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是快活,可怜她!烟如丝越想越头疼,昨日的册封大典还历历在目,可看到素纤和挽霞拿来的比人还高的后宫人事录,她就烦躁得想逃离。
“娘娘,冷宫里的掌事姑姑麻姑求见!”素纤的嘴皮已经磨砺得格外利索,脸上带着几分威严,颇有皇后身边第一得意人的气势。
冷宫?烟如丝讶异地蹙了蹙眉,怎么什么都来找她?
“让她进来!”烟如丝不耐烦地道。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祝娘娘万福!”
烟如丝懒懒地抬眼一看,厌厌询问,“什么事?”
麻姑看了看素纤,又扫了扫挽霞,面露难色道,“奴婢有要紧事禀告娘娘!”
烟如丝了然,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挽霞匆匆退下了,素纤迟疑地瞟了瞟麻姑方缓缓地离去。
“什么事?”烟如丝半眯眼睛,揉了揉额头。那些多如牛毛的事,千头万绪,想想就头疼!
麻姑眼睛凝了凝,嘴唇用力地抿了抿,把心一横,道,“启禀娘娘,冷宫里的萧若彤,也就是原来的彤贵妃,半个月前生了一个儿子。”原本还指望着借萧若彤离开冷宫,平步青云,却不想原来所谓的皇上竟然是假的,如今改朝换代,萧若彤和她的孩子就再没有利用价值了。
彤贵妃?烟如丝在脑海中苦苦搜索着,终于想起这号人物,原来是那个惊天妖物!
“孩子是谁的?”烟如丝忽然来了兴致,立起身子,眼放精光,兴兴问道。
“皇……”正说着麻姑猛地意识到差点说错话,马上改口,接着道,“是那个假皇子的。”
慕容辽的!烟如丝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愕然问道,“确信吗?”
麻姑点点头,一脸笃定,“千真万确!”
“此事还有旁人知道吗?”
“没有,就奴婢和萧若彤两个人知道。”
“好!”烟如丝轻轻颔首,接着陷入沉思。
既然是慕容辽的孩子,那就绝对留不得,还有萧若彤和这个麻姑也要斩草除根,免得留下什么后患,她可不想过二十年冷不丁冒出个个什么为父报仇的人。
隐隐的杀机一闪而过,烟如丝面色凝重地看着麻姑,道,“你的功劳本宫记下了,你且先回冷宫,将彤贵妃稳住,不要让她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麻姑面色一喜,忙叩头道,“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回去。”
烟如丝沉吟了半饷,又觉有些不妥。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或者只杀掉萧若彤和麻姑也行!
“挽霞!”
“娘娘有何吩咐?”挽霞毕恭毕敬地道。
“马上去郡主府,让韵音进宫一躺,就说我有急事找她。”烟如丝眉头紧锁,脸色严肃异常。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挽霞即刻领旨出宫。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韵音就来了。
“丝丝,什么事?”韵音满脸忧色地问道。因为挽霞没有说清楚,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很是担心。
把挽霞支出去后,烟如丝附在韵音耳旁把事情原委说了遍。
“你想怎么办?”
烟如丝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声音骤然变得低沉清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萧若彤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难保她不会利用这个孩子做出什么事,或者到处散播流言,损害皇室的声誉,更有甚者,一些有心人还会拿这个孩子大做文章,徒惹事端。
“要不要跟大哥商量下?”韵音小声问道。她还以为烟如丝连小孩也不想放过,虽然她认为斩草除根的决定是对的,可到底对刚出生的孩子还是有些不忍。
“这是后宫的事,我处理就行了!”
烟如丝说着起身,匆匆道,“走,去冷宫!”
韵音无奈地跟了上去。
两人悄悄地去了冷宫,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娘娘,你怎么来了?”麻姑喜出望外。
“带我去见萧若彤。”烟如丝面无表情地道。
房内,贵妃正歪在床上,嘴角荡漾着笑容,一脸慈爱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
烟如丝有些晃神,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得贵妃那张让人厌恶的脸顿时变得温柔起来,美好得让她差点打消杀死贵妃的念头。
同样晃神的还有韵音,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小婴儿可爱的模样,他长得并不像慕容辽,更多的是像贵妃,漂亮精致,两根手指放在嘴里,虽然睡着了还不时地吧唧吧唧,那模样太招惹疼了。
“你怎么来了?”贵妃一眼认出了烟如丝,忙起身看着烟如丝,诧异中带着几分怨气。在她看来,烟如丝就是将她送入冷宫的罪魁祸首。
“这是皇后娘娘,还不参拜!”麻姑厉声呵斥道。
贵妃惊愕地瞪大眼睛,正要询问,烟如丝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道缠绕鬼气的掌风直接扫了过去,将贵妃当场击毙。
烟如丝就是烟如丝,她会软弱,但却从来不让软弱侵蚀她的心,只要不是涉及到她最关心的人,她永远都是最理智的。
从没有见过这阵仗,麻姑吓得直哆嗦,踉跄两下差点倒地,幸好扶住了墙柱子。
韵音别开眼,她怕再看下去就会义无反顾地要保全那个孩子。
烟如丝接着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束魂咒。所谓束魂咒就是将往生者的魂魄束缚起来,让它无法回到人间。
不一会,贵妃的魂魄就从身体里飘荡出来,恍恍惚惚的还未苏醒过来。
“鬼”麻姑扯开嗓子大叫,却发现已经吓得无法出声,眼看着彤贵妃的魂魄越来越清晰,她霎那昏死过去。
没用的东西!韵音暗嗤了声,对于这种卖主求荣的东西她自来最厌恶。
烟如丝蓦然睁开眼睛,右手食指朝着贵妃一指,发出一道绿色的暗光将贵妃整个人包裹住,紧接着贵妃的魂魄便像脱缰的野马,以闪电般的速度飘走,直到阴间。
正在这时,小婴儿醒了,“哇哇哇”地开始哭了起来。
烟如丝缓缓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他,一抖一抖地哄着,嘴里还不时地发出不知词的呓语,过了会,小婴儿就停止了哭声。
看着小婴儿笑呵呵的模样,韵音的心都软了,她再也忍不住,上前正要相劝,烟如丝却想开口了--
“将这个孩子送出宫,找户好人家!”烟如丝幽幽地说着将才睡着的小婴儿递给了韵音。
韵音顿松了口气,同时自嘲地暗笑了笑,心头又滑过缕内疚。她着实不该臆想丝丝,既然丝丝让她进宫,必是一开始就想让她把孩子送走,却是她误会了!
“放心好了,那我先去办了!”
“等一下!”
烟如丝忙叫住了正欲抬步的韵音,从墙角里拿了个竹篮子,又抓了床被子将竹篮子铺了铺,然后递给韵音,“把孩子放进去,别让旁人看见。”
到底是丝丝思虑周全些!韵音笑笑,将孩子放入竹篮里,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小缝隙让他呼吸。
韵音走后,烟如丝把目光移向贵妃的尸体和麻姑。
深吸了口气,烟如丝直接同时运着幻气和鬼气将麻姑打得尸魂皆散,无影无踪,至于贵妃,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给留个全尸好投胎转世,便布置了个自杀的现场。
回到未央宫后,烟如丝吩咐两个太监将贵妃好好地安葬,然后就小憩去了。自从怀孕后,她就格外容易累。
“小如呢?”下朝回来,慕容凛直接到未央宫。
“娘娘在屋内休息!”素纤回到。
才早上就睡?慕容凛担忧地皱了皱眉,挥挥手让素纤退下,然后轻轻地走到房内。
看来她确实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不过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每天上朝下朝、看奏折批奏折,周而复始,生活有什么意思?看来真的加快脚步了,处理好一切后都甩给大哥和桓。
想到慕容桓,慕容凛不禁暗叹了口气。希望辅政王这个位置能让他满足!
床上烟如丝睡得很不安稳,两叶柳眉蹙得极紧。慕容凛和衣在旁边躺下,抬手理了理她的眉头。
烟如丝低低地呻yin了声,继而眨了眨眼睛,咕哝问道,“下朝了?”
慕容凛笑着颔首,摸了摸烟如丝的肚子,“孩子还乖吧?”
烟如丝咧嘴一笑,“很乖,不会让我辛苦。”
“他要是敢让你辛苦,等他出来,看我不揍他。”慕容凛搂住烟如丝,佯装嗔怒道。
烟如丝不以为然地掩嘴笑道,“到时候恐怕你就舍不得了!”那么可爱的两个孩子,他怎么下得了手。
“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就是孩子也得靠后!”慕容凛非常认真地道。
烟如丝哑然,低头拍了拍肚子,瘪瘪嘴道,“可怜的宝宝,还未出生就失宠了!”
“我去听听!”慕容凛笑着俯身,把耳朵贴在烟如丝依旧平平的肚子上。
前儿个还说才两个月哪有什么动静,这会倒自打嘴巴了!烟如丝眼中满是戏谑之光,嘴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咦,真的有动静,叽里呱啦的,好像在说话!”慕容凛忽然揪起头,一脸惊喜地看着烟如丝。
“那你听听都在说什么。”烟如丝笑眯眯地道。
“好!”慕容凛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接着把耳朵再度贴了上去,喃喃道,“好像在说娘亲爹爹别急,宝宝很快就出来了。”
烟如丝忍俊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嬉闹了会,烟如丝不禁问道,“不用去批奏折吗?”
“等一会去。”
“事情多吗?”
“这几天是有些多,减赋的事,招募新官员,才跟南锡和北穆打了仗,他们两国都送来了和谈书……”慕容凛慢慢地数着。
烟如丝无限感慨地叹了声,“这个皇帝还真不好做!”
慕容凛低头挂了挂烟如丝的鼻子,笑道,“就是这么不好做,还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不择手段地想登上这个位置呢!”
烟如丝耸耸肩,嗤之以鼻,“那是他们脑子不好使!”这种破差事还要抢!
慕容凛笑而不语,少顷柔声道,“等朝局稳定后,就把所有事都交给大哥,然后我们去四处游玩。”
烟如丝喜笑颜开道,“先去迷幻瑶池。你不知道,红袖她也很想去,还有韵音,到时候我们六个人一起去,对了,还带上小狸和小狼,还有呆呆、小月和笨笨,好不热闹!把迷幻瑶池里的宝贝都抱回来。”然后轰轰烈烈地搞几场竞宝大会,银子哗哗哗地流进口袋,想想就是美!
“一定要带他们同去吗?”慕容凛闷闷地问道。他更想过两人世界。
“不行吗?”烟如丝讶异地问道。
慕容凛讪讪一笑,“行,当然行!”
因为有慕容凛的令牌,一路上韵音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和检查,出了宫后,她并没有回郡主府,而是直接带着孩子出城了。
找了个不大不小的村庄后,韵音将孩子送给了一对没有生养的中年夫妇,并给了他们百两银子,然后返回郡城去了。
才进了城门不久,韵音就觉得好像有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可几次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韵音满心疑惑,确信四周真的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后拐了两条街到白慕云那里去了。说起来,她已经六天没有来找过白慕云了,最近她一直忙着烟如丝册封大典的事。
不过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韵音不满地暗自咕哝了句,抠门时也带着几分怨气。
“韵音!”看到韵音时,白慕云却是欢喜不已。
韵音和白慕云才进门,不远处的街道口就冒出个人头,他满脸恨色,怨毒的眼神钉在斑驳的木门上,仿佛这道门只是虚设,他的眼球里能清晰地映入门内的两个人,却不知他怨恨的对象是白慕云还是韵音?
“伯父呢?”不见烈焰,韵音好奇地问道,将心里的不满暂时压了下去。
白慕云怏怏地摇摇头,愤声道,“已经五天没见人影了,走之前也没有跟我说一声。”真是叫人白白担心。
这么久?怪不得白大哥一直没来看她,原来是在担心伯父!释然后,韵音又开始关切起来,“可找了没?”
“就差把郡城翻过来了!”白慕云黯然道,心头渐渐笼罩一丝不安。他真怕,怕烈焰又回北穆去了,如今想想却是极有可能,六天前慕容辽下台,慕容凛做了皇帝,五天前南锡和北穆大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郡城,接着烈焰就不见了,看来十有八九是回了北穆。
他到底还是比不过北穆,烈焰终究还是付了他!
“别担心,或者伯父只是临时有事却来不及告诉你,伯父修为那么高,不会有事的。”韵音柔声劝道。
白慕云扬唇苦笑,“他自然不会有事。”只是……
韵音如醍醐灌顶,顿时明白白慕云心中忧虑,张了张嘴奈何却不知该如何为烈焰辩驳,分析分析,连她自己都觉得烈焰是真的回了北穆,更何况是白慕云呢?
“白大哥,”韵音牵起白慕云的手,幽幽地道,“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白慕云稍稍释怀,轻轻地将韵音揽入怀中,把头疲软地放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幸好有你!”他才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他才不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
“过些日子,我们一起去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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