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姑婆由我和维箴来当即可。你只要有空常常回来看我们,我们就心满意
足了。”
“对。”维箴为自己高节的情操感动不已。
“老天……”萌萌闭上眼,发出第二波垂死的呻吟。
门外窃听的三个男人露出程度不一的复杂神情。纪汉扬微微一笑,重新拾回
清白的身份。余下两个男人满脸阴暗,仿佛刚刚吞完二十颗生鸡蛋。
“你们都听见了,整桩拒婚案件完全与我的萌萌无关。”他神采飞扬的追打
着哀兵。
范孤鸿与彭槐安对视一眼,互相挑了挑眉,取得无言的默契之后,突然揪着
他领带又扯向走廊底端,以免惊动书房里的高峰会议。
“是萌萌的挑唆也好,不是萌萌的授意也罢,总之我们这一方有两个人,两
票对一票,算你倒楣。”范孤鸿决定硬栽到他头上。活该!谁教他是弱势族群。
“放心。”纪汉扬老神在在的安抚同袍。“再给萌萌一段时间,她迟早会说
服两位女士点头的。”
“你说得容易。”彭槐安低吼,手刀又架回他脖子上。“再隔六个半月,这
个世界就要多出一名新生儿。你们能等,我儿子可不能等。”
“奇了,又不是我们叫你弄大她的肚子。”范孤鸿很吃味。
“别嫉妒我。”彭槐安狠瞪他。
“两位,冷静一点。”纪汉扬越来越觉得自己和萌萌活像这一大票人的纠察
队。“没有三两三,不敢不梁山。今天我既然登门造访,自然是来报送好消息。”
“你有法子说服她们出嫁?”两个男人心头登时灌注入期盼的泉水。
“先说好,我手中只有一个名额。”他最喜欢玩二桃杀三士的游戏。
原先的同盟立刻跳换为现今的敌手。范孤鸿斜眼冷看彭槐安,开始怀疑自己
怎么会将这家伙视为同伴?打从一开始他们就看彼此不顺眼的。
彭槐安以同等程度的低温回觑他,兀自盘算着有什么最快的方法可以让一个
强壮的男人暴毙。
“好了,别瞪了。我有个公平的提议。”纪姓仲裁人提出独到的见解。“咱
们把决定权留给女士,其争也君子。”
有道理。两位男士点点头,狐疑的打量他。
“你带了什么秘密武器?”
“两个字,强强。”纪汉扬扬了扬公事包,微笑道:“咱们进去参加会谈吧!
这件事情最好在人数到齐的时候解说。“
强强?范孤鸿暗自纳闷。小家伙的复原情况极为良好,目前也依照社工人员
的安排,进行心理治疗,以期将他所随的暴力阴影降至最低影响度。以他迅速
的进展来看,下个礼拜应该就可以出院了,他们一行人正向社福单位提出接手
小家伙的请求。
至于苏伟翔,那天被他痛打一顿后,委顿得无法收拾细软逃走,不到两个小
时就被前来拘捕的警察带回看守所,四天前由检察官正式提起公诉。听说姓苏
的在看守所里的日子也同样多苦多难,其他牢友获知他儿子下凌虐儿童的罪案,
简直不齿至极,每天照三餐修理,闲着无聊没事做时再加一顿点心。黑道人士
也讲求黑道义理,牢狱中,因为欺凌妇女和儿童而入监的罪犯地位最卑下,以
后苏伟翔想过轻松日子,只怕难之又难。
纪汉扬领头,彭槐安次之,范孤鸿殿后,三人合组成男性军团,一字排开,
由领头的男人负责敲门。
萌萌犹如抓到一根浮木,任何人能让她脱离眼前的泥淖,她都愿意谦卑的跪
下来吻他皮鞋。
“请进。”她如释重负。维箴一眼瞧见队伍最后方的范孤鸿,马上升起充满
愧疚感的红云。他闪到爱侣身边,执起柔细的小手避坐到最偏远的角落。
“你也会不好意思?”范孤鸿轻声咬她耳朵,话中怨怼的意味十足。
“范……”她讷讷的。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通人性?”他一回想起方才听到的片断就觉得愠恼。
“我和你们共同生活了这段时间,难道会看不出萌萌与叶夫人对你的重要性?
你为何认定我半点也通融不得,铁定会要求你离乡背景,住到一个人生地不熟
的环境?”
“难道……”她的水眸闪闪发亮。
“我本来就干自由业,既然名曰‘自由’,当然就是我高兴住哪里都行。”
他白她一眼。
“可是,我以为……”她歉疚的垂下脑袋。“我以为你希望搬回欧洲或美国
嘛。”
“你以为?”他余愠未消。“你每次都往最坏的方向‘以为’。”
“各位,请把注意力集中在敝人身上,多谢赐票。”纪汉扬叹了口气。这票
人真的太难搞了。
两对爱情鸟一进门就各自带开,窃窃私语,咬耳朵的内容还一模一样,真是
的!干脆集合起来,统一说明岂不更富效率。
萌萌往旁边挪移,让出书桌后的主位。
“求求你,讲一点好消息吧!我需要。”她委靡的神态教纪汉扬好生心疼。
“应该算好消息。”他温柔地拂开垂下她额前的刘海。
“你特地把我们集合起来看两位表演?”彭槐安不悦的讥刺。
“有点耐心好吗?”纪汉扬不甘示弱的回嘴。涨鼓鼓的公事包内叠放两个文
件夹,他取出其中一个,翻寻出几张表格模样的资料。“强强下个星期四应该
可以出院,不过心理咨询的部分必须持续下去,直到心理医师提出他已经复原
的诊断。”
“他可以跟我们住吗?”维箴最挂心的就是这一件事。
“我已经和社工人员讨论过。虽然政府有补助受虐儿童的医疗经费,不过整
趟疗程下来所费不赀,假若能够寻找到自愿赞助的家庭自然是上上之策。”他
低头浏览几行文字。“强强住院期间,我们对他的关怀和爱护,社工人员全看
在眼里。于是他们承诺,只要依循正当的领养手续,愿意将强强交由我们收养,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合法地拥有强强的监护权。”
“真的?”维箴喜出望外,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先别高兴得太早。”萌萌素来以冷静闻名。“正当的领养手续包含哪些步
骤,必须耗时多久?”
“免不了必须接受社工人员的访视、观察,填写文件表格,以及杂七杂八的
手续,在座各位对于政府单位的官僚作风应该不陌生。”他挑了挑眉。“我在
社会福利局还有几个朋友,请他们出面帮个小忙,应该能缩短手续办理的过程。
而在审验期间,社工人员会先来访视强强未来的生活环境,如果合格的话,强
强出院之后,他们愿意先让小孩子安置在这里。”
“台湾的领养人必须具备哪些资格?”范孤鸿皱着眉。纪老大刚才承诺他有
一个“名额”,而到目前为止,他尚未听到任何关于“名额”的话题。
“问得好。”纪汉扬若有所指的抬高嘴角。“那些经济状况稳定啦、人品优
良啦、家庭环境正常啦等点点点点,略过不表。重点在于其中最最最不起眼的
一项——偏生这项要求,在场之中没有任何人合格。”
其他五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论人品,个个不凡;论钱财,拿张纸钞点烟也不
觉得奢侈;论生活环境,台湾很难找出比阳明山更高雅的地点。如果还能让社
工人员挑出什么毛病来,他们也心服口服了。
“别卖关子,直接说吧!”彭槐安等他的“名额”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已婚。”纪汉扬以标准的唇形说出。
现场一片静默。
下一秒钟,所有声音同时爆出来,仿佛人人积压了几世纪的话,不吐不快。
“这个问题太好解决了。”彭槐安兴奋地跳起来,终于明白何谓结婚的“名
额”。
“没错,我和维箴可以立刻到法院公证。”
“不急不急,这种麻烦事当然交给我和双丝——”
“后娘,强强和我比较要好,不如让我和范出面——”
“可是我也喜欢那个小家伙呢!以年纪而论,我——”
“叶夫人,维箴说得没错,我们应该以小孩子的福祉为前提,强强和我们俩
比较熟悉——”
“老范,你出面跟我抢实在不够意思吧!”
“情场如战场,翻脸不认人。”
“维箴,你下个学期就要开始上课,我的时间比较弹性——”
“停!”平地里,蓦然暴起一声响雷。“每个人都给我住口!听——到——
没——有?”
砰!惊堂木一敲,万籁俱寂。
五双视线齐聚起发声的主体上。萌萌神色凝肃,两手撑在桌面上,发出禁舌
令。“你们七嘴八舌的,谁听得到谁在说什么?”
眼见另一波抢话潮即将展开,她断然举高一只手,制止所有辩驳。“顾问大
人,我想理清一个问题。”她转向怡然自得、完全不受混乱影响的始作俑者。
“你是说,只要我们其中一对人马结婚,就符合领养强强的资格?”
“没错。”他施施然颔首。“其他要求事项我们都已具备。”
萌萌嗯了一声,揉着下巴开始沉思。其他两个男人屏息地盯望她,祈盼她命
运性的手指会点落在自己身上。情况与半个小时前大大不同,现下只要赢得她
的肯允,双丝和维箴随时愿意点头嫁给他们。
“好。”她的俏脸点了两下,两位男士的心脏也跟着扑通两下。“就这么办
吧!”
“怎么办?”他们异口同声。
“纪,”萌萌冷静的转头望向主持人。“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尽快挑个日
子结婚。”
“我随时方便。”纪汉扬大方的摊了摊手。哇哈哈哈哈——成功啦!哈哈哈
——“什么?”两个大男人失声大吼。
“维箴,继母大人,两位认为呢?”萌萌反询她们的意见。
两个女人互望一下。她们原本就打定主意不嫁,留伴在萌萌的身边,因此由
她和纪汉扬结婚,再进行领养手续,似乎并不违背她们的本意。而且,纪汉扬
方才描术强强未来的生活环境时,也以阳明山为主,可见他并不排斥在婚后搬
进老宅子里。既然如此,她们好像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好。”维箴温驯的表示同意。
“我也可以接受。”双丝笑眯眯的。啊——两个被遗弃的男人只想咆哮、尖
叫、怒吼、狂喊。再瞄一眼那个该死的纪汉扬,以及他眸中一闪而逝的火花,
他们终于知道了。
那个千刀万剐的纪汉扬,他该死!他原本打的就是这个好主意!
SHIT!他们上当了!彻头彻尾被他玩了!
“维箴。”范孤鸿冷静的拉起她,缓缓牵往门外走廊。“我有一些私事想向
纪先生讨教讨教,你先出去外头等我。”
“双丝。”彭槐安依样画葫芦,以镇定自若的语气哄着爱侣离开现场。“我
肚子饿了,你下楼煮咖哩饭好不好?”
“你们慢慢谈吧!我下个礼拜要交会计作业。”萌萌不感兴趣的打个呵欠,
主动走出书房。
三个女人陆续远离战场。
纪汉扬不晓得是乐翻了,还是什么的,兀自坐在原位傻笑。
两个男人微笑着,向门外的女士挥挥手。
书房的门渐渐关上……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不晓得。
听说,萌萌打完瞌睡之后曾经探头进去瞧瞧。她的反应是咋咋舌头,随手找
来一面牌子挂在门把上,下楼吃饭去也。
塑胶牌的内容经常出现在报纸电影栏:“限制级。内含暴力及血腥镜头,十
八岁以下不宜观赏。”
也听说,直到现在,剧情还在上演。
——风动键入——fengdong。163。
跋
来谈谈几套已经完成的系列吧!
首先——“海鸟社”。谢谢读友们的欣赏和支持,我也和你们一样,相当喜
爱海鸟社那几位厉害的成员。我想念绕珍的爽朗,阳德的机灵狡黠,灵均的腼
腆可人,当然,还有那位“凌某人”的兴风作浪。然而,喜爱归喜爱,海鸟社
的故事已经宣告落幕,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不习惯把已经完结的人物反复拿出来做文章,将他们牵扯进其他不相干的
系列里。说真格的,海鸟社的成员个个身手不凡,如果扯进别人的故事里,不
免抢起主角的光彩。若说只让他们出来跑跑龙套,相信“阳德后进会”的会员
们(天哪!真的有这种东东啊?读友们,你们也太看得起阳德了吧!凌某人在
吃醋了。)也不会心满意足。因此,海鸟社确确实实已画下句号,请原谅我无
法再招收更多社员,加以培训出师,成天赶稿的凌某人实在抽不出时间,盼各
位大侠、侠女谅解,多谢!
其次——“吴氏公寓”。其实我对吴氏公寓的感情又比海鸟社多了些,毕竟
论资历、论人口,吴氏公寓都比海鸟社多出一点。
曾经尝试写小说的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