娇蛮多的。这才把老二安国,老幺灵儿过继到她名下。”
张居正咳嗽一声道:“元敬啊,你疼媳妇没错,可是疼的方式错了。”
“啥意思,叔大你可得说明白了。”
戚继光瞪圆了一双牛眼催问道。
“依我看,弟妹不可能不知道无嗣是她的问题。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你,是你还没满足她。”
张居正捋了捋胡须幽幽说道。
“还咋满足她?”
“元敬啊,弟妹平时数落你最多的是啥?”
“没本事,赚不到钱咯。”
戚继光讪讪一笑道:“说来也是惭愧,俺好歹也是个总兵官,却连在京中买套新宅都得筹措半天银子。”
“这不就是了。元敬啊,女人欲求不满,一是为欲,二是为财。呃,这欲方面你看来是够呛了,折腾下去你这老腰迟早得断,至于这财嘛。。。。。。”
说到关键的地方张居正却刻意顿了一顿,急的戚继光跺脚道:“叔大啊,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啊。”
“这财其实倒好办。你给她招个能赚钱的女婿不就得了?”
“女婿?”
“你的小女儿不是过继给弟妹了吗?”
“是啊。”
“元敬难道没听说过,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呃,似乎有些道理。俺家那母老虎最疼的便是灵儿,除此之外才是安国。”
戚继光眉头紧蹙,思忖良久才道:“可是这会赚钱的女婿哪儿那么好找啊。俺就是个大老粗,也不会挑女婿啊。”
“元敬啊,我给你推荐一人如何?”
戚继光闻言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眼冒光。
“叔大快说。”
“此人名叫宁修,与我同是荆州府江陵县人,今年刚满十五是县学生员。别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经开了一家酒楼,食客络绎不绝,真真的日进斗金。这还不算完,他做出一种名叫肥皂的物事,用来浆洗衣物效果很好,在荆州大卖赚的盆满钵满。哦,差点忘了前几日懋修来信说辽王府的修缮工程也被他包了下来。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仅仅一个月就将王府修缮完工,辽王对其赞赏有加。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人长得俊,元敬招来为婿绝对吃不了亏。”
张居正这一通说完戚继光直是傻了。
乖乖,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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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母夜叉王月娇(第一更,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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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大啊,你这不是在拿俺寻开心吧?”
戚继光真的有些动心,反复搓着手掌试探道。
张居正板起脸道:“怎么,元敬连我都不信了?”
“没,当然没有。”
戚继光连连摆手。
“俺的意思是,这么好的一个娃娃愿意嫁到俺家吗?”
张居正直接听傻了。
“嫁?元敬你该不会是想让他入赘吧?”
戚继光挠了挠头道:“俺知道这个理由有些不近人情,可月娇的性子叔大你也知道,要让她把灵儿嫁出去,她还不得扒了俺的皮。”
张居正咽了一口吐沫,讪讪道:“入赘大概是不可能的。这孩子毕竟是个读书人,若是入了赘还怎么考功名?但即便他不愿入赘也不影响你招婿啊。”
戚继光有些懵了:“此话怎讲?”
“你想啊,这孩子天资聪颖,迟早会中进士,到时若是留在京师任个京官弟妹不一样可以经常见到灵儿吗?”
“对啊,俺咋就没想到呢!”
戚继光一拍脑袋,立刻喜笑颜开。
“到底是叔大心思活泛,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
戚继光眉头又皱紧道:“此子真的能够中进士吗?”
方才张居正假设成立的前提是宁修能够中进士,如果他中不了进士就不可能留在京师任职。
“我看人可从来没走过眼,若单论才学此子不是最拔尖的,但其人情世故看的通透,可谓少年老成。”
张居正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幽幽说道。
张居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戚继光便是再愚笨也听得出来了。
别人说这话有吹牛的可能,但张居正说这话却是十拿九稳的。
张居正可是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再说宁修可是荆州府的生员,张居正只要稍稍暗示一番宁修乡试中举便不是难事。再说会试,张居正身为阁魁毫无疑问会出任会试考官,到时点选宁修上榜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虽然还有一科殿试,但并不淘汰考生。会试中式的考生都能够确保最终高中进士,只是名次由殿试一场决定而已。
张居正如此看好宁修,宁修有什么道理不中进士?
说到底,大明朝还是一个人治的时代,有律法,有规矩。但规矩律法也都是人定的,自然解释权还是在人。
能够中秀才的才学都不会差,大家差不多的情况下肯定是被朝中大佬看中的人更容易出头。
一想到这儿戚继光便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他虽然已经是一品大员,但毕竟是个武将,打心眼里不愿意看到孩子们继续舞刀弄棒。
可是没有办法,他的儿子们肯定要子承父业,将来荫官的荫官,继爵的继爵,都是命逃不掉的。在这种情况下,戚继光当然不愿意把女儿再嫁给一个武夫。
若是能够给小女儿招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文官做女婿,那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
“怎么样,元敬意下如何?你要是愿意,我便当一回月老,替灵儿与宁修成就一番好事。”
张居正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谁曾想戚继光真的有意。他便真的有些想促成这一桩婚事了。
“嘿嘿,这么大的事情俺哪能做主。还得回家问过月娇的意见才是。”
戚继光一副妻管严的架势,弄得张居正摇头苦笑:“这是应该的。不过我想弟妹应该不会拒绝。如今天下,读书好的后生不少,会赚钱的晚生也很多。但既会赚钱又读书好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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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娇穿着一身大红色圆领袄裙盘腿坐在窗边软榻上。那马面裙上用的是挑线织金的工艺,又绘有璎珞八宝纹,端是命妇才能享受的。
王月娇十分享受在人前穿戴命妇冠服带来的快感,即便在家中也常常穿着朝廷赐下的对襟袄、袄裙。至于命妇大衫、蟒服却只能在觐见皇后、太后时才能穿。王月娇虽然心里发痒,却也不敢违背朝廷的规矩。
此刻她左手握着一只花绷子,右手攥针入神的绣着用炭笔画好的纹样。
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手法不够纯熟,她挑针时一不小心将食指刺破。
啊!
血珠立刻就晕了出来,王月娇疼的发颤,把手指凑到嘴边去吮吸。
便在这时一双大手环住了她的眼睛,骇了王月娇一跳。她狠狠一肘向后砸去,立时便听到一声痛呼。
“哎呦。”
死鬼?
王月娇连忙扭头去瞧,见身后之人果然是死鬼戚继光,不由得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柳眉一挑道:“你个杀千刀的在背后鬼鬼祟祟的作甚?得亏老娘只是给了一肘子,要是我手里拿着刀你还不得被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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