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啊就堵得慌……”
一提到玉宁,婉柔也沉默了下来。尔后,她叹了一口气,百般无奈。
“那孩子自己有考量,我担心她,也是没用的吧。”
说着,二人就这么静静地走在回廊之上。
只是婉柔刚走过镂空窗的时候,雅歌再次回头,无意瞥到那熟悉的身影,便将这沉默打破了。
她先是猛地站定,老嬷嬷不明所以,刚想上前去问,却见雅歌一回头没命地往回跑。不知道是在追什么去了。
婉柔依然平静地与梵音在回廊上向着门口走着,并不知道在走廊另一侧有一个疯狂的妇人踩着盆踏,追逐着她的身影。每当她的侧面掠过漏窗,那妇人便正好赶到窗边,却每每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
越是这样,妇人追得越是疯狂。
完全不理乳娘在其后面的呼唤。
“福晋,福晋!!”
雅歌充耳不闻,执拗地追寻着那个曾经无数次在梦魇中折磨她千百回的熟悉背影。好不容易跑出回廊,正好看到那妇人走出朱门。
“等等!!”
雅歌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喊出那人的名字。守在门边的小厮一愣,仔细一看发现这跑得发髻都散乱了的妇人竟然是忽伦王府的大福晋,赶忙又将半掩的朱门打开。
可当雅歌气喘吁吁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得却只是梵音的一个转身,正准备回府。而那起先停在王府门口的马车早就已经不见了,连带那个鬼魅一般的人。
好像她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幻影,这一切也不是那般真实一样。
梵音回头,见雅歌头发散乱,喘着气愣愣地站在她身后,着实吓了一跳。一时愣在那儿,不知道这妇人到底是谁。只到雅歌的乳娘也赶来了,后头还跟着正在歇气的管家,这静止的场面才又开始有所动作。
“奶娘,走,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雅歌深吸了一口气,望了梵音一眼,尔后便有些慌张地拉着老嬷嬷也上了自家王府的马车。
梵音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满脸的疑惑,直到那辆马车匆匆走了,她才想起一个可以问的人。
“管家,那位夫人?”
“哦,回梵音姑娘,那是忽伦王府府上的大福晋。本来说是要来看看大病初愈的贝子的,也不知道突然是怎么了,没头没脑地就往回跑,现下又要回去,哎,真是弄不明白啊。”
管家摇着头,脑袋都想破了,却依旧是找不到答案。
“哦,原来是这样。”
梵音轻轻答应了一声,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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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海棠依旧 第三十九章 天意弄人(4)
上元节那一天,天色刚暗,允鎏的马车便在三清观外头静静候着,等待玉宁的出现。
本来,他们早就应该启程的,可是醒儿听说小姐要出去,便硬是要她打扮一番,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布托着急地在马车外来回打转,走了好几个来回,心里将自己的那个刁钻的小妻子怪了一百遍。最后望望已经昏暗的天,重重叹了一口气。
“爷,奴才还是进里头催催,怕误了灯会的时辰。”
布托侯在车外,等着允鎏的回应。
“不必了,等等无妨。”
允鎏坐在车内,非但没有半点不耐,心中却还有些期待,玉宁穿上旗装,会是个什么模样。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就在允鎏闭目养神的时候,突然车外又传来了布托的声音,这声通报满是惊喜。
“爷,沈姑娘出来了。”
听到这声招呼,允鎏再也坐不住了,几乎便在第一时间掀开了车帘。
只是一眼,他便将这佳人此时此刻的倩影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凝心?”
允鎏愣了一下,竟然不敢确定。
佳人默默点头,低垂的眼脸隐藏的是满眼的羞涩。她踌躇不敢向前,却被心急的丫鬟催促往前走了几步。
玉宁无奈,在醒儿的催促下走到了马车前。
允鎏居高临下地瞧着她,一身不似平常那般朴素的锦蓝,头上的发髻也是满人的模样,插着几多珠花,他送给她的那朵海棠尤其显眼。
你真美。
这是允鎏心里的话。
“来,上来吧,到时辰了。”
允鎏伸出手,想着亲自将玉宁拉上车。
玉宁看着这只大手看了好一会儿,会心一笑,紧紧握住。只觉得身子一腾空,便到了马车上。布托见主子与沈姑娘双双入了马车,与醒儿相视一笑,更是向妻子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尔后他便匆匆赶着马匹,拉着马车往京郊的月老庙方向赶去。
一路上,玉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她没办法在黑夜中看清楚周遭的情况,但是她可以感受到,允鎏一直在盯着她瞧。
她被这眼神弄得局促不安,左顾右盼。总会时不时地抬手整理发髻或是垂在脸侧的流苏,心里胡思乱想着,自己是不是很奇怪?
可是,就是不敢去问问面前的那个人。
可恨的是,自己已经这般手足无措了,那人却一点别开眼去的打算都没有。玉宁皱了皱眉,与她那红潮未退的小脸映衬在一块,倒不像是正在生气的表情了,透露的气质尽是娇嗔的意味。
允鎏脸上露出些许笑容,却没弄出半点声响。就好像是在逗弄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一般,继续观赏这眼前的美好。直到马车已经到达目的地,他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爷,到了。”
挑开门帘的布托十分识趣,侧着脸并没向里看。只是在玉宁下马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玉宁几眼。
在他看来,沈姑娘虽然出生不在内城,但是一穿上旗装,竟然就有了几分贵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会是哪家的郡主或格格吧。
如若真是这样,倒也好了。
布托想着,深深看了主子一眼。
允鎏此刻眼里便只有玉宁一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布托眼里的担忧。
他挥挥手,便算是给了布托一个命令。尔后,就与玉宁一道融入了人群之中。
布托叹了一口气,将马车赶到了一块也还安静的地段,就这么坐在车上,看着月老庙的人来人往。
今日的月老庙,张灯结彩,满是喜庆。上元佳节,自月老庙的大门开始,一直到主殿门口,林荫大道两侧都挂起了红色彩灯,有些还是五光十色的走马灯。
起先玉宁走在允鎏身边还有些拘谨,到后来渐渐被这些花灯吸引,倒也现出了天真烂漫的模样。允鎏在一侧静静陪着,与其说是玩赏花灯,不如说是看着这眼前的花灯与佳人。现下的玉宁,已经完全融入进了这欢乐的节日气氛之中,每每看到精巧别致的花灯,她便总想着走到跟前一探究竟。若是远处有着特别的奇光异彩,她更是一溜小跑走到那灯光下面,仰着脑袋仔细瞧着,灯光照射在她开心的脸孔上,允鎏远远看着,心已沉醉,这几日以来与玉宁的诸多不快也渐渐烟消云散了。
“既然这么喜欢,怎么不去买一个?”
见这短短的路程,玉宁走走停停,依依不舍,允鎏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玉宁一愣,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说出心里话。
“娘亲与我说过,上元节……花灯要一对才好……”
缘由天定,好事成双。在上元节,女孩儿若想有自己精巧的花灯,也必须要一对拿着才好。
这样的规矩,自玉宁在王府里就有。而她每年用来玩赏的灯笼,都是父亲亲手为她做的。每当她支着小脑袋兴致勃勃地看着身为满清贵族的父亲做着汉人的手艺的时候,父亲总会与她说很多故事,而其中许多道理更是与那些美好的故事一起留在了玉宁心中,影响了她的未来,也就是她的现在。
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她记忆犹新。
宁儿,现下你还不懂事,这花灯当然是父亲给你做。哪一日,若是有心上人了,那花灯,就该由他为你点了。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那么,君为佳人明灯,不知可否?
玉宁低着头,想着那些过往,并没有听到允鎏嘱咐她的那些话,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允鎏早就已经不见人影了。玉宁望着这看不到头的人影攒动,心里一急,便就跟着人群向月老庙的方向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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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海棠依旧 第三十九章 天意弄人(5)
允鎏本来想着,按照玉宁的说法给她买一对鲤鱼灯,谁知他刚去,就碰巧只剩那最后一只了。
单个?到底是买是不买?
允鎏犹豫了一会儿,转念一想,本来就是给凝心的,若真买了一对,自己还拿一个不成?
况且,凝心还在那里等着呢,多耽搁了总是不好。
主意一定,允鎏一手拿了鲤鱼灯,一手抛了一锭碎银,也没让那小贩找。
只是他都已经这般迅速了,却还是在这茫茫人海之中与凝心走散了。
一个转身,刚才还在身畔的乖巧佳人早就不知道被这人流冲到了哪里。
说自己心里不着急,那是假的。
允鎏一手握着还在微微闪烁着光芒的鲤鱼灯笼,两眼四处张望,在这熙攘的人群中既不前进又不后退的他是那般突兀。
见四周遍寻不到玉宁的身影,允鎏想着,莫非是往大殿方向去了?他抬头往高高在上的月老庙望去,上山的阶梯全都被前来玩赏灯会的人给覆盖住了。
或者,她是逃了?
允鎏抿了抿唇,又往另一边看了看。只是人确实太多,玉宁又那般娇小,即便她是真逃了,这人群还真是他天然的屏障。
一闭眼,他不愿意去想其他。
当眼睛张开的时候,允鎏一转身,也跟随大流向月老庙走去,手里提着灯笼,看似稳当,只是那忽闪的火苗像极了他忐忑的心。
这一次,他又选择相信凝心,希望能够在这里的某一处找到她,而不是他落寞而归,在京城其他的地方。
……
玉蓉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城看新鲜了,可是像这般女扮男装不成体统,却还真是第一次。
她自进花灯会现场开始,便不安地左顾右盼,偶尔还会拉拉帽檐,似乎是希望用那么一丁点的小瓜皮帽遮住自己已经红得不行的雪白娇容。
相比之下,一旁的鹊儿却如鱼得水得很。见小姐如此搔首弄姿,完全破坏了她对其的精心打扮,连忙将小姐的双手从帽子边上拉了下来。
“小姐,您别这样。被人看了去了,谁还会不知道您是个女的?”
鹊儿一席话,说得玉蓉脸更红了。她张着一对极其无辜的大眼望着自己的丫鬟。
“不然,不然咱们回去吧……”
说着,她便想往回去的方向奔。只不过是走了两步,却又被鹊儿给拉了回来,面对月老庙和鹊儿的一张苦脸。
“我的好小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您不是总想来月老庙瞧瞧,到底灵验与否么?”
鹊儿这么一说,仿佛确实给了玉蓉一些勇气,她眉头微微一皱,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不过……咱们得早些回去。”
玉蓉认真告诫。
“当然了,当然了。”
鹊儿连连点头,若不是格格那么想出来看看,她又怎么会冒那个险。上次只不过是瞒着福晋格格的心事,结果就讨来一顿手板,现下,她可是瞒天过海将格格给弄了出来,若是被福晋知道了,她小命还要么?
鹊儿思及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为了驱赶这丝冷意,她便拖着玉蓉快速地融入进上元节欢乐的气氛之中。
走过花灯道之后,玉蓉的手上便多了一只灯笼,这个花灯的造型是鹅黄璀璨的宫灯模样,鹊儿见格格很喜欢,便买下了。
一路上,玉蓉的眼睛都不曾离开这个灯笼,眼里满是禁锢已久终究得以施放的少女独有的天真与快乐。鹊儿扶着玉蓉上这望不到头的层层阶梯,看着玉蓉回复了笑靥,心中甚是欣慰。
这几年以来,格格笑得越来越少了。
自从十七岁那一年在御花园见着她命中的那个冤家之后,玉蓉的生活便开始了些微变化。
鹊儿本来以为,告诉了大福晋,格格就不会在一人苦相思,福晋一定会将那人给找出来。既然是御花园相遇,他总归是这内城的人,既然在内城,试问一个皇长公主又怎么会找不到他呢?
只是,世事难料。
福晋竟然果真就没有寻到他,不仅没寻到,还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转眼间,格格便已经十八了。平日里的玩伴几乎都以出嫁,剩下的也是已有婚约,就只有玉蓉,守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偶然一隅,哪家上门提亲都不愿意答应下来。
这样的举动与坚决,让福晋与玉蓉之间的关系越发得僵,福晋觉得格格这般很傻,就连她都找不到的人,且不说这人是不是在内城,雅歌福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除了是玉蓉格格一时迷花了眼,还能有什么?可是,每每福晋语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