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似无,好似他就要从指间溜走了一般。
约莫半个时辰大船靠岸,是台前县的一个小镇子。我没有顾忌什么召唤着几个人将谢闻枫扶下船,在小镇子上找了一家小医馆。
医馆的大夫抖着胡须,皱着眉,沉着脸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了,就算动手救他也是无济于事,节哀吧。”我红着眼睛不信他说的,抽出谢闻枫的剑指着大夫的胸前威胁他,“废话少说,你救是不救?”
大夫嘴唇上的花白胡须又抖了抖,双眼鼓得很大,惊恐道:“不是我不想救他,他身上少说有三种不同毒,而且还是这世间的至毒,有的根本没有解药,还有很多伤及脾脏的内伤,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济于事,何况我只是一个乡野郎中。姑娘,你不可不讲理啊!”
握住剑的手指冰凉僵硬,我看向床榻的他,眼泪一下就顺着面庞滑落。丢掉手中的剑踉跄着走到床边,突然脚被什么绊住,狠狠地摔在地上,很痛,真的很痛。
我起不来,趴在地上,我多想撕心裂肺的哭着,可是原本张嘴的嘶吼成了呜咽。
片刻,我听到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了,最后竟有个女音带着哭腔道:“小九,你这是怎么了?”
何人,为何这般唤他?
不等我去探究身子被两股蛮力抓了起来,方一站好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脸颊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左脸,这力道极狠,脸颊火辣辣的痛,估计是个练家子。还未回过神儿,右脸又被甩了一巴掌,抓住我的人松了手,身子晃了晃支撑不住便又摔在地上,口腔尝到了腥甜。
“夫人,请冷静点,请想想这女人的身份,夫人所做之事很可能会波及到朝轩子民!”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身子轻微的一颤。
顾酒酒不是被我软禁在宫里了么,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九弟如今这般全部是拜这女人所赐,就算她是至高无上的君主,那也是丧心病狂的暴君昏君,我杀了她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她唤谢闻枫‘九弟’,那么这是他的姐姐?
我听见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夫人,您知道九公子他是怎么想的么?有的时候为一个人付出时从来就没想过后果,奴婢想,就算是为对方死也会义无返顾的。长公主,冤冤相报何时了,所有的事情还是容九公子醒了之后在再定夺吧。”
长公主谢闻妍,朝轩最有名的女子,以脾气火爆闻名,从小习武练得一身好武艺打遍皇城无敌手。及笄过后朝轩老皇帝就想着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怎料看上的几个都以死相逼,说死也不娶大公主谢闻妍为妻。
好不容易到了十九岁,一个武状元恐于圣恩,硬着头皮才答应了娶她。
结婚当日,十里红妆,朝轩皇城虔京举国上下欢喜不已。只是状元郎酒过三巡之后掉入驸马府的莲花池内,淹死了。于是谢闻妍一夜之间从新婚少妇变成了新婚寡妇,这寡妇之名到今天已是九年之久了。然,她成亲那年也正是朝轩帝驾崩和谢闻枫遇难的年份。
谢闻妍怒气横生,厉声呵斥道:“顾酒酒,你这个下贱的婢子竟敢忤逆本宫!”
酒酒不卑不亢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了实话,这个女人在公子心中是什么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若是杀了她,公子醒了不来那便没什么,大不了和风扈打几场仗,民不聊生几年。若是醒了,长公主要怎么交代?你可是他的亲姐姐。”
“你你你……”谢闻妍一口气背过去,差点晕过去,而顾酒酒则是尤为淡然道:“长公主,奴婢先下去了,顺带带上这个女人,奴婢告退。”
接着一阵悉索声,我被一双纤软的手臂扶起来,搀扶着离开屋子。外面黑黢黢的,没有月亮和星辰,只有屋檐前挂着的一只纸糊的灯笼正在苟延残喘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们在屋外的青石阶上坐下,我转头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我感受到一只手用手绢擦着我脸颊的泪水。细细的丝绢拭过我的脸颊,脸上一丝丝的刺痛让我忍不住后倾了一□子。
酒酒好像在抽泣,她说:“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我不晓得这般我还能支撑多久了……”这完全不似方才与谢闻妍针锋相对的那个她,此时的她像个受到委屈的少女,她正在对着我倾诉着。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擦着擦着,突地就抱着我开始嚎啕道大哭起来。
她说:“阿语姐,你说公子会不会死?我不希望他死啊,是公子收留我一个无家可归没人要的野孩子,从小待我如同亲妹妹一般,就算多年后重逢他也是带我极好的,这世间再也没有其他人待我这般好了。”
我不说话,整个人任由她抱着,身子僵着不动。酒酒察觉到我的僵硬,泪眼朦胧的看着我道:“阿语姐,你怎么了?”
我背过她将口中的腥甜吐掉,末了没有转过身,只是闭着眼睛说出自己疑惑:“谢闻枫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毒?还有,大夫说他身上有很多伤,他到底怎么了?”身后一下就噤声了,我转过头看着她,“你是怎么出来的?”
酒酒的看我的眼神闪躲,心下一沉,随即苦笑道:“也罢。”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强人所难一直不是我爱做的事情,就好比我不能强迫别人喜欢我一般……”
我顿住,歪头想了想,“我说,我的人生因为你而精彩,谢闻枫说,他也是。”
酒酒一怔,随即感慨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们去细心地观察,而不是一味的自以为是。”
我转头看着她,下巴微扬:“你说我自以为是?”
酒酒摇着双手道:“我就算这么认为,也不会承认的,公子说你很凶的,会打人。”
我捧着火辣辣的脸颊笑道:“你和我相处少说也有三个月了吧,我何时打过你?”
她倒是认真的回想着什么,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朝院门外走。酒酒在后头唤住我,“阿语姐,你要去哪里?”脚步微顿,继续朝前走着,“我看见越前了,他还在洛阳,你要去找他么?”
听见酒酒不规律的气息,我顿住脚步转身回头看着她,发觉她眼里有一丝的狠戾一闪而逝,来不及深究便听到酒酒哀叹道:“如今公子危在旦夕,酒酒怎可只顾及个人的儿女私情呢,公子是酒酒这辈子最大的恩人,我无以为报,如今只求公子安然无恙便可,其他不敢多想。”
我出了院子,围着医馆的后院绕了一圈后,我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我立在原地屏气。听到几声‘簌簌’声,我迅速的的一个闪身躲开,三把飞刀险险的从我耳边飞过发出‘嘶嘶’的声音,最后狠狠地钉在前方的一棵槐树树干上。
我转身朝后看去,黑夜里,就这天边微弱的月色,我只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翻飞着。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
谢谢木木夕的地雷~~
听机油说要学会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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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七醉梦
那翻飞的红色袍角让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越前的妹妹越姬;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是越姬吗?”
红色的身影露出半个来,正有条不紊的向我走来。她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幽光的玄铁大刀,女子用刀做武器着实霸气了点。不知道是不是越姬的煞气太重,还是这夜里的空气太过清冷稀薄;我几乎呼吸不过来。
越姬之于越前不是一个善茬。果然,瞬间那把玄铁大刀架在了我的脖颈,之于谢闻枫的冷剑这把大刀泛着蠢蠢欲动的怒火。
我垂下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道:“什么意思?”
越姬的脸当值用得起‘冷若冰霜’这一词,绝美的容颜配上冷凝肃杀的表情,所见之人都会对其退避三舍。
越姬手腕用力;将我逼至一旁的院墙墙壁上。后背抵触着坚硬的墙壁之时欲挣脱逃开,只是越姬力道恰好的在我下巴处划了一个口子;我似乎听见了血滴在大刀上发出的‘粼粼’声。
下巴传来一丝痛楚,我吸了口冷气怒道:“越姑娘,试问你这般所谓何意?”
越姬终于冷森森的开口道:“我当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我对她的话表示无可奈何,斜眼看着她冷哼道:“我厉不厉害不是论武艺,有些人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沦为控制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闭嘴!”她原本肃然的神情突变的狰狞起来,“你不配评判别人!”
我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那你就配?若不是越前说你是他的妹妹,如今我定是不会让你这般放肆的!”
越姬神情微怔,她疑惑道:“妹妹?”随即她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松开我,拿出白色的棉布将大刀的面身血迹擦拭干净。她手腕翻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把玄铁大刀已经被她别再背后,刀柄上的红色缨绫随风而杨,好不威风。
我得空用手捂住下巴的伤口,湿湿黏黏的,还带着着痛刺激我的牙龈。我记得越前说越姬并不是他的妹妹,可是为何开始他会说越姬是他的妹妹?在宫里,谢闻枫曾经救过越姬,他们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联系?
越姬一派看好戏的模样瞅着我,我不理睬她径直朝院子的门口走去,走了几步越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说:“风语,你想听故事么?”
故事?我顿下脚步,未转身。
“若想听我说,找一家酒馆坐下来慢慢与你说。”她突然变得很豪迈,但是我听不出一丝的豪爽,我并不知晓此人的性格,但是她必定知道我很多不晓的事情,比如越前。
我回身对她说:“你最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说罢我回去将伤口收拾了一番,酒酒见我下巴的伤着急唤了大夫为了上药包扎,大夫看见我的伤口道:“姑娘,凡是要看开一点,那位公子说不定会有奇迹的。”
我愕然,酒酒则是大恸,抱着我的肩膀就开始哭,我被她的哭喊声震得晕乎乎的才恍然大悟,这是误解我为谢闻枫殉情了。
我略惭愧,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酒酒泪容满面的看着我道:“阿语姐,公子会没事的,大家都会好好的。”
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对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处理好伤口,酒酒声称累了,知会我一声便去睡了。
我找到越姬时她正靠在院子外的槐树树干上,我们相对无言,但颇有默契的一起走到小镇上的小酒馆里。我本很少饮酒,但是心中郁结,委实希望什么东西能解忧。
越姬要了两壶酒和几盘素淡的小菜凭窗而坐,因着夜里酒馆里人只有几个喝得烂醉的无赖,当看见越姬这座冰山美人,猥琐的看着她。越姬冷哼一声,将身后的那把玄铁大刀‘铛’的一声拍在桌上,原本想靠近的几个醉汉生生怯步了。
我端着店家准备的土陶碗,犹疑片刻便对着陶碗一口将无色的酒液灌入口中,辛辣的液体冲刺的我的五官,而后火辣辣的滑入我的喉咙进入腹中。我闭上眼睛,察觉眼角的湿润,我张嘴呼了口气,把着酒壶又为自己又倒了一碗。
越姬瞅着我的样子冷冷道:“看你的样子并不怎么会喝酒,强迫自己喝酒无非有两种原因,一个是应酬,另一个便是心头不舒服,想借酒消愁。”
我又将一碗的辣酒灌入腹中,举着袖子将唇角的酒渍拭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里的酒着实辛辣,但,比起我府中的佳酿差了许多。”
越姬眼神莫测的看着我,我则是淡淡的拿起筷子夹着菜吃末了继续评判道:“菜色也粗糙,并不爽口,还不如吃一个地瓜来的好。”
越姬夺过我手中的酒坛子:“你还是少喝一点,我还有故事没讲,你若是醉了,这故事我要讲给谁听?”
我颇为期待的看着她,“说啊,什么故事?要知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乐趣,就是喜欢收集各种话本子,我家书架几乎摆满了我这些年看的书,人文风月应有竟有。”
越姬的额头的血管跳了跳,她咬牙道:“我今天讲的并不是什么风月人文,你且听好了。”我看着她点头。
如我预料,她所说的全是关于越前的,提起越前我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的全是不明的情愫和晦暗不明的光芒。我觉得越姬是爱越前的,至于她说得什么,我都全数装进我的脑子,自己整理了一番。
我大概喝的有点多了,恍惚间竟然看见了谢闻枫坐在我的对面。一身月白的长袍,面覆银白面具,如沐春风的笑意和温文尔雅的举止,他在开口对我说话。我听不见他说什么,探着身子道:“你说什么,大声点呐,我听不见!”
有个声音说:“那谁,你没事吧?”
我敛上眼痴痴道:“没事,我好得很,好得很。”我抽了下肩膀,内心悲凉,“可是闻枫就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