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陛下根本不理他,弃之敝履一样把他丢在诏狱一个阴暗的牢房,任由他死掉烂掉。
这对朱宪爀心理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几近崩溃。
他的牢房是单间,没有老鼠蟑螂,相对来说条件好一些。但条件再好那也是牢房,也是暗无天日的。
朱宪爀整日养尊处优,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落差真想一头撞死在狱墙上。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他若这么死了,岂不是遂了张居正的意?
这一切都是张居正布置安排的,他如何不知?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遂了张老狗的意!
想到这里朱宪爀复又睁开了眼睛。
他盘腿坐在干草床上,呼吸吐纳调整情绪。
终于他又能平静下来思考局势了。
局势对他很不利,但也没有到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与小张阁老和申阁老的关系都还不错。
尤其是申阁老,他可是刻意结交过的。
在关键时刻只要他们能够站出来说一句话,自己就有的救。
皇帝陛下毕竟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主见?
如果没人替自己说话,陛下肯定是听张居正张老贼的啊。
可是仅仅靠小张阁老和申阁老是不行的。还必须要内监中有人替他说话。
这个就有些难办了。冯保掌管着司礼监,重要的监司都被他的干儿子们掌控着,他虽然也买通了几个内监但都是属于不太能说的上话的类型。
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如果楚先生还在,他该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吧?
一想到此朱宪爀便心如刀绞。楚先生死在这个宁修手上,张居正之所以会察觉反击也是因为这个宁修。
朱宪爀现在恨不得将宁修剥皮抽筋,食肉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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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指挥使,此人不必再留了。”
锦衣卫衙门官署中,冯保云淡风轻的说道。
仿佛结果一个人的性命就和割韭菜一般轻松随意。
与他对坐的是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
如今东厂势大,风头完全盖过了锦衣卫。
刘守有为了锦衣卫能够存续不得不忍气吞声甘愿给冯保做小。
饶是这般冯保还是对他不放心。许多紧要的案子都直接交办给东厂去做,彻底架空了锦衣卫。
对此刘守有是敢怒不敢言的。
就连这次搜查辽王罪证,缉拿其进京的任务也是因为东厂实在不宜出面,这才交给了锦衣卫。
锦衣卫捡着东厂的残羹冷炙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遥想大明建国之初,锦衣卫何等风光,现在竟然沦为东厂的一条狗,真是悲哉。
“冯公,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守有态度恭敬的说道。
冯保呷了一口茶,幽幽说道:“咱家和你是老熟人了,你还顾忌什么,说罢。”
“这是陛下的旨意吗?”
厂卫设置之初就是为了监察百官宗室,说白了就是天子的鹰犬。
厂卫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就是因为其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只要手中有驾帖,锦衣卫便可以越过刑部直接拿人。越过大理寺直接审讯。东厂也类似。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尊奉了圣旨。
锦衣卫和东厂能够如此威风是因为代表了皇权,如果没有皇帝撑腰他们屁都不是。
所以刘守有才会有如此之问。
刑部大理寺这样的衙门要按照大明律断案。
而锦衣卫和东厂断案仅仅需要按照天子的意思。
天子叫他们怎么办,他们就怎么办。
“当然。”
冯宝翘起一只兰花指拢了拢鬓角散开的发丝,和声道:“刘指挥使是信不过咱家吗?”
“下官不敢。”
刘守有连忙抱拳告罪。
厂卫执行任务时一般都会有皇帝明确的旨意。可以是圣旨,也可以是口谕。
这种事情皇帝陛下自然不好写在圣旨上,传口谕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刘守有同时也感到屈辱。
锦衣卫现在竟然连天子的面都见不到,凡事都得东厂来传话。
屈居人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刘守有发誓终有一日要把锦衣卫失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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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去死吧(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既然陛下已经降旨,下官自当照办。”
刘守有强自挤出一抹笑容,和声说道。
冯保阴岑岑的一笑,再度捻起兰花指拔下了一根白发。
“恩,咱家便等刘指挥使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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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王朱宪爀盘腿坐在草床上,还幻想着张四维或者申时行会站出来替他出头。
便在这时,一众锦衣卫校尉簇拥着一个身着大红色蟒袍的中年男子朝朱宪爀的牢房走了过来。
朱宪爀听到声音忙睁眼去瞧,见到这架势也是吓了一跳。
他自打被关进诏狱就少有人来探视,最多是看守牢房的锦衣卫校尉来送一顿饭。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一众锦衣卫校尉众星捧月一般把刘守有迎在中间,朱宪爀定睛一瞧不由得吓了一跳。
蟒袍,这厮竟然穿着一件大红色蟒袍。
锦衣卫高官通常而言穿的是飞鱼服、斗牛服。
能够穿蟒袍的一般只有锦衣卫指挥使一人,还得是极受天子宠幸信任的指挥使。
此人的身份已经挥之欲出了,他就是刘守有刘人屠!
朱宪爀虽然只是一位不谙政事的闲散王爷,但也听说过刘人屠的大名。
刘守有手上不知沾有多少官员的鲜血,以至于官员在酒宴上相聚,提起刘人屠的名字时都会后背冒冷汗。
朱宪爀心道锦衣卫指挥使也算是个大官,刘守有亲自来莫不是陛下愿意召见他了?
“这位便是刘指挥使吧?小王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刘指挥使说。”
朱宪爀觉得机会来了,自然不想放过。
他整了整衣衫,恢复了亲王的仪态气度。
刘守有摆了摆手,示意一众校尉都退下去。
朱宪爀见校尉们都退了出去,这才上前一步道:“刘指挥使,小王想要入宫面圣,亲口向陛下解释。这一切都是张居正的污蔑构陷,小王是冤枉的啊。刘指挥使若能从中安排,帮助小王沉冤得雪,小王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亲自向刘指挥使致谢。”
“不知王爷所说的厚礼是什么?”
刘守有作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背负双手静静聆听。
朱宪爀见有戏连忙道:“白银十万两,小王会命人把银子送到刘指挥使府上,并亲自登门致谢。”
饶是刘守有见惯贪官污吏,也着实被朱宪爀的话吓了一跳。
十万两白银,这辽王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眨,他府中得藏有多少金银?
照这么看来,大明朝不是没有钱啊,银钱都被这些藩王宗室、地主豪绅刮了去,反倒是民贫国穷,呜呼哀哉。
刘守有摇了摇头。
朱宪爀以为他是嫌少,连忙道:“十万两确实有些少了,小王愿意以十五万两作谢礼。”
十五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能换一命却是太值了。
人死了钱再多又有什么用?朱宪爀现在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松开的。
“刘某要的不是钱。”
“那刘指挥使要什么?美人吗?”
朱宪爀有些焦急的催问道。
“刘某要的是王爷的项上人头。”
刘守有语调冰冷的说道。
“啊!”
朱宪爀闻言一屁股跌倒在地,面色登时变得煞白。
“刘。。。。。。刘指挥使在说笑吧?”
“刘某就是来送王爷上路的。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想必王爷也明白想要你命的不是刘某。黄泉路上可不要埋怨刘某啊。”
说罢刘守有厉喝了一声:“来人呐,送王爷上路。”
他之前早已与几名校尉吩咐,话音刚落便有两人拿着一根白绫踱步而来。
牢门被打开,二人如狼似虎的扑了进去将白绫在朱宪爀脖子上一缠便开始向相反方向勒去。
“咳,咳。。。。。。”
朱宪爀只觉得脖子一紧,继而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本能的用双手抓住白绫去扯,可如何比得过两个锦衣卫壮汉的力气,面颊一时涨的通红。
“为,为什么。。。。。。”
他又惊又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刘守有:“你是。。。。。。你是张居正的人?”
“刘某是不是张阁老的人不重要。”
刘守有耸了耸肩道:“重要的是陛下叫王爷去死,刘某只是遵旨行事。”
“陛下?”
听到这里,朱宪爀怒不可遏,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狂吼。
他双脚开始乱蹬乱踩,兀自挣扎着。
刘守有听得直皱眉,他撇了撇嘴道:“还不快些送王爷上路。”
那两名校尉闻言对视了一眼,连忙加了些力气。
不多时的工夫,朱宪爀便停止了挣扎,一双眼睛几乎爆出,脑袋歪倒在一边仍自死死盯着刘守有。
“对外怎么说你们都知道了吧?辽王畏罪自缢,发现时已经气绝身亡。”
刘守有一甩衣袖,冷冷说道。
“属下明白!”
二人齐齐抱拳。
刘守有拂袖而去,两名锦衣卫校尉也不敢闲着。他们连忙抽掉朱宪爀的裤带,挂在了牢房的木梁之上,又打了个死结,这才把朱宪爀的尸体挂了上去。
二人左右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这才离开了牢房,将牢门锁严。
虽然自缢和缢杀脖子的勒痕不同,有经验的仵作一看便能看出破绽。
但这件事是不会有人去查的。
朱宪爀的尸体会被迅速处理,根本不会让仵作经手查验。
锦衣卫在处理尸体上极有经验,绝不会留下麻烦。
当然,这一切都得等到朝廷公布辽王朱宪爀畏罪自缢的消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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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低矮的值房之内,火炭烧的劈啪作响。
申时行正在翻阅一份陕西布政使呈递的有关马政的奏疏。
便在这时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冲申时行抱拳道:“申阁老,张阁老可在阁中?”
申时行愣了一愣,旋即答道:“首辅在小憩,刘指挥使可有要事?”
因为司礼监和东厂的缘故,锦衣卫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和内阁直接接触的。
刘守有也是个极讲规矩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要事,自然是要事啊。辽王在诏狱自缢了!”
申时行听罢险些把老腰闪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老夫这便去叫醒首辅。”
申时行在内阁不过就是个摆设,像这种大事他是断然不敢瞒着张居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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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难得糊涂(第三更,为盟主戰Dna火加更,求订阅!)
申时行连忙走到张居正小憩的内间外恭敬道:“太岳公,刘指挥使有要事禀奏。”
过了片刻,张居正打开了屋门。
“太岳公没有睡吗?”
申时行惊讶道。
“老夫不过眯了一会,方才就醒了。”
张居正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他确实太累了。内阁中虽然有三人,但张四维和申时行毕竟资历尚浅,大事多是他来决断。
千钧重担压在一个人肩膀上,这个人便是铁人也得被压趴了啊。
“思云也来了啊。”
张居正又转向刘守有,和声点了点头。
刘守有是他一手提拔的,作为湖广麻城人,其算是张居正的半个老乡,张居正用起来放心。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朝中有政敌攻讦张居正结朋党,致使楚党把持朝政。
对此张居正是嗤之以鼻的。
他一心为公,问心无愧。岂会因为几个跳梁小丑的攻讦就改弦更张。
何况历朝历代都有朋党。这个词乍一听来似乎是贬义的,但细细想来若无朋党怎能成事?
内阁之中,六部之内,朝野上下全是五湖四海的官员就好了吗?
还不是遇事鸡一嘴鸭一嘴,难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在张居正看来要想行政有效率,就必须保持一言堂。
结朋党有时也是无可奈何。若身边都不是自己人,张居正说出去的话怕是没有几个人听。
所以他在内与冯保联合,在外重用楚堂人才。虽然因此他背了不少黑锅,但他不后悔。
即便没了楚党,大明朝就没了朋党吗?
不存在的。
没了楚党,还会有晋党,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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