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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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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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不可信。”她表示不赞同地说。

狄克·哈卡斯特叹口气,起身。

“你这地方不错,”他客气地说。“你大概经营许多年了罢?”

“十五年了,我们一直做得很好。开始时规模很小,直到人手足够后才扩充营业,目前我雇有八名小姐,工作几乎做不完。”

“我看你们做了不少的文学作品。”哈卡斯特端详着墙上的照片。

“是的,刚开始时,接的都是作家的生意。我曾为著名的恐怖小说家盖瑞·格瑞森当了许多年的秘书。事实上,我是得他之助才开创这服务社,我认得不少他的同行作家,并且获得他们的推荐。我对作家所需要的特别知识非常丰富,在必要的研究上,我提供相当有用的服务——日期、引文、法律常识、警方办案的程序、详细的毒药一览表等等这一类事物。还有,当他们的小说背景涉及异国时,我也提供一些外国饭店的名字和住址。从前的读者并不十分在意正确的描述,但今天读者的要求就不同了,他们往往会直接写信给作者,指出任何可能的错误,甚至小小的瑕疵也不忽略。”

玛汀戴小姐停顿下来。哈卡斯特礼貌地说:“我相信你有十分的理由自豪。”

他向门口走去,我为他开门。

外面办公室里的三位小姐正准备要下班。打字机都覆上了罩子。接待小姐伊娜,一手拿着鞋跟,一手持着鞋子,可怜兮兮地站着。

“我才买了一个月而已,”她哭丧着脸说。“而且价钱昂贵,都是那讨厌的铁栅——就是离此不远那家蛋糕店转角的铁栅,勾掉了我的鞋跟。我无法走路,只好脱掉鞋子,挟着面包走回来,可是现在我如何回家,如何搭公共汽车呢?我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里,伊娜发现我们走过来,赶紧将高跟鞋藏起来,怯怯地瞥了玛汀戴小姐一眼。我们的玛小姐是不喜欢高跟鞋的人,她自一己穿的就是软皮的平底鞋。

“谢谢你,玛汀戴小姐,”哈卡斯特说。“抱歉打扰你这么久,如果有什么事发生——”

“一定的,”玛汀戴小姐唐突地打断他的话。

当我们坐进车子时,我说:“你曾经怀疑雪拉·威伯的话,但事实证明她所讲的并不假。”

“好啦,好啦,”狄克说。“算你赢了。”

第五章

“妈!”厄尼·柯亭拿着一只小模型火箭,在玻璃窗上上下下地爬着,嘴里一边呼啸,模仿火箭升空奔向金星的声音。

突然,他停了下来。“妈,你看是什么事呢?”

柯亭太太是个脸孔严峻的妇人,正忙着在水槽里洗碗,没有理他。

“妈.有辆警车停在我们家门口了。”

“厄尼,不要再乱说话啊。”柯亭太太一边将杯盘重重地覆盖在碗篮里,一边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从来没有乱说话,”厄尼一副受委屈的样子c“确实有一辆警车在外面,而且车里走出了两个人。”

柯亭太太霍地转过身,对着儿子。

“这次你又干了啥啦?”她责问道。“献丑吗?你就是只想丢脸?”

“我没做什么啊!什么也没做。”厄尼说。

“‘都是阿福他们那帮人,”柯亭太太说。“臭味相同!我告诉过你,你父亲也说过,这帮人不是好东西,到头来是要倒霉的。先是少年法庭,再来就要被送入感化院,毁了前途。

我不要你变成那样,听到了没有?”

“他们走上我们家前门了。”厄尼大声地说。

柯亭太太丢下水槽,跑到窗口边。

“嗐,”她哼了一声。

就在那时候,门上响起敲门声。柯亭太太匆匆拿起茶巾抹手,穿过廊道,打开门。她以挑衅的眼色瞪着站在门阶上的两个人。

“柯亭太太吗?”较高的那一位和颜悦色地问。

“是的,”柯亭太太说。

“可以进来一会吗?”我是哈卡斯特探长。”

柯亭太太不情愿地退后一步,用力拉开门。探长走进来。

房子虽小,但很整洁,让人觉得这房子很少有人光临的样子,事实也确是如此。

厄尼禁不住好奇,走出厨房,来到廊道,然后闪入门里。

“是你儿子吗?”哈卡斯特探长说。

“是的,”柯亭太太说罢,好似准备吵架似地加了一句,“不管你要说什么,他是个好孩子。”

“当然,当然,”哈卡斯特探长客客气气地说。

柯亭太太的颜色缓和了许多。

“我来这里是想向你请教几个有关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的问题;我知道你在那里工作。”

“我没说我没有,”柯亭太太先前的口气还在。

“替蜜勒莘·佩玛编小姐工作。”

“是的,我替佩玛编小姐工作。一个好人。”

“眼睛失明,”哈卡斯特探长说。

“是啊,真可怜。但是别人看不出来的,她只要伸手一摸,便能来去行动自如,真了不起。她也能够自己上街,过马路。她不像我认识的某些人喜欢大惊小怪。”

“你是上午工作的?”

“对的。我大概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到那里,十二点或者做完了便离开。”说着说着突然叫道:“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啊?”

“正好想问你,”探长想起那四只钟。

柯亭不解地望着他。

“出了什么事吗?”她问。

“今天下午,有人在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的客厅里发现一具尸体。”

柯亭太太瞪圆眼睛。厄尼忘形地蠕动了一下身子,堪堪想张开口喊叫时,想起这样引人注意不妥,便又闭起。

“死了?”柯亭太太不相信,更不相信就在客厅里。

“是的,被人戳死的。”

“你意思是说被人谋杀?”

“是的,谋杀。”

“谁谋杀的?”柯亭太太诘问道。

“目前为止,我们尚未查出来,”哈卡斯特说。“我们想你也许可以帮助我们。”

“我对这桩谋杀一无所知,”柯亭太太说得斩钉截铁。

“这我知道,只是有几个疑问需要向你请教。譬如说,今早有没有人来敲门?”

“我记得没有。今天没有。那人是个什么样子?”

“年纪大概有六十,穿着很体面的暗色西装。他可能自称是某家保险的代表。”

“我不会让他进来的,”柯亭太太说。“不论是拉保险的,或是推销吸尘器,或是大英百科全书,都没有来。佩玛编小姐不喜欢人家上门推销东西,我也是。”

“根据他身上的一张名片,那人的姓名是寇里,你听过吗?”

“寇里?寇里?”柯亭太太摇摇头。“听起来像是印度人,”她表示怀疑地说。

“噢,不,”哈卡斯特探长说:“他不是印度人。”

“谁发现的——佩玛编小姐?”

“一位年轻小姐,她是个速记员,由于误会以为佩玛绩小姐需要她去工作,才到她家去的。发现尸体的是她。佩玛编小姐大概就在那时候回来。”

柯亭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要命的事,”她说:“真是要命!”

“什么时候,我们可能需要你去认尸,告诉我们你是否曾经在威尔布朗姆胡同看见过这个人,或是这个人以前曾经拜访过佩玛编小姐。佩玛绕小姐很肯定他不曾去过她家。现在,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要知道。你能想一想客厅里有几只钟吗?”

柯亭太太想也不想,立即接口道:

“角落里有座大钟,大家称它做老爷钟,还有就是墙上的布谷钟!有只鸟会蹦出来,发出‘布咕’的声音,有时候会把人吓一跳。”她又紧紧加了一句,“这两只钟,我都没有触动。从来没有。佩玛蠕小姐喜欢自己上发条。”

“这两只钟没有问题,”探长向她保证说。“你确定今天早上房间里只有这两只钟吗?”

“当然,还会有别的吗?”

“譬如说,你有没有看见一只四方型的小银钟,人们所谓的旅行钟,或是一只镀金的小钟——放在火炉架上的,或是一只瓷钟,上面绘有花卉——或是一只皮钟,钟面一角有‘Rosemary’几个字?”

“当然没有,没见过这些东西。”

“如果有的话,你一定会注意到,是吧?”

“当然。”

“这四只钟的时间,都比布谷钟和老爷钟快了大约一小时。”

“那一定是外国钟,”柯亭太太说。“有次,我和我丈夫坐飞机到瑞士和意大利游玩,那里的时间就整整快了一小时。

一定是和共同市场有什么关系罢。我不喜欢共同市场,我先生也一样。对我而言,英国已经够好了。”

哈卡斯特探长不愿卷入政治中。

“你能否告诉我你离开佩玛编小姐家的正确时间?”

“十二点十五分。”柯亭太太说。

“佩玛练小姐当时在家吗?”

“没有,她尚未回来。通常她都是在十二点和十二点半之间回来,时间不一定。”

“那么——她是何时出门的?”

“在我到那里之前。我的时间是十点。”

“峨,谢谢你,柯亭太太。”

“这些钟似乎怪得很,”柯亭太太说。“也许佩玛缩小姐曾经去过拍卖场。它们是古董吗?听你说的,好像是。”

“佩玛蠕小姐经常到拍卖场去吗?”

“大概四个月前,她买了一张长毛地毯,蛮新的。她告诉我说,非常便宜。此外,还买天鹅绒窗帘,需要裁剪一番,但就跟新的一样。”

“‘但是她很少在拍卖场买小古玩,或者图书瓷器这类东西吧?”

柯亭太太摇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可是说实在的,拍卖场的东西没啥好的,是不是?我是说,当你辛辛苦苦搬回家后,常常会自言自语:‘我买这东西干啥用呢?’有一次,我就买了六罐果酱,每次想起来,都有受骗的感觉。还有那些杯子、碟子也是一样。我在星期三的市集上可以买到更好的。”

她慢悠悠地摇摇头。哈卡斯特探长觉得再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便离开了。厄尼这时才出了声。

“谋杀哩!哇赛!”厄尼说。

一瞬之间,外太空的征服已远不如现实中恐怖的谋杀案来得有趣了。

“不会是佩玛绩小姐干的吧?”他渴望地表示道。

“小孩子不要乱说,”母亲说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妈?”

“没你的事,”柯亭太太说。“其实也没什么。”

第六章柯林·蓝姆的叙述

我们在外面吃了两大块美味的半生牛排,往肚子里灌下生啤酒之后,狄克·哈卡斯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说觉得好多了。“暂且把那已死的保险员,那些别致的钟和那尖叫的女孩,撇开一边!让我们谈谈你罢,柯林。我原以为你从这世界消逝了,你却在克罗町的后街上溜达。海洋生物学家在克罗叮是没有发挥的余地,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要鄙夷海洋生物学,狄克,这是一门很有用的学问,但只要提起一点点,人家就会觉得厌烦,生怕你谈多了,所以你便无须再做进一步的自我解释。”

“嗐,三句不离本行?”

“你忘了,”我淡然地说:“我是个海洋生物学家,我的”学位是在剑桥拿的。虽不是什么好学位,但总是一个学位。这是一门很有趣的学问,将来有一天我还要回去继续念下去。”

“我知道你目前在做什么,”哈卡斯特说。“恭喜你,赖金的审判将于下个月举行,是不是?”

“是的。”

“他陆陆续续将资料偷运出去的方法,真叫人禁不住拍案惊奇。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人起疑。”

“确实没有人怀疑。如果你先认定一个人是个彻底的好人时,便不会对他的行为有所怀疑。”

“他一定是个聪明的家伙,”狄克批评说。

我摇摇头。

“不,我不以为然。我想他只不过是听别人的话行事而已。他先设法接近极重要文件,随身夹带出去,交给他们拍照后,再于当天归返原位。一切安排极为缜密。他故意每天选择不一样的地方吃午饭。他让我们以为他的外套永远挂在一个地方,事实上并非同一件,只是一模一样而已——而穿另一件外套的人也并非永远同一个人。有人将外套掉包了,但掉换外套的人从来不和赖金交谈,赖金也从来不和他说话。我们很想多了解其中的奥妙,设计得实在太好了,时间也算计得极为紧密。不知是谁有这样的头脑。”

“这就是为何你一直在波特伯雷海军基地流连的原因吧?”

“是的,我们知道在海军基地和伦敦他们各设有一‘点’,但我们仅知道赖金如何及何时拿到报酬而已,其余仍然一大片空白。在这两点之间,有一极精小的组织,我们想多了解的就是这一部分,因为那就是他们的头脑所在。他们总部就在两点之间的某处,他们的路线不仅只有一条,至少有七、八条,把你搞得迷迷糊糊的,实在是一流的策划。”

“赖金怎会淌进这档子事呢?”哈卡斯特好奇地问。“为了政治理想?提高自我?还是为了容易赚钱?”

“他不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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