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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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启明星-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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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剑被叶皖拽着跑的有点气喘,脸色苍白,强忍着惊恐和不适,咬着牙关跌跌撞撞坚持着。

跳山,其实是跳到下一层盘山公路,姿势正确的话,倒没有多大生命危险,叶皖可以做到,但是要同时保护住张剑不受伤,难度就很大了。

“啪!”的一声枪响,追来的人中,有人朝天开了一枪。

“站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再不投降我们就要开枪了。”

拼了!叶皖反身紧紧抱着张剑,将张剑的头护在胸口,自己身子曲起,头往怀里拱着,看准一处缓坡,纵身跃了下去。

两人失去平衡,搂作一团滚下山坡,一直滚到公路上。

叶皖撞得浑身酸痛,好在没有受伤,看了看怀中的张剑,竟然睁着眼睛在笑。

叶皖一把将张剑拉起来就跑:“还笑,傻丫头!”

“呵呵,我高兴嘛!”

叶皖没心思琢磨张剑高兴什么。与国家机器对抗,陷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整天东躲西藏,还笑?有劲不如多跑两步。

追兵没想到叶皖会跳山,楞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几个人尝试着滑下来,为首的一名便衣警察掏出对讲机哇啦哇啦说了一通,手一挥,几人迅速从原路返回,衔尾而追。

“叶皖,我…我跑不动啦!”张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腿还没抽筋,只能说很神奇。但是很可能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叶皖皱了皱眉头,看着半山腰追上来的人,又望了望山下的警车已经不怕暴露,公然堵住了山门,十几个警察正在设卡。

难道真的逃不了吗?叶皖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张剑背起来,体内真气流转,缓缓发着力,依然气息悠长,步伐稳健。

前的堵截,后有追兵,叶皖进退两难,正在绝望中,忽然发现山道右侧有个悬崖,下面有几幢灰楼,也不知道是哪里。

叶皖双腿如飞,发力朝悬崖跑去。到得悬崖边上,放下张剑,伸头探看,原来并不太高,不过也有20多米。

叶皖解下裤带,暗幸穿的是有松紧带的运动裤。将张剑拦腰箍住,紧紧扣在胸前,纵身跳下。

张剑“啊”的一声惊叫,却发现叶皖双手紧紧抠住了悬崖边,正在用脚踏着凸起的石块。

叶皖情急之下作此拼命之举,能否成功就看能不能安全下崖。屏住呼吸,一步步地缓缓移动,张剑伏在叶皖背上,更是不敢稍动。

手臂的创口早已开裂,鲜血不断渗出来,叶皖已顾不上,看准脚下半米处有一处山岩突出,微一弹腿,身子急降,刚刚降下两米,眼疾手快往前一搭,死死抠住了岩石。

山风吹来,张剑全身是汗。

叶皖一路往下,双手指尖全已磨破了皮,终于安全踏到地面,不由心头一松,放下张剑。

张剑来不及感慨,嘴唇哆嗦着一把抓住叶皖的手,大滴的泪珠滚了下来。

“快走吧,姑奶奶!”

叶皖和张剑穿过几幢楼,才发现这是县机械厂。原来两人绕了一圈,已经绕到离县城最近的一侧,下了崖就是县城了。

出了机械厂,叶皖才有时间思考,已经在这里暴露,肯定所有的路都被封死,再带着张剑,弄不好两人都要被击毙。抬着看着跟在自己身边从未享过一天福的张剑,心下惨然。

两人到得大街上,放慢脚步,叶皖忽然说:“宝剑儿,把钱全部给我。”

张剑楞了一下,也没明白什么意思,从包里翻出所有的钱递给了叶皖。

叶皖接过钱,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县城大街,又抬起头来望着天,阳光透亮,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光。

叶皖心一横,一把抱住张剑,重重吻下。张剑被叶皖突出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心里正有些古怪,却被爱郎的深吻迷得如痴如醉,恍惚间,只听叶皖说了一声:“宝剑儿,我爱你,对不起!”

脖子一紧,已经被叶皖勒住,张剑吓的睁开眼,又发现腰间被一把刀顶着。

叶皖疯了?

张剑正在发懵时,叶皖扯着嗓子在大街上大叫起来:“都让开,都让开,再不让,我杀了她!”

人群“嗡”的一下炸开了,许多人跑远,更多的人围了过来。南城县小小县城,什么时候见过当街持刀绑架的?

有人认出了叶皖和张剑,指指点点起来:“他是杀人犯!”

“哎,通缉令上不是说那女的是一伙的吗?”

“嗨,肯定是两人窝里斗。”

“我估计是那男的开始就绑架了那女的。”

…

张剑一刹那间全明白了,哭着要往刀上撞:“叶皖,你抛弃我,你不要我了,你好狠心…”

叶皖刀往回缩,反转过来,用刀柄轻轻一撞张剑腰间穴道。张剑软软倒地,泪眼朦胧地看着叶皖那张俊朗却苍白的脸迅速远去。

张剑晕了过去。
一一二 针方六集
当街劫持,几百双眼睛都看到了,应该是很有力的证据吧?应该可以洗脱张剑的罪名吧?叶皖忍着心里如同撕裂般的伤痛远遁。

叶皖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城南,这时隐约已经听到警笛大作,看来整个县城要进行一番大搜索了。

面前是一堵墙,叶皖一个前冲,脚部发力,踏在墙上手一扳墙头,打了个旋进入墙内。

面前是一排楼房,叶皖摸不清东南西北,闯了进去。

进得楼内,望着楼顶正中镶的大红十字,叶皖才知道这是一所医学院,或者说是卫生学校。此时正在上课,教室里满满当当全是学生。

叶皖坐在树荫下休息了几分钟,看着浑身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更加上臂上伤口暴裂,特别显眼。四处打量了一下,窜到男生宿舍阳台,扯了一套晾着的衣服,就在楼顶换上了。

叶皖把自己的上衣撕内条简单裹了裹伤口,静了下来,这才感到又累又疲又饿。

睡觉肯定是自寻死路,没准在梦中就被警察干掉,叶皖盘腿运了会功,感觉好了一点,便下了楼。

刚刚下楼,迎面撞上一人,那人看了叶皖一眼,问道:“你哪个班的,怎么不上课?”

呃?叶皖一楞,下意识地回答:“我中医班的,今天起迟了点,对不起老师!”

那名老师看叶皖态度端正,听叶皖说话又老实,脸色缓和了点,点了点头:“中医班在阶级教室上大课,快去吧,以后不要再迟到了!”

叶皖哪里知道阶级教室在哪里,点了点头,闷着头往前走。那人在身后笑骂一句:“中医班在东头,你往哪走,还没睡醒?”

叶皖背对那人说了声谢谢,感觉那人的目光还在注视着自己,硬着头皮朝东走去。

走了几十米,果然见前面是一个小礼堂似的教室,满满当当坐了上百人。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师正坐在讲台前对着麦克风讲课。

叶皖走到教室门口,说了声报告!

谁知这一下子闯了大祸。一百多双眼睛唰的射了过来,看着门口的叶皖。

原来大专生在迟到时,都是坐后门悄悄溜进去,这样既不妨碍老师讲课,又不会干扰其他学生。虽说不符合纪律,但现在大学都是如此,形成惯例了,从来也没有一个人象叶皖这样傻乎乎地喊报告。

老师也有点意外,盯了叶皖几秒钟,点了点头说道:“请进!”

众目睽睽之下,叶皖只得硬着头皮进了教室,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坐下。

通缉令上叶皖的照片还是留在公安局身份证照片翻拍的,那时叶皖还不足14岁,现在叶皖已经近17岁,相貌变化较大,是以倒没人认出这名“学生”就是价值10万元的通缉犯。

叶皖吭着头坐在位上,也没书本。边上正好有一位女孩儿,看了叶皖几眼,轻轻一笑,将书推到中间。

叶皖抬起头,对她报之一笑。

“喂,你哪个班的?”

叶皖哪个班的?逃犯班的…能说吗?

叶皖不答,轻声说:“我是外校的,今天是来找人玩的。”

女孩儿掩嘴轻笑:“呵呵,你外校的还听这课啊,闷死人了。对了,你找你女朋友吧?她叫什么名字啊,也许我认识哦。”

叶皖头一下子大了起来。这女孩怎么这么多话啊,想了半天,总觉得不回答可能会引起别人怀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我其实是从深圳来的,这次本来是找一个朋友,不过没找到。我以为他在这里上学,谁知道早不在了。”

话说的含糊,既没有提名字,也没有说班级,最后把找的人都闪没了,这样的话基本没有漏洞。

正在这时,突然墙上挂的音箱里,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声:“刚刚迟到的那名同学,请你站起来!”

叶皖还在发呆,女孩儿脸一红,推了推他:“你死定啦,严老头要整你!”

叶皖站了起来,发现严老师对他怒目而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满。”这是叶皖灵机一动想的。

“哼,你迟到也就罢了,上课还不专心听讲,是不是你以为中医就没有用了,是不是你以为我老头子在白乎你们,是不是这是公共课就不用听?”

“嗵!”的一声,严老师将手中粉笔重重掷出。

“你们听好了,你们不听,可以不来,这是选修课,没人逼你们学,但是既然你们自己选了这门课,就要好好听讲,不要在课堂上说话,谈恋爱,乱七八糟的搞些东西!”

这话说的很重,可见严老师确实被叶皖气着了。众人噤若寒蝉,默不作声。叶皖也只得吭着头一言不发。

严老师发了一通脾气,怒气稍抑,转眼又看着叶皖:“田满同学,你给我说说,我讲的是什么?”

你讲的是什么我哪里知道?叶皖抬头看了看黑板,见上面写了什么“吴昆”、“《针方六集》等字,头脑里飞速思考起来。

吴昆是谁,叶皖倒是知道。但是《针方六集》,叶皖却并未研读。只隐约记得田万行介绍过,吴昆是明代的一名着名医家,精审脉法,通晓针灸方药,至于吴昆的理论,叶皖也半点不知,毕竟叶皖无法学究天人。

严老师看叶皖发呆的样子,更是来气,怒喝道:“你们一个个平时比谁都聪明,一提问全都跟傻瓜一样!哼。”

叶皖倒有了些好胜之心,思索了自己关于针灸的知识,说道:“严老师,其实我并不是不知道吴昆和《针方六集》,我刚刚是在想,《针方六集》里有一些我无法理解,并且与其他人的理论有明显相悖的地方。”

哦?严老师呆住了,满屋的学生也呆住了。还有这样牛的学生,竟敢置疑古人的着作?那个女孩儿更是呆住了,一个根本不是学医的学生,竟然敢放这样的话,他知道什么叫针灸吗?

“你说!”

叶皖看着严老师,慢吞吞地说:“严老师,不如这样,你系统地介绍《针方六集》的理论,也算给这堂课一个总结,我再说出我的想法。”

严老师世代中医,操行、医技都是上品,听叶皖说的合情合理,抚须欣然点头,清了清嗓子道:“《针方六集》是集吴昆思想与哲学于大成的一部着作,在我国古代中医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针方六集》的主要观点有三个,一是针药同理,认为‘针药二途,理无二致’,一是针药兼施,另外一个就是他的中医哲学观‘五门主治’…”

严老师眉飞色舞,侃侃而谈,学生听得如坠云中,糊里糊涂,叶皖却竖着耳朵,一边听着《针方六集》的简介,一边紧急思索着自己学过的相关知识,还要相互印证,找出不同甚至分歧的地方。

一边听,一边想,待严老师说得口干舌躁,叶皖已经胸有成竹,面露微笑。

“严老师,各位同学,吴昆是一名手法派代表,虽然他的手法当世无双,但是我认为他对于中医理论的研究有所偏颇,这一点可以集中反应在《针方六集》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严老师仅凭“手法派”三字,就断定叶皖有真材实学,双眼盯着叶皖,露出强烈的期盼之情。

“针药是否同理,至今仍无定论,但是我们知道的是,有的病针力无法达到,有的病药力又有所局限。至于针药兼施,我并不认为是吴昆的思想,因为很简单,任何一名中医在治疗时,都会考虑到这点,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名中医会只用针或只用药。而且这一点,与他的第一个观点明显是有所悖。”

“最后,关于五门主治,五门,吴昆指的是十二经的井荥输经合穴,因其流注气血,开合如门户而名。五门主治的原理刚才严老师已经说的清楚了,但是请注意,这个观点在中医界同样存疑,并且无法得到半数以上公认。”

“虽然根据五门主治理论,有相当多的病可以确症,并且得到治疗,但是同样也有相当多的病根本无法套用五门主治理论。这就充分说明,五门主治只能是一种术,而并非一种道,更不是百试百灵的钥匙!”

严老师此时却露出相当奇怪的神色,既炽烈,又伤痛,脸色忽青忽红。

这个名叫田满的学生,绝对是一块璞玉,稍加雕琢,便可大放异彩。可是叶皖并不知道,严百陆,也就是眼前的严老师,一辈子的学问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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