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鲜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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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 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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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太子已逝,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京中形势未免又要为之一变。萧老夫人虽然足智多谋,世事通达,但毕竟她有那个身份在,又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了,张蜻蜓不愿意也不忍心再把她拖到这些是非圈子里来。
  
  若是潘云豹那儿有些为难之事,必须要来找她,那就找她一人好了,也免得牵连上萧老夫人。张蜻蜓原先不让卢月荷回家,是怕吵着她,现在索性连大嫂也要撇开了。让她们在那边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也好过一家子都绑在这儿提心吊胆的不得安生。
  
  彩霞见她不愿意说,也就识趣的不再问了,只是跟她说起一事,“才三少奶奶打发人来跟奴婢说,现在三爷出不得门,只怕兰心就是这几天的事,想借咱们的人和车马出趟门,把外头的事安排一下,您看可以么?”
  
  这个可以。张蜻蜓爽快的答应了,“让纪诚赶车出去,你不说要备些糕点么?看是让榴喜还是你自己出去采买些备着吧。再让追风也跟去,把方才商量过年的事情给董爷那儿传个话,再给我分别递话到咱们府上二位姑奶奶那里去,这就算是一趟差了。让三奶奶的人也放机灵点,想好怎么混过门人,可别又被哪个眼线拿捏住了。”
  
  彩霞应了下去,张蜻蜓也准备出门了。家里的事,要操心的还很不少呢!
  大姐章清芷的相公不过是个翰林,虽然有心,但人微言轻,因为替岳父说话,已经被连累得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而章清雅所在的国公府又人多嘴杂,邝玉书上头还有两层长辈压着,性又懦弱,她纵是有心也使不上力。
  
  说来也很是气人,原本林夫人托她照管章家父母,但邝家人听说之后却推三阻四,冷嘲热讽的,就是不愿意招揽上身,让章清雅极是受气。
  
  可是这话她也不好跟大姐说,只能委婉的告诉张蜻蜓,看她能不能想个办法好生安置。
  
  老家来的人是跟张蜻蜓差不多时候到的京城,章清雅不敢带回国公府,只好让邝玉书出面,花钱把他们安置在了客栈里。
  
  还不敢跟他们说章致知出了事,只推说是他是临时接了公差,放了外任,府中无人。外孙女婿就请他们在京城好生玩几日,等到章致知回家过年了,再一起回家去。
  
  这话说起来是没错,但漏洞却也很多。
  
  就算是府上没了人,怎么连宅子也进不去?外孙女有孝心,他们很高兴,可是为什么安排他们住在客栈里?连个家里也不能接去?
  
  再一个,邝玉书本就生性清高傲慢,让他偶尔出来应酬一下妻子娘家的乡下人还可以,但时间一长,他哪有这个耐性?无非甩给丫鬟小厮,自己就不愿意沾身了。
  
  章清雅现在又大着肚子,自己都顾不过来,实在是照管不到了,只能来求张蜻蜓。说起来,她也觉得非常赧颜。不管怎么说,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嫡女,这个时候她不管事,反把事推给庶出的姐妹们,真的是羞愧之极。所以她的那封信,虽然不长,但言辞恳切,极有诚意。
  
  潘二奶奶是个顺毛驴,吃软不吃硬。若是章清雅象从前那样骄横霸道,她一个手指头的忙都不会帮。可是见她主动服软,张蜻蜓反而愿意帮这个忙了,也很能理解她的难处。
  
  打发了人去,也是让她莫要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大家还是姐妹,不管正出庶出,在长辈面前都应该尽到孝道。
  
  至于章清芷那儿,张蜻蜓是让追风带个信,准备明儿上她家去坐坐。她自己呢,就先去相看相看章家二老。若是温厚宽容的长辈,就安排在大姐家中,想来与勤俭朴实的冯家人还能做个伴。若是难缠之人,那对不住了,只能让他们继续住客栈。
  
  不过无论如何,家里出这么大的事,瞒是一定瞒不住的,得把消息透露给他们才是。
  
  故此,在打发纪诚他们走了之后,张蜻蜓也带人出门了,只除了琴姐,她忽地还点了墨冰的名,让那丫头心中好生不安。
  
  自从雪砚出了事,墨冰是着实狠狠哭过几场的。既哭她不讲主仆情义,就这么卖了主子,也哭她不讲姐妹情义,连自己也瞒过了,更哭她糊涂,一心只知为了家里人打算,却不知给自己留条活路,日后难免结局凄凉。
  
  原本见张蜻蜓回来了,还想着替她求求情,只是翻来覆去,竟是无法找到一个能令人信服的理由。只能等着张蜻蜓日后要处置雪砚时,再替她求求情,能帮到什么地步算什么地步,也算是尽到姐妹一场的情份了。
  
  只是今日,张蜻蜓突然要带她出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墨冰难免惴惴不安的想,少奶奶这是想干嘛?
  
  第288章  血脉
  
  邝玉书可能在待章家乡人的礼节上是差了一点,但他绝对不是个小气人。给章家老两口安排的是京城最好的客栈,住的是最好的上房,每日吃穿用度也没有丝毫克扣,张蜻蜓过来一瞧,还是非常满意的。
  邝家安排在这儿的丫鬟上了茶点,很乖觉的退下了。张蜻蜓行过了礼,细细打量起眼前几人。
  当中坐的那两位老者便是她的祖父母了,相比而言,祖父章有信显得比祖母章贺氏要更年轻一些。不过章贺氏看起来就更加亲切慈爱,章致知的相貌也更多的随了母亲,较为秀雅,不似父亲的威严。
  而他们身边站着的那个高个青年却与祖父颇为相似,这是二叔的长子,章泰富。听这这名字,就明显比自家几个兄弟乡气许多。只是十七岁的年轻人看着倒还老实本分,也很是孝顺,跟爷爷奶奶很是亲厚。
  见着张蜻蜓,也没因为是个庶出的姐姐就有所不敬,很是恭顺的带着八岁的小妹章清芳给她行了全礼。然后兄妹俩就本本分分的站在一旁侍奉,既不多言也不多语。
  总的来说,张蜻蜓对这些亲戚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看着二老虽然头发花白了,但身体都还硬朗,要不然,也经不起这一路上的折腾。
  只是究竟该怎么开口告诉他们实情呢?她在心中暗自思忖着,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章贺氏有些受不住了,假意端起茶杯让她,“三闺女是吧,你也喝口茶啊!”
  哦哦,张蜻蜓一下醒过神来,正要端茶,却灵机一动,故意失手,把茶水往自己身上泼了一些。
  “啊呀呀!”章家二老立即都关切的站了起来,“烫着手没?”
  章泰富立即道,“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不用不用。”张蜻蜓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哪那么娇贵的?”
  章有信是爷爷,不好动手,章贺氏是奶奶,立即赶过来拿手绢替她擦着身上的茶渍,看着那桃红衣袖的雪白边上到底给污了一角,心疼得直皱眉,“这么好的衣裳,真是可惜了!”
  “不怕不怕,用力搓搓就干净了。”八岁的章清芳也凑上来,扯着张蜻蜓的衣袖,一张小脸满是跃跃欲试,似乎现就想帮着张蜻蜓脱下来,拿去洗了。
  离得近了,张蜻蜓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小妹妹的手上有明显家务劳作的痕迹,而在不经意间触碰到章贺氏的手,更是干硬温暖得如同温热的老树皮一般,如大树的年轮般,有着一种上了年纪的踏实。
  张蜻蜓心头一热,这样勤于劳作的家人,绝不会是贪图安逸,难以相处之人。
  章泰寅看这个三姐姐带着淡淡笑意看着自家妹子,还怕是妹子动作鲁莽,冲撞了她,忙红着脸把她拉开训斥着,“就你能!快别动手动脚,惹人讨嫌。”
  “真的没事。”张蜻蜓呵呵一笑,反而就势把章清芳拉到手边,“奶奶您也甭擦了,真没事的。”
  看她随和,章贺氏不由得脱口而出,“那你这身衣裳就丢了?多浪费呀!这都还好好的……”
  “你这老婆子说啥呢!”章有信急了,把老伴扯回来,“又不是穿你的,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坐下坐下!”
  章贺氏一哽,一时自悔多言,面色尴尬的左右看看,犹犹豫豫的坐回去了。
  张蜻蜓噗哧一笑,忽地明白他们方才为什么那么紧张了,“你们以为我不要这件衣裳了么?那怎么可能嘛!又不是多大事儿,洗洗不就能穿了,至于不要了么?”
  她这么一说,连章有信也好奇起来,章贺氏看了老伴一眼,才试探着问她,“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不是弄脏了就都不要了么?”
  哈哈,张蜻蜓隐隐猜到,可能是从前林夫人的某些行事让老两口印象深刻,所以误会了,“在我这儿,可没这样的规矩。这么好的衣裳,做一身可得费不少银子,哪里就这么舍得乱糟蹋的?”
  “这话说得是!”章有信一拍大腿,很是赞同,“虽说你们家都是当大官的有钱人,但再有钱也不能乱玩的不是?你瞧咱们现住的屋子,好是真好,可也太贵了!我去问过,这一晚上就要二两银子呢!我的乖乖,咱们在老家一个月也使不了这么多钱啊!”
  二两?张蜻蜓心想,这还是打了埋伏的!就这种地方,加上吃饭打赏,一天没有五六两银子怕是下不来的。但瞧着祖父母是真心的替他们心疼,她这话就好出口了。
  “虽是贵了些,毕竟也是二姐和二姐夫的一番心意。再说,您们大老远的来了京城,总不好太寒酸了不是?总得让您们住得舒心。”
  “可是闺女呀!咱怎么就不能上家去呢?”章贺氏顺理成章的把话接了下来,“就是府上没人,咱们只要有间空屋子,打个铺盖不就成了?还能帮着看看门户,拾掇拾掇。住在这儿是挺好的,可也太贵了!要不,你去跟你二姐说说,她的孝心我们领了,可真不用这么破费的。咱们老两口不过带你弟弟妹妹来京城开开眼,这么讲究,岂不就见外了?”
  张蜻蜓心里越发有了数,面上却故作为难的低了头。
  老两口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章有信想了想,吩咐孙子道,“阿富,去把咱们给你大伯家准备的礼物单子拿来。”
  嗳!章泰富应了,很快就从包袱里取出一张包得整整齐齐的红纸,双手递到爷爷的面前。
  章有信学着从前在章府看过,特意准备的礼单推到张蜻蜓面前,坦荡荡的道,“三闺女,爷爷奶奶在乡下,都是庄户人家,也没什么大本事。这大老远的上京城来一趟,也只带了些家乡的特产。也没啥好东西,不过是自家田里新收的大米小米,再有些你奶奶种的干豆角干茄子,你叔叔和兄弟们打的糍粑那啥的。从前你爹倒是挺好这一口,就想着给你们都带了些来,都不是啥值钱玩意儿,不过吃个新鲜。前些天,二闺女的男人,就那位公子爷面前,咱们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手来。今儿既是你来的,索性就都交给你了。可别嫌弃,几家分分,算个意思。咱们也就了了心愿了,你爹也忙,这又快过年了,家里的事情肯定也多,咱就不打扰了,这就收拾了,明儿就回乡下去!”
  嗳嗳嗳,张蜻蜓一瞧这可不得了,老爷子误会了!她急忙起身赔了个礼道,“爷爷,您可千万别误会!不是爹娘托忙不来见您,故意把你们晾在外头,实在是……这实在是……”
  “那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么?”章贺氏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好闺女,你可别瞒着我们,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就是!”章泰寅毕竟年轻,实在是憋不住了,插了一句进来,“咱这天天住在这儿,心里也不踏实,晚上都睡不好觉!要是有啥事,三姐您就痛痛快快告诉我们吧,别让爷奶心里都打着个闷葫芦了!”
  章有信抬起头,饱经沧桑的脸上带着果决和刚毅,“不管是什么事,咱们都受得住!丫头,你说!”
  那张蜻蜓可就真说了。
  皇宫。
  一片银装束裹着的东宫外,缓步走出两位素衣男子。皆是衣饰华贵,王孙贵胄。
  居前的那名中年男子低声道,“皇侄,现在可就是你最好的机会了!太子殁了,老二已是残废之人,里头那孩子如此年幼,怎能服众?”
  三殿下李念同样低声回道,“皇叔此言差矣,父皇尚且康健,只要再熬上七八年,太孙也该长大成人了。”
  被称作皇叔的沂王李禛嗤笑一声,“皇侄,你何苦还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皇上的身子骨大家伙都知道,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了,充其量撑到他序齿之龄。如此幼童,他何德何能坐稳这个朝堂?我是一片真心为你打算,若是你再这么唯唯诺诺的,那我也不用留在宫中了,不如回封地自在!”
  见他拂袖假意欲走,李念只得把他留下,左右扫了一眼,见无耳目在旁,才轻声道,“皇叔难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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