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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太监服还了回去,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起齐寅此时正陪着贤妃,不知会对她如何温柔体贴,只觉周遭空气十分压抑,就像暴雨来临前乌云压顶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齐寅能宠爱贤妃这么多年,可见是个长情的人,奈何长情的对象却不是她,一想到自己只有五个多月的时间与他相处,之后便要永久分离,而他却一直恋着别人,甚至连她的本来面目都没见过,便忍不住伤心。
爱情就像是毒。品,一旦你沾染上了,再想抽身便很困难,何况齐寅是她的初恋。明知应该控制自己,以免将来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却根本无法不去靠近他。
。
第二日一早,贤妃遇刺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晨省的时候太后召了向晚过来详细询问,又赐了许多珍贵药品,看似紧张,然比起前日在祥云殿的种种,却是差得远了。
薛千柔不用去晨省,起床后就蔫蔫地躺在摇椅上,涵姝丹芸则一边切水果一边聊后宫的八卦,说到太后对贤妃的态度时,薛千柔暗暗冷笑,贤妃身居高位,然自九年前小产之后便再无所出,恐怕太后心中早已对她诸多不满,只是架不住自己儿子喜欢,这才给她几分薄面罢了。
不知昨晚在假山洞里遇到的那人是否就是刺伤贤妃的刺客,照理皇宫安保严密,除了御林军,还有不少大内高手在暗中保护,那人虽然身手不弱,但要从甘露宫伤人且全身而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后宫有人接应他。
她悚然一惊,如果宫里真的有奸细,那可糟糕得很,刺客这次的目标是贤妃,说不定下一次就是齐寅!
“娘娘,今日天气炎热,要不咱们把摇椅挪到阴凉处吧?否则等下日头大了,怕会晒着娘娘。”丹芸体贴地说道。
薛千柔只顾凝眉思考,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丹芸以为她是因皇帝半夜离开而伤心,想安慰几句,正在斟酌言辞,突然见到薛千柔站起身来,快步便往殿外走去。
“娘娘,你去哪里?”她回头向涵姝招招手,小跑着跟了上去。
薛千柔却又停下脚步,神色黯然地转过身,说道:“没事了,回去吧。”
丹芸见她去的地方正是从清璃宫正门到祥云殿的必经之路,顿时明白她所想,轻声说道:“皇上这个时候应该在上朝,就算要去探望萍贵人,也得再等会儿。”
“贤妃重伤,皇上这几日恐怕都不会来了。”薛千柔径自走回听雨轩,连切好的水果也不吃了,推说自己不舒服,回到床上躺下。
一夜未眠,很是疲累,她独自闷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中她回到了帝国,正站在John的办公室前,下意识便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John没有如往常一般坐在电脑前处理帝国事务,反而负手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半,他的左边露出半截女人的身子,一只玉手搭在他的腰上,动作非常暧昧。
“哥——”她试探着叫道。
窗边的两人同时转过身来,她惊讶地发现男人并非John,却是齐寅,而他身边的女人赫然便是贤妃!
“皇上……”
齐寅脸色阴沉:“谁许你进来的?打搅了朕和爱妃赏景的兴致,你可知罪?”
她还没回答,贤妃便开了口:“皇上,自从敏婕妤进宫,你便分了许多心思到她身上,臣妾不依,皇上心里只能有臣妾一人。”
齐寅低头吻了吻她,柔声安慰:“阿雅放心,这世上的女子谁也及不上你,朕这就下旨将她打入冷宫,可好?”
贤妃笑得倾国倾城:“皇上对臣妾真好。”
薛千柔只觉有车轮从自己的心脏碾过去,毫不留情地将它碾得粉碎,碎到连痛也感觉不到了。失神地在原地站立片刻,见齐寅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她咬唇往门外跑去,却在门口撞到了一个人,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薛千柔,你还好吗?”那人神色狰狞。
“沈意卿?”她试探着问道,“你的伤好了?”
“不但好了,还比以往更加强健。”沈意卿一边说,一边从身后拽过一物扔到薛千柔面前,后者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而尸体的主人正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小宝!
她与小宝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在同一间病房,比小宝大了十来分钟,小宝身子孱弱,连亲生父母都放弃了,是她不肯妥协,一直护着小宝,两人之间十八年的姐弟情,她待小宝比亲弟弟还要亲,乍然见到小宝的尸体,情绪失控,纵身便向沈意卿扑了过去。
谁知沈意卿早有防备,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一下便掐住她的脖子,薛千柔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法挣脱,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看就要窒息,突然一双大手搭住了她的肩膀,将她从困境中直接拉了出来。
“柔柔,你做噩梦了?”入眼是齐寅关切的神色,薛千柔一个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别哭。”齐寅替她擦了擦眼泪,“只是一场梦罢了。”
梦中的场景很快变得模糊,薛千柔望了望窗外,已近午时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皇上怎会来听雨轩,贤妃娘娘还好吗?”
齐寅点头:“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不过仍未醒来。”
“皇上,你看起来很憔悴,不如先回长青宫休息,贤妃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薛千柔心疼他。
“朕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之前有人造谣说你是蛇精的事,宫正司已经查出来了。”
“是谁?”
“万霞宫的婧贵嫔。”
这个答案十分出乎薛千柔意料,婧贵嫔是万霞宫主位,一向和琳妃走得很近,与瑶昭仪并称她的左膀右臂,若婧贵嫔真想害她,为何琳妃又来拉拢?
“皇上,臣妾与婧贵嫔素无仇怨,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她为何要害臣妾?”
齐寅冷哼:“自然是嫉妒你得宠,此等恶毒女子,朕决不姑息!”
薛千柔知道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一时之间又理不出头绪,琳妃、婧贵嫔、萍贵人和贤妃几个名字交织在一起,搅得她思绪混乱。
犹豫着说道:“皇上,或许只是一场误会,不如这次就算了吧,反正臣妾也并未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她毁你名声,你还替她讲话?”齐寅很生气,贤妃不能保护自己,害他操了九年的心,本以为薛千柔不同,没想到也是个没用的,竟为自己的敌人求情。
薛千柔察言观色,知他所想,赶紧道:“萍贵人有孕,贤妃娘娘遇刺,皇上日理万机还要为后宫操心,臣妾帮不上忙,唯有尽力给皇上减轻一点负担,将自己的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晚了,来听雨轩之前,朕已经下旨降她为从五品小媛。”
☆、送礼
第十九章:送礼
薛千柔暗自叹气,正三品贵嫔到从五品小媛,一下降了五阶,还失去了一宫主位的资格,她和琳妃那一党人的梁子算是正式结下了。
琳妃虽然性子直率,却不是蠢人,如果真是她一手策划了蛇精事件,齐寅已经下令宫正司彻查,那么她该做的便不是上门拉拢,而是舍车保帅,找人替婧贵嫔顶罪才是。
所以此事肯定另有隐情。
纵观如今后宫的局势,得宠的除了贤妃和琳妃、瑶昭仪姐妹,便要数她和萍贵人了。萍贵人是贤妃的人,琳妃那边却无生力军,拉拢她在情理之中。那么是贤妃先下手为强,利用蛇精事件挑拨二人关系,防止她们结盟?
贤妃盛宠这么多年,势力肯定早已渗透了六尚局,想要左右宫正司的调查结果并非难事。
只是,刺杀贤妃的又是谁呢?
“沈意卿!”九五之尊相当不悦,这个死女人是怎么回事?自己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她,并责罚了想害她的人,替她出了气,她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皱着眉头神游天外,实在让人生气。
薛千柔立刻回过神来,抬头见到齐寅眼底的青黑,心中一阵内疚。昨夜他定是一夜未眠,守着贤妃心力交瘁,今日下朝后便直接来了听雨轩,她竟然没有好好抚慰,真是太对不起他了。
“皇上,臣妾在想怎么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呢。”她调皮地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便献了个香吻。
肌肤相触,柔滑的感觉令齐寅呼吸有些急促,嘴里的馨香更是诱惑着他沉沦。然而正当他想回吻的时候,她却猛然放开了他,咯咯笑道:“皇上可不要白日宣淫哦。”
齐寅咬牙,这个可恶的女人每次都以自己为饵,引火烧他的身,故意挑战他的定力,直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扑倒狠狠蹂。躏一番。
“本来朕打算让太后解了你的禁足,现在突然又不想了。”
“太好了,禁足不用晨省,臣妾可以继续每日晚起一个时辰。”薛千柔打了个哈欠,姿势十分慵懒。
齐寅:“……”这女人总有法子气到他!
算了,如今诸事烦扰,暂时没空跟她算账,他吩咐道:“立刻更衣起身,朕在大殿等你。”
“皇上要带臣妾去哪里?”
“少废话!”齐寅拂袖而去。
薛千柔迅速穿好衣服,也没有上妆,只随意梳了个发髻,便来到了大殿。
齐寅正坐着饮茶,旁边案上摆着一个檀木小箱子,薛千柔不明所以地望了几眼,齐寅道:“给你的。”
薛千柔走过去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玉做的长命锁,晶莹剔透,色泽柔和,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只是……
她拿起长命锁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皇上,这锁也太小了吧?”
齐寅没好气:“又不是让你自己戴的!萍贵人有孕,你身为一宫主位,连份薄礼都没有送,还真好意思!”
薛千柔尴尬地笑了笑:“皇上知臣妾穷,听雨轩又没什么好东西,哪里敢去献丑?”
“朕怎么听着这话像是在埋怨朕呢?”
薛千柔撅嘴:“臣妾哪敢埋怨皇上?臣妾是怨自己那个做宰相的爹,沽名钓誉两袖清风,累得自己的儿女也跟着受穷!”
“做女儿的如此排喧自己的亲爹,实在是不孝!”齐寅板起脸。
薛千柔小声道:“皇上隔三差五便要被父亲大人气到七窍生烟,不知有多想听到别人说他坏话,又何必在臣妾面前装模作样?”
齐寅挑眉,这女人莫非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连他的这点小心思都知道?宰相经常在朝堂跟他争得面红耳赤,他每天都恨不得将他拖下去打板子,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这个迂腐的老头实是个大大的忠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他并非昏君,自然不会真的动他,但偶尔听听别人抱怨,心情的确会舒畅不少。
当然,这种事他是决不会当着别人的面承认的,哪怕是臭老头的女儿也不行!
“你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楚。”
薛千柔福了一福:“臣妾说皇上英明神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寅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暂时放过了这茬,说道:“还不派人将这长命锁送去祥云殿?真是不嫌丢人!”
“皇上,将靳公公借给臣妾用一用呗?”
齐寅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嘛?”
“臣妾的两个大宫女虽是蠢笨之人,但也伺候了臣妾几个月。若是派她们去送礼,万一有去无回,臣妾找谁诉苦去?再说了,就算萍贵人没有为难她们,万一将来她陷害臣妾,说臣妾送去的礼物不干净,影响她的胎云云,臣妾还不得冤死?”
“萍贵人没你说得那么恶毒!”
“好吧,就算是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反正臣妾是不会让她们去冒险的,皇上若是不想帮人帮到底,那这长命锁臣妾就私吞了。”
齐寅:“……”活了二十六年,他就没见过不要脸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女人!
然而自己竟然很喜欢她这个无赖的性子是怎么回事?!
“靳忠、涵姝、丹芸,都给朕进来!”他喝道。
三人刚才被他赶了出去,此时听到呼唤,赶紧走了进来。
“靳忠,给朕搜她们两个的身。”
涵姝丹芸都是一惊,立刻转头去看薛千柔,薛千柔给她们一个“放心,有本宫在,天塌下来也不怕”的眼神,两人这才心下稍安。
靳忠非常尽忠职守,将两人从上到下搜了一遍,向齐寅表示并无任何可疑的地方。
齐寅指着装长命锁的盒子,对涵姝丹芸道:“这是敏婕妤送给萍贵人的礼物,你们两个将它送去祥云殿。靳忠,你一路跟着她们,不许她们动任何手脚,看着她们踏进祥云殿的大门才准回来。”
靳忠腹诽,皇上您和敏婕妤可真能折腾!
三个宫人领命而去,齐寅道:“朕去看看萍贵人,便去甘露宫了。”
薛千柔知他能来听雨轩一趟已是不易,何况还体贴地替她送了礼,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