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那天开始,阮燕山每天都会趁着午休时间去找工友阿伯,奇怪的是,幼稚园的老师不仅没有阻止,更像是完全没有阮燕山这个学生一样,任由他在幼稚园里头和工友阿伯学起那个影响他一辈子的技术。
工友阿伯告诉阮燕山,嘟嘟喜欢吃的东西很奇怪,而且每天都不一样,因此要先学会怎么替嘟嘟挑食物。
阮燕山对这个工作十分有兴趣,工友阿伯每天都会从一个袋子里头挑出一大堆奇怪的植物果实,剥开后要他尝尝看,品尝里头的味道。
植物的果实味道很多也很怪,小颗的果实小的像瓜子,而大的果实则是像拳头那么大。工友阿伯会用一把奇怪的竹刀子切开,然后要阮燕山放到嘴巴里头舔舔看,说出那是什么味道。
阮燕山一直学着舔出正确的味道,因为如果他当着嘟嘟的面前说出正确的味道,嘟嘟就会高兴的从他的手中接过种子,双手捧着,用极为可爱的表情和姿势啃完整颗果实,一旦啃完之后就会用可怜的双眼看着他,要他继续供应果实。
阮燕山把喂饱嘟嘟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任务,有些果实是苦的,有的很酸,工友阿伯袋子里各种奇怪味道的果实都有,他每天都在尝各种奇怪的果实,就为了不让嘟嘟饿着。
一开始,阮燕山无法分辨各种味道,因此是由工友阿伯导引他学习。
阮燕山尝一颗果实,说出酸甜苦辣味,粗分的味道他很快的就可以分辨,但这些果实有些味道相当细致,像是某个看起来很像是芒果颜色的果实,味道就有三种,酸中有甜,又带着涩味,这种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工友阿伯总是细心的导引他,该如何分辨基础味道,甚至要靠闻的来判断果实味道。慢慢的,阮燕山已经可以分辨出某些比较复杂的果实味道,让嘟嘟吃下他手中的奇妙果实。
而工友阿伯袋子里头的果实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每天都有果实装在里头,而里头的果实有的新鲜,有的陈旧,有的甚至坏了、腐烂了,但工友阿伯一样要他品尝那个味道,直到他可以正确的说出来为止。
每次只要阮燕山闻到那个腐败的味道而想要放弃,嘟嘟就会用可怜又泫然欲泣的双眼看着他,这一招百试不爽,他只要看到嘟嘟的那个表情,就会乖乖的将怪味果实放到嘴巴里头。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阮燕山从幼幼班升上幼稚园小班,他的制服换了,但是每天做的事情并没有变,他还是每天跟着工友阿伯啃果实喂嘟嘟。
有变化的应该就是嘟嘟,它不仅变大,而且更亮了,如果和一年前普通的身材比较,它现在几乎就像一只成年猫一样的大小。
幼幼班、小班、中班、大班,三年多的时间过去,阮燕山的舌头尝过无数怪异味道的果实,而到了大班毕业要上小学之前,他已经可以正确的说出每一种食物的味道,并且让嘟嘟吃下每一种他拿的果实。
阮燕山要上小学了,他没有办法继续来幼稚园,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因为嘟嘟可以长得这么大完全是他的功劳。
看到沮丧的他,工友阿伯告诉他不必担心,因为他也会跟着去阮燕山读小学的学校工作,两人还是可以每天练习。
这样一来就让阮燕山放下心中大石头,但是工友阿伯告诉他,一年级开始之后,他们每天喂食嘟嘟的时间就只能在中午的时候,而且练习的项目要改变了。
“你以后要喂嘟嘟吃果实之前不可以先尝果实,你要一拿到果实就说出它的味道,如果说对了,嘟嘟才会吃。”工友阿伯说出这个匪夷所思的练习计划。
阮燕山根本不懂,如果不能够事先尝一口的话,又怎么知道味道如何呢?
“你可以用舔的,舔空气中的味道。”工友阿伯如是说。
阮燕山还是不懂,不过他记得如果自己没有正确的说出味道,嘟嘟就会饿,所以他十分认真的舔空气。
第一天,他没有舔出任何一颗果实给嘟嘟吃,嘟嘟饿的瘫在地上软成一大团,像不动的绒毛玩具。
阮燕山着急的快要掉下眼泪,工友阿伯倒是心肠很狠,地上的嘟嘟都不动了,他还是不为所动,丝毫不管阮燕山的求救。
刚开始,阮燕山都用猜的,毕竟他舔了三年多的果实,对味道有着无比的精准力。但这没用,工友阿伯仿佛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舔出果实味道,只要他是用猜的,答案一律是错。
万分疼惜嘟嘟的阮燕山陷入味道的苦难之中,如果让他用尝的,不需要一秒钟他就可以说出正确答案,但工友阿伯的标准比起幼稚园时要严格好几倍。
后来阮燕山怕嘟嘟就这么饿死,拼了命的向工友阿伯求情,最后工友阿伯同意可以先用舔的,不过如果是用舔的,那就必须要说出果实里头的味道比例,像是甜的占多少份量,酸的多少份量等等。
这种根本应该是由仪器才做得到的事情,阮燕山每天都在做,而且精准度越来越高。
◇◇◇◇
时间来到三年级,这时的阮燕山经过六年的味道训练,他已经开始尝试舔空气。
就像以前说过的那样子,阮燕山必须要光是舔空气就判断出果实的味道。
几年的经验让他精准度大大提升,嘟嘟虽然没有变得更大,但也每天足够饱餐过活。
小学五年级那一年,工友阿伯的训练改成了果实以外的东西,阮燕山要舔的味道不只是食物,连同生活上的物品也全部包含在里头,工友阿伯拿出来的东西包含各种生活用品或是不常见的物品,他要阮燕山一一分辨,最后可以在脑中拼凑出形状、颜色和味道。
这种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一个正常人类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但是工友阿伯就做得到,他亲自表演给阮燕山看,让他知道万事万物都可以用舔的舔出来。
“燕山,你的味觉资质远在我之上,当年我和你一样小的时候,我连‘品味’第二层都还没过去呢!”工友阿伯笑着告诉阮燕山。
根据工友阿伯的说法,品味功夫从第一层的品尝普通味道,一直到第十层的品尝天下味,共分十层。
而品尝空气中的味道是属于第八层的功夫,阮燕山在品味功夫上有着奇特的天分,年纪才到小学五年级,但却已经可以达到这种层次,说是天生怪人或是味觉天才也不过份。
“我们练习这个功夫的人大半都是在厨师这一行出人头地,毕竟用到味觉最多的行业就是厨师。”
但回过头来,这都是因为很少有人可以把品味的功夫练到第八层的程度,工友阿伯也是个品味天才,却也是超过四十五岁才达到第八层的境界。
“那我以后也要当厨师吗?”阮燕山问,此时的他已经知道工友阿伯是为了要训练他才谎称嘟嘟吃果实的事。
“当然不一定,以前的前辈会去当厨师,是因为一直没有办法达到第八层境界,现在你年纪轻轻就达到这种境界,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阿伯,你能不能告诉我,第八层后面的境界是什么?”阮燕山好奇问。
工友阿伯叹口气说:“我这辈子可能就停在第八层了,希望你可以爬上去,到达那个境界。第九层据说是可以品尝出天下所有的味道,并且判断出味道的本身有什么作用。天下万物何其多,要尝遍万物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是还要判断出味道本身的主体有什么功用。”
工友阿伯脸上闪烁着光辉说:“第十层我称呼它为‘天味’,如果到了第十层,你不仅可以分辨天下味道,判断出用途,而且还可以创造味道,修改物质本身功能。”
阮燕山听的目瞪口呆,可以创造味道,还可以修改物质功能,这已经是神话了吧?
“我希望你可以达到天味的境界……”
这句话是工友阿伯临死前告诉阮燕山的最后一句话。
阮燕山国中毕业之前,工友阿伯死于癌症,而他死掉之后,嘟嘟也就消失了。
第一集 第四章
暗夜的街道,LED路灯发出各种瑰丽华美的绚烂光线,城市的夜晚别有白天没有的韵味。
老王驾驶的计程车从大永路转入公园路,他打了个哈欠,如果再没客人的话,他就准备回家睡觉了,这两个星期生意还不错,今天总算可以回家好好睡个觉了。
刚转入公园路才开没几公尺,突然间车顶砰的一个声音传来,老王下意识的踩了煞车,车子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如果不是深夜的话,这下子可就让后面的车子撞上。
老王往四周左右看去,没人没车,他一想,该不会是哪个混蛋王八蛋从上头楼上丢东西下来,好死不死砸到车顶吧?
他这么一想,越觉得可能是真的,赶紧开了车门下车,往车顶一看,马上骂了句脏话,车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中,凹了一大块,这下子板金又要花很多钱。
老王往四周房子看过去,如果有人从楼上丢东西下来,一定是在这附近而已,能把车顶砸出这么大的凹块,东西一定很重,那一定不会从太远的地方丢过来。
东西?对了!老王想到要找到凶手一定要有证据,连忙在车子附近地下找,但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
搞了半天,老王恼火的看着车顶的凹块,却又搞不懂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车顶弄成这样子。
在老王没看到的数百公尺外,两个人影正在透天厝之间的顶楼上飞跃着,刚刚那一脚就是其中一个穿着军事战斗靴的年轻人踏出来的。
两人朝着渔人码头的方向飞跃,速度很快,几个眨眼就来到路口前的牌楼前。
“斗鱼,那个‘尸魈’,你确定是在这里吗?”外号斗犬的高个子扭了几下脖子,虽说等一下可能要面对一只妖怪,但脸上可没多少害怕的表情。
一身黑色皮衣的斗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用力抽了一口,前头的渔人码头餐厅这时已关了,他撇头看着斗犬说:“应该不会错,这附近光是上个月就有七个人失踪,一个月要吃掉七个人的尸魈可不是简单的货色,你没问题吧?”
斗鱼一口一口的抽着烟,不过奇怪的是抽进去的烟没一口有吐出来,看起来倒像是他在吞烟:“我可没遇过尸魈,不知道这妖怪是不是像书上写的那样厉害。”
“你可不要大意,自从四年前日本海大地震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世俗上的妖怪精鬼突然多了好多。”
“依你看,这只尸魈大概是几年品质?”斗鱼又吞了几口烟后问。
“品质?你的用词要是被白老大听到了,你又要被骂了。”斗犬斜瞥了他一眼:“这还用说吗,一个月需要七个生人血肉,如果不是正在转妖期,那就是快要四百年的老妖怪,怕啦?”
“五百年以下的妖怪你以为我会怕吗?我只知道要是不赶快解决这一只尸魈,等一下新一季的NBA就快要开赛了。”斗鱼把手上的烟往胸口袋子塞进去,迈开大步往餐厅的方向跑去,双手已经握住了惯用的冷刃兵器。
斗犬轻笑两声,双手铁拳一握一震,他的武器就是两只无坚不摧的手臂,快步赶上斗鱼,接着低声说:“我往后面,你用摧妖咒引它出来,等它要跑的时候,我给它来一餐好吃的。”
两人这几年配合抓妖已经练就了默契,一人使用摧妖咒驱赶妖怪,另一人好整以暇的铁拳伺候,着实打了不少妖怪。
渔人码头的夜晚凉风吹拂,停车场旁的餐厅后面就是大海,传说中尸魈最怕海水,它会躲在这里着实出乎他们的意外,才会让它杀了这么多人才找到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包抄,斗鱼嘬嘴鼓腹,运用体内法气开始对着餐厅吹出摧妖咒。
斗鱼的脸有点涨红,怪异的是虽然如此,他的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餐厅内的地下室角落突然有个黑影猛然抬起头来,满脸血肉的尸魈正在吃着昨天抓来的流浪汉。
它突然觉得心神不宁,这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它不知道,这正是摧妖咒的奇妙功效。
施咒的斗鱼涨红着脸,看来只能再撑一分钟了。
地下室的灯光照在尸魈的脸上,乍看之下,它只不过是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罢了,但仔细一看,它的双眼瞳孔呈现灰白,没有正常人的眼神。
不仅如此,皮肤、牙齿都露出与常人大不相同的铁灰色,脸上、嘴角布满血迹碎肉,在灯光下更显妖异。
鼻子猛然往上提了两下,虽然这里靠近海边让它觉得不舒服,但也因为如此,才能让它陆续抓到好几个人类当成食物,此时,一股不舒服的本能催促它离开这里。
几近四百岁的尸魈开始产生灵智,除了妖怪本能以外,已经懂得分辨敌人是否强大、是否可以力敌,或是要逃走。
外型酷似人类的尸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