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王老板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玉宁的那个口型是什么意思,心里很是愤慨。却也无可奈何。
“你……”玉宁故意小声在王老板耳边说了几句,只见他眼睛一亮,立马就与伙计进了店面后面。
“你等着,既然是要赔款,咱们首先就要先验货。”玉宁转头对青年一笑,故意堵在了门帘前面,让他们什么都看不着。
“验货?哦,那就验吧。”青年一笑,眼里充满了狡黠。
玉宁瞧着他的模样了然于心,只是悠哉地扇着扇子等着王老板出来。
围观的人当下更是大肆议论起来,这出戏可比戏台上演的那些精彩多了,大家都翘首盼望着,想瞧瞧之后事情会怎样发展。
过了好一会儿,王老板出来了,他怀抱着一块用黑布包裹的东西,伙计则尾随其后抱着一个大帐本。
“小公子。”王老板将东西放定后,在玉宁的示意下打开了布包——居然是块石头?
“这是……”高个子青年傻眼了,不是要行家来验货么?这是什么状况。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直愣愣地瞧着玉宁慢慢地从地上的碎片中拿出一块来交予王老板的手上。等到他恍然大悟时,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王老板仔细地对比了下石头与碎片,突然惊诧地叫了一声,尔后立马对玉宁说:“小公子果然预计的不错,是假的。”
玉宁听后,已经胸有成竹。她瞧着有些呆愣的青年道:“你带来的货根本就不是我们店里卖出来的。看到没有?那个是在买入那些仿品的时候按规矩要封存起来的玉石,那些仿品就是用这块石头的一部分做成的。”玉宁说到一半,弯下腰捡起又一块碎片:“你这些?不过是仿制高超的琉璃片!”
高个子青年直觉脸上一疼,才从呆愣的状态中回复过来。他往脸上一抹,居然是血。原来,玉宁将那颗碎片不偏不倚地打到了他的脸上。疼痛感与鲜血让他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一冷笑道:“货也是你们卖的,玉石也是你们封存的。怎么?还准备诬陷咱们偷梁换柱?”
“是不是诬陷,您几位自己心里清楚。”玉宁又捡起一块举于她与青年之间:“虽然说这仿品很是高超,但是因为材料的原因,会比真玉像轻了个很多。还有,刚刚将之摔地上的时候,你明明看到了这些不是玉石纹理形状的碎片,却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好像就知道这些根本就不是玉石做的。”玉宁眯着眼问道:“这,你怎么解释。”
“……咱们一时眼拙,没瞧得出来。才让你们这种无良商贩趁虚而入。”
“谎话连篇。”玉宁突然抓住他的右手道:“您说您是藏家,哪会瞧不出琉璃与玉石的差别?还有,捧玉像的时候还戴着扳指?难道不怕磕坏玉石么?”她说完,看青年无言以对了,将他的手一甩道:“今天咱们不追究。”玉宁瞧着他已经六神无主的模样:“收拾了你的碎片还有人,滚吧。”她一转身,背对着众人对高个子青年小声耳语道:“让真正主使你的人收拾你去。你的差事……可是办砸了。”
听到此话,高个子如梦初醒,赶忙带着那帮人冲出了玉器店。而在店内的玉宁,则是迎来了一片叫好声。
让玉宁没想到的是,在她看来的这么一件小事,居然让她的名号传到了内城中。
在逸合玉器店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内,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斜倚在墙根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仓皇逃出玉器店的那几个青年人冲进了小巷内,看到那人立马吓得跪了下来。
“少,少爷……”带头的青年满脸死灰:“实在抱歉,属下……属下办事不力。”
“……呵呵,起来吧。”男子修长的手指透露着晶莹的光,光是那双手就已经让人迷惑:“不怪你们,王老板太聪明,想到要小公子帮忙。也是你们没运气,碰到了她……不过……真是没想到……”男子笑了几声,转身走进了小巷内。留下自己的这几个属下面面相觑。
少爷……好像有些高兴?
“钱财嘛,我会退给主顾的。你们就扣一个月的俸禄小惩大诫好了。”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回荡在空气中,声量拿捏的恰到好处。经过的路人一个都没有听到。
“是!”几人诚惶诚恐地对着空气行了礼。
内城,赫那拉王府
“哼!这八大胡同的少爷不过如此!”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愤愤地狠拍了下上好的黄梨木雕花桌,震得桌上的文房四宝都跳了起来:“叫他去办事,居然在谈妥了之后,把钱财又给我退了回来!他以为他是谁?!事办砸了,把钱退给我便算了?”只见那男子气疯了似的在书桌面前踱着步,突然又觉得挡在自己面前的八仙椅有些碍眼,正准备踹过去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阻止了他。
“玉风,你若要使性子,莫在我书房。”此话一出,玉风果然就止了动作。
“允鎏……你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坐得住?你的挚友可是被人欺负了啊。”叫做玉风的男子立马摆出可怜兮兮的脸,坐到了蓝衣男子面前。
蓝衣男子仅仅只是瞟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书本上:“堂堂一贝勒,却做此等鸡鸣狗盗之事,触了霉头,也是活该。”说罢,蓝衣男子又翻了一页书。
玉风不可置信地瞧着依然在认真读书的允鎏,觉得自己被这冰冷如寒冬的好友完全打败了:“这哪里是鸡鸣狗盗?这只不过是……兵不厌诈。”
“哦。”蓝衣男子随便答应了一声,正当玉风还要说什么,冰山又说话了:“真是好一个兵不厌诈。”
“……这次本来事情就成了,都是那个小公子!”玉风也懒得再和他咬文嚼字,继续着自己的抱怨:“少爷那做仿品的工夫,谁能瞧得出?真不知道那小公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也怪他属下办事不力,怎么就能让仿品成碎片?哎,我的玉器店啊!就这么没了!没了!”玉风说道最后,猛拍了几下自己大腿,等到麻木劲退后,他又后悔了——原来自个手劲,真的很大:“哎!真是被个女人害成这样!”
“女人?”蓝衣男子大概没有弄懂他的逻辑,好端端地怎么又骂起女人来了?
“……这……那小公子是个女的。”玉风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个女人给搅了诈买玉器店的计划。
“哦。”听完解释,蓝衣男子又看起书来。
正文 第九章 小公子(6)
京郊外有一处院落,是几年前开始动工,近几个月才建成的。这个院落小巧而又别致,极具江南水乡之风。亭台楼阁,水榭华亭,一汪绿油油的湖水占了院落的一大部分。轻风拂过水面,引来阵阵涟漪。清澈的湖面倒映出湖心那一座小亭。亭中摆有一小桌,正好能放下一香炉与一方琴。有一佳人,坐于琴前。却迟迟未拨弦。她瞧着香炉中的香膏被焚烧,尔后化作缕缕青烟随着轻风扶摇而上于空中,漠然的眼神让人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直到香已燃尽,她才将注意力转回到琴上。她默默地抚着琴弦,一遍一遍用手轻轻抚过。突然,便弹奏起来。
曲子一起,旁边的丫鬟很是紧张地瞧着,仿佛在等着什么。终于,佳人随着曲调唱了起来。初唱的几个音符很是悦耳,珠圆玉润,只不过越到后头,声音就越失了水准,但是佳人还是继续唱着,她眉头紧皱,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最后,终究是停下来了。
又是一曲未完的曲调。
站在一边的丫鬟脸上露出了不舍,她轻轻走到佳人身边,按住了佳人扶于琴上的手:“出尘小姐,还是别唱了吧。”
这一幕,让出尘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仿佛有人也对她这么说过。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巧儿,这次,出尘死的真是干净。”她波澜不惊的一句话,逗得一边的丫鬟眉头堆如山,再也难以打开。
醒来的出尘,恍如隔世。
不言不语了几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般的自嘲之言。
“巧儿,你先下去吧,让我静一静。”出尘平静的语调已经隐藏了她太多的心思。巧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悄然退下了。
坐于湖中心的出尘看着水里自由自在的鲤鱼追闹嬉戏,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忘记如何去笑了。
那一碗可口的粥,是毒药。
其实她早有预感会这样,却没想到自己死不了,还拖着一幅残破的躯壳又一次漂泊在了这尘世上。
没了心,没了情,想要高歌一曲,却发现自己也没了声音。
以后自己要如何活下去?
出尘问自己,平静的眼神包含了太多涌动的*****。
她想过死,每当看着这一汪绿如猫眼的湖水,她就有着与之融为一体,长眠于此的冲动。
可是,她却不能死。
因为自己这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是巧儿的,云姐的,婉夫人的,是那些不惜一切也要救她回来的人们的。
可惜,却不再是自己的。
出尘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向后院走去。
后院即是别院里头的人休憩的地方,卧房前而今花团锦簇。现在正值深秋,花圃内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菊花,淡雅而又清香扑鼻。
听巧儿说,这些菊花都是云姐不惜重金从四面八方购来的。因为出尘喜欢菊花,所以想让她在醒来之后能看到这些美丽的花朵占满了园子。
出尘坐于花间,心下平静了许多。
她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喜欢菊花却是因为那个人。
命运呵,于她便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要放手的时候,偏偏却提醒她有多不舍得;她要离去的时候,偏偏揪着她的裙角魂魄,折腾了别人大半年,终究没让她离开。
“老天……你到底要我如何?”出尘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几滴小雨砸在了她的面庞上,落入了她的眼睛里,顺着她的脸颊流下。闹不清是天流的泪,还是她流的泪了。
“……小姐,回房吧。”巧儿此时撑伞默默站于一边,瞧着坐于大石上,仰头无语的出尘。
出尘摇摇头,垂下了眸子。
淅沥沥的小雨润湿了她的发,她的衣裙,却让那些菊花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她不自觉地伸手去触摸那朵离她离得最近的淡菊,神色却与平常一样,没有改变。
“小姐,回房吧。”巧儿轻步上前,扶住了出尘,并将纸伞移到了她头上:“云姐正在房内等着您呢。”
本在用指尖小心触碰菊瓣的出尘听到这话手不禁一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打乱了露水在花瓣上的分布,那些露水仓皇逃窜后凝结在一起,又从花瓣上滚落。三三两两新的露珠再一次地在花瓣上形成了新的格局。
“……走吧。”出尘瞧着刚才那简短的一幕,看了好久,突然站起了身。
正文 第九章 小公子(完结)
屋内,云姐正与婉柔相对而坐。
一展香茗放置于茶座之上,旁边一只小香炉正烧着井水。
“姐姐,这个,是用菊花瓣新做的菊花茶。您尝尝。”婉柔笑着将烧开的井水倒进茶座上的紫砂壶内,壶内的细碎花瓣被滚水冲得上下滚动,霎时屋内充满了一股菊花的香味。
“嗯……”云姐闭眼嗅着这清淡的香味,满脸的满足:“真是清香扑鼻,待我尝尝。”说着,她双手执杯,细细品尝起茶叶来:“香,真香。”
“呵呵,我说姐姐会喜欢吧?”婉柔听到云姐的赞誉后,也拿起了茶杯喝起来。
“我看,这又是宁儿做的吧?”云姐十分笃定地说道。
“正是。是宁儿在菊花开了第一时节早晨起来选得最嫩最新的花瓣作的。说当是孝敬您这位干娘呢。”
“哎……”云姐听后,不禁满脸的惭愧:“可别这么说,勿返阁这一年多要是没有宁儿,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孝敬二字,真是不敢当啊。”
“……姐姐您言重了,十年前,如若不是您收留我们母女俩,我想,宁儿也不会有现在的光阴了……”婉柔轻声说道:“这么说来,支撑勿返阁的家业,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何来说谢,又何来说不敢当呢?”
“婉娘,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云姐过了好久,有些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婉柔奇怪地问道:“但说无妨啊。”
“嗯……是……”云姐刚要说什么,只见站在门外的琼儿开了门。
“夫人,出尘小姐来了。”琼儿禀报道,并且让出了位置。
出尘娇弱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快进来吧。”云姐连忙站起来招呼道。
“云姐……”巧儿听后,扶着出尘到一旁坐了下来。出尘望着主位上的云老板与婉夫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婉夫人……”
“出尘,身子好些了么?”婉柔笑问道:“之后可能还要喝些汤药来调理你的身体,真是苦了你了。”
出尘默默地摇摇头,转头向云姐问道:“云姐,您找我来,所为何事?”
听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