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皖感激地看着常玉琦:“阿姨,真的谢谢您了!”
“小叶啊,别客气了。你这么久都不到阿姨家来,星期天一定要去,阿姨给你做金丝排骨!”
“不了,阿姨,我…”
没等叶皖说完,常玉琦眼珠子一瞪:“你什么你,你这孩子我明白,是怕吃咱家饭多了,别人有闲话是吧?他敢!星期天我叫眉眉喊你!”
叶皖无话可说,只得应了,抱着一大摞书告辞。
常玉琦看着叶皖的背影,心里暗赞:这孩子,真不错,我家眉眉胆儿太小,不行,晚了别家姑娘就抢了去!
要是叶皖知道常玉琦心里这样想,肯定得摔一大跟头。
叶皖发现训练课上,齐彦彬有点不对劲。常规训练科目结束后,他主动要求加练,托着20多斤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一站就是几小时。有时候甚至晚饭都不吃,憋着一股子劲猛练。
叶皖想了想,肯定与上次野外训练齐彦彬的表现有关。齐彦彬是小组唯一没有完成训练的人,虽然整个小组拿了第一名,但这些荣誉,齐彦彬并不接受。
叶皖吃了晚饭,洗了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迷彩服,手里拎着个大纸袋,晃晃晃悠悠地转到后山的秘密训练场。
果然,齐彦彬正趴在地上练习瞄准,浑身都是汗水和泥浆,一身衣服滚得分不清色。
叶皖慢慢走到齐彦彬身后。大叫一声:“齐彦彬!”
“到!”
齐彦彬一下子从泥地里跳了起来,拎着枪站得笔直。
叶皖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齐彦彬身上的泥。
“班长啊,这么晚了,还在练啊?”
齐彦彬没吭声,没好气地瞪了叶皖一眼,扭过身坐在地上,擦着枪。
说起来,叶皖和齐彦彬倒是平级,只不过齐彦彬资格老,年龄大。在小组里叶皖是组长,但训练之余对齐彦彬还有王学武还是相当尊重的。起码人家军衔比叶皖高,职务也只高不低。加上年龄和军中资历,叶皖没一点能拿出来显摆。
叶皖一屁股坐到齐彦彬身边,打开纸袋,拿出几个热乎乎的烙饼,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齐彦彬看了叶皖一眼,接过默默地咬着。
“班长,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心头不痛快,我也知道原因。”叶皖望着天边的晚霞,悠悠地说话,象是自言自语。
“现在你天天这样练,大家都看得见,心里也都明白。”
“不过我敢肯定,你这样练,一点效果都没有,甚至枪法还退步了!”
齐彦彬是整个特种大队除叶皖外枪法最好的,听叶皖这样说,更是不忿:“你乍说咧?我枪法怎么会退步,我练着呢!”
“枪法,怎么练,你是专家,还用得着我说吗?班长,你说,你这几天有没有实打?成绩怎么样?”
齐彦彬不说话了,这一段时间练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多,成绩却不升反降。齐彦彬心里着急,却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做法正是过犹不及。
“其实你是钻进了死胡同。”叶皖伸手掐了两根草,交叉打着圈,两手各捏着两端。
“这一根比这一根粗,你看。”叶皖两手各运巧力,轻轻一挣,粗的草反而断了。
“这就说明,用笨力,不如用巧力。”叶皖拍拍手,站起身来。
齐彦彬望着叶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二十一 米拉波桥的爱情故事
叶皖回到宿舍,翻开一摞子高中教材,先从高一语文开始。
叶皖的语文功底深厚,虽然对于现代汉语涉猎不深,但是却学得很快,高一的两本书,一个小时就翻完了。
叶皖躺地床上,闭着眼睛,慢慢地回忆着。
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到《蒹葭》,再到《孔雀东南飞》。
从《沁园春。长沙》到《群英会蒋干中计》,再到《项脊轩志》。
叶皖突然发觉,每一课,每一页,每个字都像是印在他的脑海里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记忆力怎么会变得如此惊人?以前在武当山学习的时候,虽然同样记忆出色,却从没有象这样过目不忘。叶皖心里有点恐慌,捡了几篇较长的小说来背,却颓然发现,还是一样,一字不差!
也许,这是长期练功的副作用?叶皖疑惑地想着,又翻开了高一历史。
整个晚上,叶皖不眠不休,将高一所有的课程全部看完。
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只要看进眼里,就印在了心里。公式和定理,叶皖没有费什么脑子就融会贯通。历史事件和地理中最重要的年代和事件,叶皖一边默诵,一边相互映证,等到一直数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时候。窗外响起了嘹亮的军号声。
叶皖望着尚未落下的灰蒙蒙的残月,只觉得一切恍如梦里。
叶皖白天严格地进行训练,到了晚上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常玉琦为叶皖顺利地拿到了习题集,这样叶皖更加如鱼得水,并且强行征用了李非的IPOD,灌了满满的英语对话。李非恨得牙痒痒,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叶皖总是在李非要发彪时温柔地搂着他说:“李非同志,做一个高素质的特种兵,而不是傻大粗只能打没知识的大兵,这是我党我军建立特种部队的要求和指导思想。难道你还没有这个觉悟吗?”
李非气得鼻孔冒烟:“老子早拿了硕士学位,你丫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
叶皖嘿嘿一笑,顺手又拿走了李非的随身听――这可是好东西,能当收音机用。
武扬眉也知道叶皖在学习,倒是不大敢来打扰他。捧着脑袋坐在床上发呆。
常玉琦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见女儿在发呆,微微一笑,将牛奶放在桌上,坐到床边,搂着武扬眉问道:“丫头,想什么呢?”
“妈,没想什么呢。”武扬眉皱起了眉头,两只小刷子聚在一起,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母亲:“臭叶皖天天晚上都要看书,根本都没时间陪我玩了。都怪你!”
“呵呵,丫头,又骂叶皖了?妈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能随便骂男人的。你呀,就是不改!”
“哎呀,妈,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武扬眉愤愤地搂着母亲,撒娇道:“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尽向着外人。”
常玉琦顺手拿过桌上的梳子给女儿梳着头发,武扬眉温柔地靠在母亲怀里,偏着头。
“妈告诉你呀,整个大队,没有一个孩子比得上叶皖。说起来,妈在这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有哪个小伙儿比得上他!”
武扬眉听母亲赞扬心上人,高兴得心花怒放,搂着妈的脖子喜滋滋地问道:“妈,那咱爸呢?”
“去,没大没小!”常玉琦啐了一口,眼光渐渐温柔起来:“你爸啊,别看他现在跟傻老冒似的,他精着呢!当年组建特种兵,要求大队长是大校以上,会两种外语。整个北京军队都没找到一个!大校多的是,可哪怕会一门外语的,都数不出来几个。有的人,勉强会一门,军事不过关,年龄又偏大了。”
“你爸啊,当年还是个中校,正团。就是因为会两门外语,这才抽去任副大队长。没过两年就升了上校,前几年又提了大校,职位也升到大队长。”
“咱爸这么厉害啊?我怎么没听爸说过外语?”
“呵呵,你爸当年啊,不仅会英语,还会法语,俄语也懂点,不过口语不好。当年呀,妈在二军军部任文员,你爸有一年去开会,遇见了我,就没皮没脸地死缠着。我那时候追的人,海了去了,师长级的都成把抓,哪里看得上他一个团长,还地方部队的。结果啊,他楞是在会议结束后军部搞的文艺演出中当众用法语朗诵了一首诗。”
常玉琦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中,武扬眉看着母亲的脸上浮现出初恋女孩般的宁静和美丽,轻轻地摸了摸母亲的手,不敢打扰。
“你爸爸朗诵的是阿波利奈尔的《米拉波桥》,用法语朗诵后,他又用汉语朗诵了一遍。声音又响,又浪漫,躲在帷幕后的几个女兵,都惊呆了,谁能想到一个当兵的能念出这么好诗?几个女兵互相望着,眼睛都水汪汪的。”
米拉波桥下塞纳河滚滚的流
我们的爱情一去不回头
哪堪再回首
为了欢乐我们总是吃尽苦头
夜幕降临,钟声悠悠
时光已逝,惟惟我独
我们脸对着脸手拉着手
永恒的目光
在我们臂膀的桥下
漾着疲惫的涟漪消逝在心头
夜幕降临,钟声悠悠
时光已逝,惟我独留
爱情如滔滔河水滚滚而去
永远不回头
岁月是这样的缓慢
希望强烈难羁留
夜幕降临,钟声悠悠
时光已逝,惟我独留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
岁月滚滚
爱情已休
恰似这塞纳河水一去不回头
夜幕降临,钟声悠悠
时光已逝,惟我独留
常玉琦轻轻地念完整首诗,叹了一口气,笑着对武扬眉说:“我当时也是那几个女兵之一,听到他在前台念诗,心里扑嗵扑嗵乱跳,心想这个男人,早上还找过我,我都没理他,正在心慌意乱的时候,前台一下子哄了起来,有人叫,有人笑,还有人吹口哨,这在军队里是极罕见的。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现我身边的女兵一个个盯着我,然后扑上来抱着我,又叫又跳的。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个女兵对着的我耳朵大声叫着:‘武团长说的你听见了吗?快答应他啊,他的诗是献给你的!’”
常玉琦的头脑当时就完全傻了,根本想不到武光辉闹了那么大动静,竟然是全为了她,被女兵迷迷糊糊拉到前台,然后又迷迷糊糊地被推到武光辉团长的面前。
“你爸啊,皮真厚!那么多人在看,他一点都不怕,还一直在笑,圆圆的大眼睛里全是浓浓的爱,看见我过来,一把将我抱住跑下了台。”
武扬眉两眼发亮,没想到父亲这么厉害,而且会用这么浪漫的求爱方式。还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起,兴趣特浓。
“妈,那你说爸这么优秀,叶皖能比得上吗?”
“小丫头片子,妈就知道你心里没着没落的,替小情人担心啊?”
武扬眉满脸通红,却不反驳,心里一阵子酸一阵子甜。我拿人家当小情人,人家拿我当什么了?
常玉琦正容道:“扬眉,妈看人不会错的,叶皖的性子稳重,人又上进,他的前途啊,比你爸要远得多!”
二十二 拜个口语老师
叶皖看书的速度引起了常玉琦的惊疑,当她试探着问叶皖的时候,叶皖颇为羞涩地解释说自己已经全部看完了。
“叶皖啊,你没念过初中,这学习可不能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啊!”
“阿姨,你放心吧,我懂的。我习题都已经做完了。”
常玉琦接过叶皖还回来的一摞子书,简单翻了翻,三个月时间,已经看完了高一高二的全部教材。
“那你英语学了吗?”常玉琦担心叶皖口试不及格。武扬眉英语至少四级是过了的,要是能帮叶皖补补口语,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嗯,我跟着随身听在学呢。”叶皖找了个办法学口语,就是在每天常规武装拉练时,偷偷戴上IPOD,跟着小声诵读。
“要不,叫扬眉帮你对练一下口语吧!”
叶皖一直不敢面对武扬眉。最怕的就是她天天缠着,岂敢答应,匆匆借了高三的书,打个招呼就溜了。
“叶皖!”
武扬眉一声大吼,正在洗脸的李非吓得将脸盆扔在院子里,“咣当当”滚了几圈。李非愤愤地低声骂了句:“母老虎!丫就指着被叶皖欺负吧!”
叶皖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外,武扬眉正气乎乎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叶皖。
叶皖一把将武扬眉扯到一边:“大小姐,又怎么啦?我没惹你吧?”
武扬眉被叶皖一拉一扯,半搂着按到花亭坐下,看着叶皖清亮的眼睛,撇着嘴说:“你在学英语?”
“是啊!”
“那你口语学了没有?”
“学了!”叶皖两手一摊,颇为无奈。
武扬眉看着叶皖的样子,又气又羞。自己找叶皖还不是想帮他练口语,归根结底就是想和他多在一起。现在看这叶皖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叶皖骂道:“你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啊!英语考试要考口语的,你一口湖北腔,说出来的英语,狗都听不懂,能及格才怪呢!要是你求我,我就帮你补口语,哼!”
武扬眉一下子说了一大堆,坐了下来,扭着头,装作气未消的样子,其实颇为心虚,她根本不敢肯定叶皖会不会接受。
叶皖却是哭笑不得,自己虽然在湖北生活了十几年,但一贯好学,在下山后很快就练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至于说英语…那狗是听不懂。说来说去,武扬眉的心思,不过是想接近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叶皖暗自叹了口气,一脸恭敬的表情站到武扬眉面前。
“武扬眉老师,要是您不嫌弃,就请收下俺这个徒弟吧!束脩每年敬献三吊,另每逢望、朔,自有腊肉咸鱼相赠!”躬下身子,敬了一个大礼。
武扬眉见叶皖如此做派,心知是给自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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