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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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嗣子-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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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嗣子露出若有所思之态,林如海微微一笑,只觉教导这个嗣子真是舒筋活血强身健体,便又说了个消息:“自你走后,为父左思右想,只觉平日里耽于公事,不曾好好管教于你,致使你顽劣不堪,至今不过一秀才耳。正好你们太太的孝期以过,为父已经为你寻来名师,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你便安心读书,预备着下场秋闱即可。”

林如海一提科举,林崖头皮就是一麻。

当初他自觉好歹也是经历过现代高考的人,并没觉得科举有多难,后来虽然勉强中了个秀才,却也被收拾的极惨。再想想之后的秋闱、春闱,真让人顿生肝肠寸断之感。

可惜科举晋身乃是正道,他想要顶门立户光耀门楣,这罪非受不可,只盼着别再来个贾雨村之流,面正心邪。——贾雨村这个恩将仇报、钻营名利的小人,还真险些又做了黛玉的先生,只是那时恰巧林如海动了过继林崖林崇的心思,没有上门延请,贾雨村一个拿乔,让扬州府尹家请去了。

林崖硬着头皮应下,林如海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只是精神实在不济,才没有再对林崖多加开导,而是示意自己乏了,让林崖只管去收拾外头的局势。

科举林崖发怵,对付些许宵小却不在话下,当即打起精神扶林如海躺下,这才推门而出,含笑叫黛玉进去陪着老父,自己则带着林崇走到了院外,面无表情的坐在了大管事何启命人搬来的太师椅上,冷冷打量跪了一地的下人。

林如海一倒下,这些下人就被几个林家世仆出身的大管事带人对着名册一户户羁押起来,等林如海第一次恢复神智,便吩咐人把所有有嫌疑的人,不分来路统统合家压到这处空地上跪着,但凡是有嫌疑之人的家人,不论老少男女概不能免。

到如今,这些人已经水米未进顶着大雨烈日直挺挺跪了两日多,昨儿就有大着肚子的妇人受不住滑了胎,几个襁褓间的婴儿呼吸是愈来愈弱,剩下的老弱妇孺也都是眼瞅着就要撑不下去,各家的当家人岂有不心痛自己的高堂娇儿的?竟都盼着主子们快些来审,求个痛快。

林崖一落座,便有先太太贾敏的陪房家人之一钱嬷嬷抱着一岁的小孙孙膝行两步,不住的磕头求饶,出首告发她的儿女亲家、采买上的管事与甄家下人私下往来,不利主家。

林崖听了,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叫人把钱嬷嬷怀里的男童抱到廊下,交给恭敬站在那里的婆子喂几口米糊。没一会儿,那孩子哇的一口,钱嬷嬷便似被抽了骨头一般摊在地上,全然不管她的亲家被拖出来时望着她的怨恨之色。

其余受罚的人一看钱嬷嬷的小孙孙缓了过来,那真是争先恐后,只求能给家人留条活路,有根据的自然告发,没根据的也开始了攀咬,被告发的也不示弱,你告我一状我便拉你下水,什么*都往外说。

林崖只阖眼冷冷听着,只有有人言语间带出先太太时才命人掌嘴呵斥,就这么听了小半天,等到声音渐消,一院子奴才都再寻不出旁人的罪名了,才淡淡开口:“都记下来了?”

问得却是两旁垂首侍立的几个管事,管事们忙躬身应是。

“既然都记下来了,所有知道老爷要生病的,一人赏一百板子,就在这儿,一板子一板子给我用心的打,家人一个不少,男的都给我送到相熟的盐场去,女的不拘哪个私窑,其余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主子的,统统阖家发卖到出海的船队里。剩下渎职的,一律赶出去。当真无事的,先拿老爷的帖子请医问药,等老爷大好了,赏赐少不了,一家子的前程也少不了。”

说完这些,林崖面色一丝儿不动,只定定扫过或拼命求饶或咒骂不住的众人,淡然看着几个平日里就负责执掌家中刑罚的老仆领着人将要罚之人团团围住。发卖的立时拖走,要挨板子的则按倒了就打,院子里一时哭天嚎地,林崇坐在哥哥身边忍不住白了脸。

一贯疼爱弟弟的林崖却仿佛对林崇的异样毫无所觉,他只是用胳膊支起下巴,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的随着板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扣着椅子扶手。

因为林崖点明要一板子一板子用心的打,这顿刑罚一直持续到了夜里,受刑的七个人里有六个都是打到一半就没了生息,剩下一个撑着一口气挨到了九十多板,到底还是没能熬过去。

管事的低声禀报完,林崖只嗯了一声,又吩咐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才领着林崇进去看林如海。

刚走到门口,黛玉就红着眼睛从里面打起了帘子,迎了出来。

“爹爹说了,大哥哥辛苦奔波,今晚就歇在西间,明早也好与爹爹说话,我与二哥哥一道回内院就是。”

观其神色,倒不见什么惊惧厌恶,一丝淡淡的关怀十分真挚,让林崖略微松了口气。院子里闹那么大的动静,黛玉在里面陪着林如海自然听得清清楚楚,林崖还真有些担忧小姑娘从此对他敬而远之。

幸好。

林崖也确实累得很了,此时处置完下仆更觉疲惫,也就没有多与弟妹说话,只是略说了两句话,就去了简单收拾过的西厢房,倒头便睡。

再一睁眼,就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时,要不是隐约听到了大管事回话的声音,他可能还醒不过来。

招来人一问,竟然是贾琏的心腹小厮来旺儿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了。

这一句真是提神醒脑,林崖顿时就醒过神来,勾唇一笑:“还不快将客人请进来?”

林崖笑得分外开怀,倒让一心一意想着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把来旺儿等人乱棍打出去的管事们愣在当场。那来旺儿不过是个奴才,也就是沾了他主子的光才能让管事们记住名姓,哪里当得起一个客字?何况他贾家现在跟自家有大仇呢!

还是林崇黛玉两个聪慧,瞬间就明白了林崖的心思,相视一笑,也开口叫请。

既然小主子们都发了话,管事们也就依命行事,正要下去传话,正从黛玉手中含笑接过一盏姜汤的林崖黑眸一转,又加了一句:“除去健壮小子们外,再找两个力气大些的粗使婆子来。”

这句话吩咐的没头没脑,连林崇面上都闪过一丝茫然,唯有黛玉咬唇看了林崖一眼,小脸绷了又绷,到底露出一抹笑意,又察觉出林崖一直在瞧她,干脆跺跺脚掀帘子去东厢找林如海去了。

听着里面传来黛玉略带点江南口音的告状声和林如海偶尔发出的低笑声,林崖不禁莞尔,直到来旺儿被健仆们连拉带拽的“请”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儿尚未隐去的笑意。

来旺儿打小跟在贾琏身边,作为贾家大房嫡子的心腹小子,一应供给自然是上上等,为人自然也就骄纵的很,可谓眼空心大,可惜贾琏偏又不得贾家老祖宗并他亲爹老大爷贾赦的心,有了贾宝玉后更是退了一射之地,主子都不硬气了,来旺儿这个做奴才的不免也要赔上几分小心,便养成了欺软怕硬的脾性,当得一根好墙头草。等到前两年王熙凤过门,贾琏两口子西风压倒了东风,来旺儿就又练熟了阳奉阴违、趋利避害的好技能。

今儿要依着来旺儿的本心,是不愿意来林家找事儿的。

虽说来旺儿也觉得主子家乃国公门第,贾家一族双国公比个已经没了爵位的姑苏林家强上一百倍,林家那个便宜大爷给他们琏二爷提鞋都不配,可老话说的好啊,强龙不压地头蛇。林姑老爷好歹在扬州城任了小十年的巡盐御史,在扬州地界上找林家的晦气,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就算要那个劳什子林大爷磕头求饶,好歹也得等林家传出了确切的消息,林姑老爷真的不行了,再欺上门去吧?

可是贾琏从落地到娶妻生女,何曾丢过这样大脸?连他老子贾赦还没拿马鞭子抽过他呢!更别说林家小子还故意惊了他的马,让他在下人面前大呼小叫仪态尽失,最后还坠了马,险些落得个薛大爷一般的下场。

要不是扭了腰下不得床,贾琏真想亲自打上门来,现如今也只好先派了来旺儿上门,顺便也瞧瞧他那林姑父还有多少时日好活,好算准了日子,给这位好表弟送份大礼。

来旺儿略劝了两句,受了一头一脸的热茶,也就不再多说,抹了抹脸就领着人耀武扬威的到了林家门口。毕竟林姑老爷已经倒了,他还真不信林家人敢把他怎么样。

结果来旺儿一到林家门口,心里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都是做奴才的,谁不知道谁,哪个不是小算盘震天响,大难临头与主子们各自飞的?这个时候,林家的下人们理所应当垂头丧气、魂不守舍,惦记着赎身走人才是,怎地林家守门的这些小幺儿还这么精神齐整?

只是他已经气势汹汹的领着几个机灵小子来了,这时候想装亲戚上门,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至于退,来旺儿想都没想过。他好歹也是当家爷们身边的体面人,要是这会子灰溜溜走了,一会儿谁还能服他?

说不得,只好硬着头皮掐着腰,在林家大门口骂了起来。

他一开腔,林家小幺儿里就有人一溜烟跑进去报信,其余几个却只拿瞧疯子的眼神冷冷睨着他,既不说话也不动手,看得来旺儿心头火起,咬牙切齿暗道日后等二爷接过林家家产,定要把这几个小杂种卖到小倌馆区,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来旺儿大爷的厉害,嘴里骂林崖的声儿也愈发大了。

正骂的口干舌燥,林家角门里悄然冲出一溜儿壮汉,堵嘴的堵嘴、架胳膊的架胳膊,来旺儿几个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干脆利落的拖进了林家角门。

来旺儿这时候就知道怕了。抬眼看看左右两边膀大腰圆的黑脸大汉,再瞅瞅旁边丝毫不掩饰鄙夷之色的林家管事,来旺儿只觉得腿脚都有些发软,要不是顾忌着回去会还要跟贾琏交差,他差点就要开口求饶。

一路的煎熬等见到林崖时达到了最顶峰。

来旺儿一进屋,对上林崖那不掩笑意俊朗的面庞心就凉了大半截。林家小子什么样的人物,来旺儿心里可是清清楚楚,那就是个笑面虎!越是笑越是要吃人!再看看两旁手持棍棒垂首侍立的健仆,这哪里是要善了的模样?

他不是不想磕头求饶,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可是身后的小子们还在看着,但凡有个活着出去的说了自己的怂样,几辈子的脸都没了,再说林家小子那样狠辣的性子,八成也不会因为他求饶就开恩,毕竟主子做了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左思右想,来旺儿咬了咬牙,拿出刚才在门外叫骂的劲儿头,掐着腰指着林崖就骂了起来。

“亲亲的姑表兄弟,林大爷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上手就打?不过是个偏支远房亲戚,打秋风的穷酸,全赖咱们姑太太慈母心肠认在膝下,才能享受这荣华富贵!结果姑太太才去了多久,就作践起姑太太娘家侄儿,林大爷好大的威风!这样忘恩负义,以后怕不是要拿表姑娘当丫鬟使唤?歪门邪道的,叫我们二爷哪只眼睛看得上!当这天下当真没有王法了不成?一朝得志就猖狂,也不掂掂自个儿的斤两,您是有出身还是有功名?也不怕从高枝儿上摔下去,折了脖子!”

来旺儿的心思虽浅,倒也毒。他一进门就闻出了屋内的药味,私心忖度着林姑老爷必定就在旁边,又见厅里只坐着林崖两兄弟,便起了挑拨离间的心思。

自以为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严丝合缝,来旺儿正准备再多说几句让自己这忠仆更像样些,一直支着下巴含笑望着他的林崖突然开口,和和气气的吩咐半隐在家丁身后的几个婆子:“掌嘴。”

这些婆子们平日里不过是做些二门内搬运洒扫的粗活儿,今儿还是头一回能在主子跟前站着,真是时时刻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听林崖有令,立即中气十足的应声,雄赳赳大步走到来旺儿跟他带的人跟前,脸上的横肉都激动的有些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对比着唇红齿白养尊处优的来旺儿,倒是相映成趣。

婆子刚一抬手,来旺儿正吓得脸发白,林崖忽然出声说了句“慢着”,然后看着来旺儿满是惊喜的眼神补道:“这是亲亲表兄弟身边的得意人,只打半边脸儿也就是了,好歹也得给琏二爷留点脸。”

说完,林崖便悠然端起了黛玉吩咐厨房给他熬的肉粥,在一声声响脆的巴掌声里吃的高雅俊逸。

打了半晌,直到贾家众小厮都成了个猪头样,来旺儿成了半个猪头,林崖才慢条斯理的漱口净手,喊了停。

来旺儿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这会子还有些不敢相信,疼的倒抽冷气:“凭什么打我!”眼神倒是控诉的十分到位,可惜肿着脸说话都有些走音,让林崖险些听不清。

“一个奴才,也配问我要道理?打了又如何?打得就是你。”林崖笑容一敛,冷冷看着来旺儿:“来人,把这几个犯上的刁奴都给我绑了,去找能跟我要道理的人好生讲讲这个理。”

肃容起身,林崖再懒得看来旺儿一眼,大步走到东厢门口隔着帘子躬身下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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