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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脸左看右似有所感,朝方兰生勾勾尾巴尖,快速的朝着寨子里面游走而去。
两人连忙跟上,李陵是觉得这蛇是大师养的定然没错,方兰生心里则是嘀嘀咕咕:他就是随口那么一问,谁知木头脸不是随便那么一听,难道木头脸真的不是一条普通的竹叶青?难道他是一条成了精的竹叶青?
木头脸游啊游的就游走到了一颗大树旁,停在一颗蘑菇旁不走了,竖起身子朝方兰生勾尾巴尖。
“找到了吗?”方兰生连忙跑过去瞧,发现只有一颗大树和一颗……大的有些不正常的蘑菇。真的是好大好大好大的一颗蘑菇啊,方兰生感慨,这么大的蘑菇不会是成精了吧……嗯?成精了?
方兰生立刻一把捞起小蛇往后退了一大步,李陵也连忙跟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的问:“方公子……你是否发现了什么?”
小蛇被方兰生捞着中间飘来飘去,努力挣脱半天未果,只好费劲的甩甩了头去砸方兰生的手,方兰生把小蛇往肩膀上一丢,掏出紫檀佛珠道:“嘘,木头脸你莫要乱动,你看这蘑菇如此大修行也定不会差到哪里,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且让我看看那个蘑菇精藏在何处……”
“喂,下面那个笨书生,你说哪个是蘑菇精啊?”
方兰生给头顶上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小蛇给掐死,还没等回过神来一个小姑娘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你才是蘑菇精呢!我明明是小花精!”
“小、小小花精……”方兰生这才注意到,在那个巨大的蘑菇旁边,非常不起眼的地方还长着一株小小小小的小黄花儿。
再瞧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一身黄衣裳小小的个子倒是真的很像那株小花儿。看她的面貌最多也就十二三岁,梳着寻常姑娘的发型,手上脚上绑着小铃铛,一脸的天真烂漫。
一听说她就是那个妖精,李陵立刻激动起来,也顾不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可能会伤害到自己,冲过去捉住她的手腕吼道:“就是你!是你!你捉了我妹妹!我妹妹在哪里!?”
方兰生来不及阻止,生怕这小姑娘伤害李陵,连忙抓起佛珠准备念咒,结果李陵没事儿人家小姑娘给吓哭了:“呜呜呜,呜呜呜你这么凶做什么?呜呜呜呜呜,你妹妹、妹妹,呜呜呜人家不过是见她一个人在这边儿好奇嘛,早就已送她回家去了!呜呜呜!”
李陵也是个半大的小子了,看小姑娘哭了一下慌了手脚,急急松开捉着她的手,脸涨得通红的问:“你、你怎么哭了,我我不过就是问问而已,你你你别哭啊,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放我妹妹回家去了?”
小姑娘不理他,捂着自己的脸哭的可怜兮兮,方兰生看她哭的可怜也尴尬起来,抓抓头发:“你也别哭了啊,那个……你饿了没?要不你吃点儿东西?”
问完方兰生就觉得自己又傻了,这一小花妖精吃什么东西啊,她估计吸点儿露水就能活了。结果那小姑娘真还就和其他的妖怪不一样,听方兰生这么说还真抬头了,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抽抽噎噎的问:“那、那你有什么吃的啊?”
方兰生一直捏在手里的肉干终于发挥了作用,只是阿翔不高兴了,从树上跳下来站在方兰生肩膀上抗议,方兰生只好又承诺给它买一大袋子个死肥鸡才算消停。
小蛇甩甩尾巴尖:怪人,怪妖精。
小姑娘常年在山间修炼,不曾经历过什么人心险恶,性子单纯耿直,吃了肉干便觉得方兰生是好人,对方兰生道:“你真是个好人,虽然眼神差了些把我当成了蘑菇精,但是比那个凶巴巴的家伙好多了,我叫黄暖暖,你可以叫我暖暖,你叫什么啊?”
“在下方兰生,这位是李陵。”
李陵不好意思的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冒犯了姑娘真是抱歉,我、我不知道我妹妹已经回家去了……”
黄暖暖哼了一声:“搞不清楚事情就随便乱冤枉人家,不信的话你现在回去看看,你妹妹好端端的在家里呆着呢!说不定现在还在担心你呢!”
李陵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小妹若是真的回了家见不到我肯定会非常担心的!我……”
方兰生道:“那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莫要叫你妹妹担心才好。”
李陵匆匆忙忙的给方兰生行了一个礼:“方公子放心,我回家安顿好妹子就会去府上履行我的承诺!绝不食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修)
第十章
话音未落人已跑远,方兰生想说自己也没有帮上什么,不必放在心上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陵越跑越远。
“木头脸,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木头脸你在听吗?木头脸?”方兰生搓搓小蛇的尾巴尖。
小蛇甩了一下尾巴:还不是你自己没事找事,与我何干。
李陵一跑就只剩下方兰生和那个叫暖暖的小花精,小花精吃了肉干心满意足的很,见方兰生瞧她还回了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容。
方兰生见她生性单纯善良不像奸邪之辈,他本就不是见了妖就要赶尽杀绝的,当下便起了恻隐之心,想着如此单纯可爱的小妖精若是下山遇到了坏人,少不得被利用甚至丧命。便对小花精道:“误会一场,多有得罪,在下这就告辞了,只是人妖殊途山下又人心险恶的很,姑娘无事千万不要下山,精怪身份也千万莫要暴露人前。”
小姑娘懵懵懂懂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那,若是以后我去山下,能去找你吗?”
方兰生点点头:“自然可以。”
这小姑娘倒是有几分像襄铃,方兰生举着火把一边下山一边想,只是不知襄铃现在何处,她心思单纯太容易信人,独自一人上路实在叫人担心。
想起襄铃就想起以前几个人结伴寻找玉横的日子,那个时候欧阳少恭还是他的哥哥一般,二姐也还在,木头脸虽也常冷言冷语却也……唉,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不提也罢。
这些日子不知怎么总是会想起从前的事,明明是不久前才分别,现在想来却恍若隔世,安宁的日子过得多了,惊心动魄的经历偶然想起便不真实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木头脸。”
小蛇甩甩尾巴尖,过了一会儿发现方兰生原来不是在叫自己。
“木头脸……”
小蛇缩起身子,把头□□方兰生的衣襟里面,闭上眼睛,睡了
回到家自然少不了被三姐责骂一番,方兰生推说只是见个老朋友,对自己遇到精怪的事只字未提,即便如此还是被说教了一个多时辰才放他回房睡觉。
小蛇早已睡熟,方兰生轻巧的给它扫了尘把它放到手帕上,脱了靴子也上床睡了。
却是怎么都睡不安稳,一会儿梦到在翻云寨,一会儿又梦到风晴雪一个人渐行渐远。还梦到百里屠苏在蓬莱一战的背影,他想要上前却无论如何碰触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魂飞魄散。
他独自一人立于忘川篙里,不论如何也找寻不到他,这才想起,他已魂飞魄散,自然是不会出现在这忘川之中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木头脸……木头脸……”
小蛇不耐的睁开一双黑豆子眼,看向害的自己睡不安稳的罪魁祸首:方兰生被梦魇所扰,眉头皱的死紧,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子不停的喃喃自语,眼角似有泪痕。
盯着他看了半响,小蛇无奈的游走过去,伸出尾巴尖安抚似得拍拍方兰生的眉心。结果好心没有好报,被方兰生一把攥进手里,不论怎么挣扎都扭脱不开,小蛇被吵醒本就心情不佳,此时耐心全无露出两颗小牙就要咬上去。
“木头脸……你不要死……木头脸……你不要死……求求你……”
小蛇两颗小牙放在他虎口却是怎么都下不去口了,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叹了一口气——若他有手,铁定已抚上了额头。
罢了罢了,随他去,只要不把它压成一张小蛇饼,它暂且还算是能够忍受。
蠢的要死。
第二天李陵果真如他所承诺的一般来了,他没什么东西可带,只带了一双妹妹为他连夜纳好的新鞋。方家不缺人手,方兰生本欲让他回家去,谁料这孩子死心眼的很,不收他便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磕的方家三姐都没了法子,劝方兰生收了他。
“少爷,我什么都肯干的,脏活累活都行,砍柴挑水我都行,绝不偷懒的。”李陵倔强的跪在地上,一双黑又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方兰生。
方兰生叹气:“你来方家做工,你妹妹谁来照顾呢?我不曾帮上什么忙,你这又是何必?”
方家三姐拉了兰生到一旁,问他到底帮了这少年什么忙,方兰生支支吾吾的说只是他妹妹走丢自己帮他找回罢了,不是什么大恩惠,谁知这少年脑子太死。
方家三姐看了看李陵,道:“他们住在山上靠砍柴打猎为生,想来是生活的极其艰辛的,让他来咱们这里当个下人拿些酬劳,给他安排个地方住,总比风餐露宿来的好。你说他还有个妹妹?便带来一起做个丫头吧,你也大了,这孩子倒是忠心看着也聪明,叫老掌柜训一训,你日后打理生意便多个帮手总是好的,是也不是?”
方兰生想想也是这个理,便点头答应了,叫李陵回家带妹妹一起来,又叫管家安排差事房间给他们住,少年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回山上接妹妹去了。
如此一折腾上午便没法子去上工了,方兰生昨日走了不少的山路,晚上又没睡好,本不欲出门去想好好休息一番。谁料个死肥鸡还记得昨日少他的两斤肉干,蒲扇着翅膀死活要方兰生再去买来与它。
方兰生给他缠得烦了,只得带着它出门买肉干,他也是累晕了,没想到叫下人买,又是自己走了这一趟。结果从铺子出来就是一场劈头盖脸的雷阵雨,从头到尾淋了个通透。方兰生气的跳脚,还被肥母鸡又抖了一脸的水。
死!肥!鸡!
当晚,方兰生脑袋上多了一个包,阿翔尾巴上少了一撮毛。
这打理生意早出晚归,忙归忙却净是些枯燥乏味的事,小蛇和肥母鸡跟去也不过是窝在铺子里看人来人去。方兰生本以为阿翔跟他几日就会失了兴趣,不曾想它的兴致比他还要高些。每日天不亮就从窗口飞进,若是见他还未起就飞上床一顿好啄。也是多亏了这只死鸡,他日日早起从未迟过。
“死肥鸡!我我我警告你!你莫要再啄我的脸!不然、不然你今天就别想吃饭!”方兰生衣衫不整的捂着头坐在床上,他昨日忙了半宿,又淋了雨,熬到三更天才将将闭眼。结果院子里养的大红冠子的公鸡还未叫,这只死肥的芦花母鸡先飞了进来,对着自己一顿好啄。
他可不记得当初它跟在木头脸的时候也有这个毛病。
阿翔对方兰生的警告颇为不屑,翅膀一张朝着方兰生就飞了过去,啄了他满头的包。方兰生气得要死却拿它没法子,只得起床穿衣洗漱,顶多是嘴里不停的念叨阿翔是个养不熟的白眼鸡。
小蛇早在阿翔飞进来以前就起了,伸了一个软体动物的懒腰,甩着尾巴尖等方兰生洗漱完毕来给自己扫尘擦身。阿翔见方兰生给小蛇扫尘也闹着要,所以每日早起方兰生把自己收拾干净还要收拾一鸡一蛇。
给死肥鸡顺羽毛的时候方兰生还迷迷糊糊的,一出门就撞在了那根大红漆柱上,发出好大一声“砰”。
“少爷,我瞧你脸色难看,是不是病了?”老掌柜瞧着方兰生把米铺的帐记在酒馆的账上,明明是十两银子却写成了一百两,终于忍不住出声。
“啊?哦,有劳掌柜记挂,只是昨晚睡得不好罢了。”方兰生早起便觉得有些头疼,吃了早饭方才好些,忙了一上午这头疼只增不减。已是夏,方兰生并未想着感染风寒的事,只以为是昨晚睡得不好。
安抚了老掌柜又忙忙活活的过了一天,晚上吃完饭头疼的感觉越发强烈,怕三姐忧心方兰生便没有说,自己偷偷的煎了一剂药来吃。
小蛇甩着尾巴尖站在药碗前往里看,黑乎乎的药水散发出苦苦的味道,方兰生蔫蔫的摸摸小蛇的头:“莫要担心,只是小风寒罢了,想来是淋雨所至,吃了药睡一觉就无事了。”
小蛇不置可否,一双黑豆子眼看着方兰生一口喝干了药,把头探进空碗看了看才又顺着床脚上了床,盘在帕子上闭了眼。
吃了药方兰生连洗漱都提不起精神,脱了外衣就上床睡了,仍旧是不安稳的翻来覆去。他梦到翻云寨,自己与少恭站在一处关在地牢里面,有人进来救人,却被少恭一掌打在胸口,魂飞魄散。那人的脸他却是怎么都瞧不清楚,再想仔细看时却不是在翻云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