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前两天我接了一个右侧颞叶动静脉畸形的患者,继发癫痫,跟我一样大,老婆已经6个月的身孕。这个病,只要手术,会控制的很好,可是家里却拿不出手术费。”。
“啊,那怎么办?”
“只能吃药控制,但是吃药效果不会太好。就怕出血,这是一个□□,一旦出血,很有可能致命。”
“那后来怎么办了?”
“也只能吃药控制。不过我在医院发动了一个捐款活动,希望能凑一些手术费出来。”
“那我也捐一点。”
王睿下巴抵到妍馨的头上:“好。在医院里看多了,你就会知道,生命在疾病和灾难面前,是非常脆弱、不堪一击的。可是,每个人都要学会去面对、承受。继续生活下去。”。
“你,想说什么?”
“馨馨,刘奕晨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可是,总有一天,他得自己去面对,这就是生活。到那时,你得放下关于他的一切,否则,你会很心累,我也会。”
好熟悉的话,什么时候说过?对了,是他第一次去看跑跑的时候。
妍馨心里一紧,原来他是很介意的,他当时说的时候,自己就怀疑过他的用意,只是后来打岔忘记了。
不过心里转而又一疼,他虽然介意,可还是理解自己,没有反对去照顾生病的奕晨。于他,心里的难受,应该高于自己吧。宋妍馨,有一个人,在而立之年,还能理解你的决定,说愿意等你,你还有什么奢求的。
妍馨转过身,搂住王睿的脖子,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坚定地说:“王睿,我爱你。”。
王睿听了这突如其来的话,怔住,深邃的眸子闪烁出欢乐的光,抱起妍馨,在黑夜的平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也爱你,我也爱你,我…也…爱…你。”。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已经喊了出来。刚劲的呼喊声混着清脆的笑声在幽静的山顶上传开来,惊得林子里的鸟儿扑扑飞出两只,只可惜两人只顾着沉醉在彼此的眼眸里,根本没有注意到。
放下妍馨,王睿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卸下其中一个,放到妍馨的手心里,以后,这里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吗?
妍馨点点头:“嗯”。
下了山,天已经黑透,两个人到超市买了些吃食,回到了干净的小屋。
厨房里,妍馨在烧着开水,准备煮面。
王睿神秘地背着双手走进来:“把眼睛闭上。”。
“干嘛?”妍馨心里纳闷,又耍什么花招。
“闭上就知道了。”
妍馨忐忑地闭上眼睛,一块冰凉的东西戴在了手腕上。
睁开眼睛,王睿还在扣蝴蝶扣,他的腕上已经戴好了一块,原来是浪琴机械情侣款手表。
抬起手腕仔细端详,棕色皮带连着银色麦穗纹饰表盘,蓝钢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着,简单大方又高贵典雅。品味还不错,妍馨心里乐不可支。
“七夕你在内蒙的时候就买好了,可是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妍馨低下头摩挲着手表:“我都没有给你送过礼物呢,你不要对我太好了,要不然哪一天没有那么好了,我会摔得很疼。”。
受过伤的人,大概都学会了取舍要有度和常备忧患意识的去爱,不敢太贪图幸福,生怕会再一次经历失去的那种痛。
王睿明了妍馨的过去,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谁说的,你送过我一套灰色的帽子和围巾,你忘了?”。
“啊?”妍馨诧异,好吧,当年他不绅士地要求自己付钱,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个,不算的。”
王睿双手摊开,稍弯下腰,半眯起眼俯视着妍馨:“你带我去的,你亲自挑的,你付的帐,怎么不算?”。
妍馨说不过他,继续欣赏着腕上的手表:“既然你都说算,那就算喽。”。
“喜欢吗?”
“嗯,还行吧,勉强及格。”妍馨抿着嘴,两个酒窝却浮现开来,已然出卖了她。
“是哦,还行啊,那你怎么还在看,面都不下了?水可都滚了半天了。”
王睿指着锅,一脸的狡黠。
妍馨不好意思,赏了王睿一个白眼,赶紧下面条。
可能是爬山体力消耗太多,热汤西红柿鸡蛋面,外加一道凉拌黄瓜,两个人都能吃的风卷残云。
王睿满足地把剩下的汤也喝掉,拿起碗筷去洗:“以后爬完山,再也不用跑出去吃面了。”。
“那是你太笨,简单的煮面都不会做。”妍馨嘲笑。
王睿坦白:“上学的时候吃食堂,回家我妈从来不让我做饭,怕切到手,工作后又是吃食堂,所以这做饭吗,就一直也没机会学。”。
“哦,也对,手对外科医生来说,是挺重要的。那以后我做饭,你洗碗。”
妍馨靠在门边,边吃香蕉边睿智地安排着。
某人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不自知,王睿抬眸得意地笑:“好,你说的,我这辈子的饭,你得包了。”。
“想得美,我是说,以后来这里,我做饭的时候,你得负责洗碗。”妍馨说完转身离开,免得又被反击。
王睿倒也没想着还嘴,乐呵呵地洗着手里的碗。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翻着自己想看的节目,听着厨房哗哗的流水声,妍馨突然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很温馨,很踏实。
以前,总是爱去想做某些事的意义何在,人生的意义何在,如何才能不浪费光阴,做事的目的性很强。其实,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吧,所以一直不停地寻觅。心里真正安稳的时候,做任何没有意义的锁事,都是有意义的、幸福的。毕竟,日常生活里,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呢?
这种安稳,就是和奕晨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有过。那时的自己,更多的是不自信和压力,生怕哪一天落后了,就追不上奕晨了。所以把他当做宇宙中心,凡事都以他展开,渐渐迷失了自己,越迷失越不自信,越不自信越敏感,又碰上刘妈妈的一剂猛药,整个人崩溃。
原来,一段失败的感情,不仅仅是留下了丑陋的伤疤和小心翼翼的保护壳,还让你获得了如何爱自己、如何爱别人的能力。
晚上,躺在简陋的小床上,妍馨难得的没有做噩梦,沉沉的睡去。?
☆、工作遇棘 情陷两难1
? 周一一早满血复活的上班,到中午开完会,又有些筋疲力尽。
公司为了与时俱进,也走起了互联网+和线上线下同时销售的运营模式。可是,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大大促进公司名气,提升销售量;用不好,前期店铺的投入和网上直观的性能评价,从资金上和信誉上,都会给公司的发展带来不小的挑战。
而妍馨的公司,不幸的成为后者,被剑所伤。
组里有一批产品,由于出厂时,工作人员不够谨慎,贴错了生产日期标签,顾客误以为买到了过期产品,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公司一时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形象大打折扣,加之公司是国企控股公司,上级研究院的内部压力也随之而来,内忧外患。
因为公司以前一直是线下销售模式,并没有应急公关部门,此时犹如抱了个烫手山芋,不知如何处理,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公司这回要赔死了。
领导却并不见慌乱,在办公室里憋了很久,给大家打电话开会。
原来,领导本着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把公司里有过类似公关经验的人全都叫过去,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公关小组开会。妍馨因为以前在新闻中心做过,自然也郝然在列。
“我觉得我们要把产品召回并且全部退换,这样才能挽救公司的形象。”肥哥难得的睁大眼睛,却也只是两条缝的大小,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地敲击着本子,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我倒不觉得,咱们的产品没有问题,只是标签贴错了,在官网上澄清就可以了,全部赔偿,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财务部的小刘推着眼镜沉思。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态度,要给用户一个积极的回应,让他们感觉到我们公司良好的售后服务。对于每个用户来讲,不一定是非要得到索赔,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抚慰。”办公室的行政助理温婉推理着客户的心思。
领导对着一直不发言的妍馨说:“小宋,你也发表发表意见。”。
妍馨就是一个写过新闻稿、做过宣传活动的人,哪里知道公关的东西,根本不敢瞎说,可是领导点到头上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大家说的都挺有道理的。我觉得可以把大家的意见综合一下。首先,我们要摆正态度,向用户道歉,稳住公司的正面形象;其次,我们要赔偿,但不仅仅是产品召回与退换这一条路,我们可以做一个对比试验,将结果展示给观众,证明这批产品与其它批次在质量上确实没有差异,只是标签上的操作失误;然后,提倡用户使用已经买到手的产品,如果使用性能不佳,我们再进行免费退换。我相信,以现代人的素质,多数使用后,如果发现没有问题,应该是不会退换的,这样可以节约一大批资金。”
妍馨说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半晌,领导开始分配:“技术部负责产品的性能对比实验;行政部的小刘和财务部的小陈负责完成网上回复用户工作,切记一定要摆低姿态,言辞诚恳;妍馨你普通话好,负责与客户沟通产品退换事宜;同时,我们既然搭上了互联网的这趟快车,就一搭到底,通知IT部门的人,如果已经购买产品的用户,使用产品后没有问题,上传使用心得并同时@公司官方微博,则有机会获得1000到10000元等不同等级的奖励。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把自己的任务马上都落实到实处。”。
领导就是领导,临危不乱挖掘人才,组成了临时公关小组,认真听取下属的意见,还能想出@公司官方微博这么好的办法,妍馨这一次彻底佩服。平时看领导的专业技能并不见得多深厚,此时才明白,之所以为领导,肯定有你不知道的过人之处,足以在关键时刻,挑起大梁。
事情紧急且重要,每个人都不敢懈怠,就连肥哥都宁可加班,也事必躬亲,不再使唤新人,生怕出半点纰漏。上班就一头扎进实验室里,认真地做着检验,把关产品的每项使用性能。这一周,公司一直被暴风骤雨的紧张气息包围着。
白天,妍馨不断地绞尽脑汁安抚想要退货的顾客去试用产品,遇到脾气不好的顾客,免不了一顿数落。
“是,很抱歉,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但我们保证,质量真的没有问题,如果您使用后不满意,我们可以再退款,但是如果您使用完毕后觉得效果满意,上传微博,那很有可能获得我公司为您准备的礼品。”
“中奖率?中奖率100%,奖品大小等级不同,一等奖三名,二等奖5名,三等奖10名,余下的全部有阳光普照奖。”
“是的,我保证,肯定有奖品的,您可以登陆我们的官网,上面有官方声明,我们不会欺骗消费者的。”
又磨叽了好一阵儿,用户终于同意试用,妍馨放下电话,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好在自己已经不是刚上班时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了,已经能把工作和个人情绪分开,否则每天几十个这样的聊天内容,保不齐会精神分裂。
晚上大家一起吃公司订的盒饭,小靖挑起一片煮过头了的青菜:“再这么吃下去,我的脸都成青菜色了。”。
肥哥却满不在乎,塞了一大口放进嘴里:“你要是不想吃,你大可以先走啊,反正你的工作不多,又不是非加班不可。”。
小靖眼皮一翻:“你故意的,领导在,大家都在,我自己走?找抽啊!”。
妍馨抿着嘴憋着笑,肥哥果然又来了一句:“那就不怪盒饭了,你这脸色不是吃的,是憋的,小心憋出内伤啊!”。
“不说话能死啊。”小靖白了肥哥一眼,继续挑了一口白米饭放到了嘴里。
肥哥早就习惯了小靖的毒舌,又碍于她的特殊身份,从来不跟她计较。一贯神速的吃完,端起饭盒走人。
刚来的小韩用力地吃完嘴里的米饭,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姐,咱们加班,有加班费吗?”。
小靖和妍馨四目相对,都忍不住想笑,菜鸟,果然是菜鸟,为嘛要问这么低级的问题啊,就不能等到发工资的时候,自己去看吗?
小靖玩儿心大起,明知道他不敢问肥哥,还是逗着这个小90后本科生:“哎,刚才你领导也在啊,你怎么不问?”。
“哦,这不是两位姐姐和蔼可亲吗。”小伙子也够机灵,想都不用想就能接下话。
“得得,和蔼可亲是形容老人的,你的马屁水平,真是不敢恭维。”
小伙子的示好被呛回来,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