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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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人幽灵- 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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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屈克劳夫特的魔力的一个简单例子,就是他为有眼光的妇女所准备的个性化的化妆疗法。当然啦,其方法没有达到与他最著名的一个技艺同等水平的国际性名声,那时他用光将一个战场幻化为天堂——尸体变成了许许多多的熟睡的天使;一辆倾倒的战车呈现出上帝的面容——他已经透露了自己的美容术的奥秘,然而他的那些更加灿烂的成就的秘密却仍不为人所知。他的赞助人们给他写去信件,附上了他们简单的请求:让他运用他的技艺以使得他们看来年轻点。他制造出一种化妆品,通过指引光束而魔幻般地让下巴赘肉消失、令皱纹变得平滑、消除眼角的皱纹、给全世界奉献上青春和健康的光辉。他所进行的不断的研究令他理解到:以往的绘画大师们,在制作他们的颜料时,将材料研磨到某一个粗细度,同时心中思量着它们彼此间将如何折射和反射光。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这个主意。这些画家清楚地知道当光接触到他们自制的颜料时,颜料会对光造成怎样的影响。并且通过运用精心谋划的形体交叉的策略,光束能够让他们的画作由内至外地透出神采。
       拉屈克劳夫特用脂粉、口红和眼线膏效仿着绘画大师,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他实现了更为非凡的结果。他的手下对每个主顾的容貌特征进行评估,接着开出一个独特的化妆品配方以及敷用的特别方法。老态龙钟的婆婆就变成了风情万种的女子,姿色平庸的变得性感撩人,所以,到了某一个社交之夜的最后时刻,许多男人发现自己迷恋着的竟是某人的祖母。而这又极少成为大问题,由于有同样多的男人购买了同样的服务,还因为这个方法对于所有年龄的人而言,其消除岁月痕迹的效用是相同的,因此这个发现自己爱上了个祖母的男人大有可能是某个人的祖父。
       奥格斯特现在合上了他的笔记本,沉浸在曼妙乐音与光滴之雨中,啜吸着波尔多红酒,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为安排这次会面所做的事,仅仅是给拉屈克劳夫特写了封信,向他请求作一次采访。当他告诉自己的上司整件事时,那个老头子嘲笑着他,摇了下脑袋。“伙计,你是个傻蛋,竟相信这个男人会给你五分钟做访问,”他的上司讲道。整整三个礼拜,他成了《公报》报社的笑柄,直到某一天,一封寄信人地址上写着拉屈克劳夫特名字的信件寄至报社。在信件被开启时,从信封口盖里冒出一块闪闪发亮的材料,它将四周从办公室里的煤气灯上发出的光芒捕捉住,又将其反射回整个屋子里。耀出的光是如此的明亮,致使所有在场的人一下子都暂时变成了瞎子。
       在宽敞的客厅里,一个小时过去了,奥格斯特开始想知道这位著名的隐士是不是已经改变了主意。就在那时,音乐突然停止了。在客厅的正北端,一扇大门开启,一个身穿晚礼服、特意在脖间打了个蝴蝶领结、礼服翻领上别了枝红色康乃馨的绅士走了进来。他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仿佛是忘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将门半开半合着,慢慢地走向房间的中心。
       “费尔先生,”他说了一句,接着就等待奥格斯特的反应,尽管他早就引起了奥格斯特的注意。“拉屈克劳夫特先生现在要跟你谈话。”
       奥格斯特在期待着那位伟大的人物走出远处的那扇门时,承受了长时间的静默,但等待从几分种变成了几十分钟。衣领上别着康乃馨的那个绅士一动也不动,以半鞠躬的姿势站着。最后,奥格斯特平静地问道:“先生,你是拉屈克劳夫特先生吗?”
       绅士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他在那边。”他转过身子,指向身后靠近入口的一个地方。奥格斯特顺着绅士的指示向那儿瞥了一眼,一会儿之后,两响声音随之而来。首先是一声喘息,接着紧跟而至的,是个酒杯摔碎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一阵恐慌占有了年轻记者的全身,接着又由于他所看到的实情而雪上加霜。靠近右手边的墙面,有一个虚空中的头颅,姿态优雅地漂浮着穿过房间,它的栗色头发中夹杂着缕缕灰发,蜷曲的头发往后梳着,在脑后用条银色丝带束了起来。
       奥格斯特站起身来,朝前迈出一步,头颅转了过去,引领他走向房门。头颅的脸孔上带着股严厉的表情,唇角边带着一丝细微的、但决不可忽视的高傲;眉毛微微的翘起。这是个肥硕的头颅,面颊上的肉垂到了下颚,鼻子长长的——如同座桥似的朝外拱起,鼻尖指向着地面。高耸的眉毛投射下的阴影环绕着一双暗黑色的眼睛,双眼中间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菱形状绿色宝石。
       头颅最终停止了移动,转了过来笔直地盯视着奥格斯特。它的严厉的目光来回地凝视着他,就好像在打量着人,年轻人相信单从自己的外表来看,会被认为不够格。可是在他来得及将脸扭开前,拉屈克劳夫特的面孔上绽放出一脸的欢笑。他的牙齿在枝形吊灯发出的柔和的光芒下隐约闪烁着,整个面容都好像在闪闪发光。“十分感谢你的等待,”他说道。“在今晚早些时候,我在城里有个约会,它比我所想的多耗费了点时间。” 奥格斯特回了个微笑,又往前迈了一步。
       “走近点,”拉屈克劳夫特说,“留意点,小心脚下的玻璃碎片。”
       奥格斯特开始要说声道歉,但是那个伟大人物的头颅开口道:“尽是废话。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然后他开怀地笑了起来。“走近点,远离玻璃片,在地板上找个地方坐下。”
       像个幼稚园里的小孩子那般,记者坐在了地板上,但与悬浮着的脸孔保持了几英尺的距离,像印度人那样交叉着双腿。拉屈克劳夫特的头颅降下了两英尺距离,就好像他那副不存在的躯体正坐在一把空幻的椅子上。他朝上盯着枝形吊灯看了片刻,然后启口说道:
       “在一个夜里,当全世界处在黑暗中时,开始了解一个‘光人’,这真是件怪事。但是所有的事物都起始于黑暗,更有愈加多的事物终结于此。”
       奥格斯特只是注视着他,无法讲出一句话来。
       “我想你有问题要问吧?”拉屈克劳夫特问道。
       年轻人搜索着他的笔记本,飞快地翻动着书页,以致于一些页角被扯落了下来。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在说出问题之前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是的,先生,”奥格斯特颤颤抖抖地说道。“你在哪里出生的?”
       头颅慢慢地来回摇动着。
       “不是?”奥格斯特说。
       “不是,”拉屈克劳夫特讲道。“每个人都已经知道我在哪里出生。他们已经在报纸上看到过我的父母的照片。他们已经将我在那里长大的茅草屋宣布为历史性地标,他们为了我的第一任妻子以及其他一些亲属的早逝而落涕流泪。看啊,孩子,如果你在生活中想要到达任何的位置,你就不得不问及那个关键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就像你为什么只有……一个头颅?”奥格斯特问道。
       “作为个开端,不是太差劲。再用点心。”拉屈克劳夫特的头颅转了过去,面朝着衣领上别着红色康乃馨的男子。那个男人已经站到了在屋子另一端靠近房门的地方。“拜斯腾,”‘光人’叫唤道。
       “先生,”管家抬起头,同时说道。
       “告诉霍特斯,让他弹奏点音乐,”拉屈克劳夫特吩咐道。
       敞开的房门边的管家侧着身子,穿过房门口,大声喊道,“霍特斯,弹些音乐,老家伙。”
       几秒种之后,曼妙之音再一次地从楼上的房间里滤着飘了下来。“我是不是该等着听到一些事情呢?”奥格斯特问道。
       “不,”拉屈克劳夫特说道,“注意观察,集中注意力地观察。”他然后合上了眼睛,随着音律哼着调儿。
       奥格斯特仔细地观察着,但是对于自己被期待看到些什么感到十分的困惑。这个肯定会是我一生中度过的最为古怪的一个夜晚了,他想到。然后,他开始看到一些以前从未见到过的情景。从那个伟大人物的头颅底部(如果头颅有头颈,那么这个部位就是脖子了),往下降着显现出一条非常模糊的身形轮廓线。奥格斯特眯眼瞧着,见到越来越多的线条,在片刻之后,他看到在头颅的底部从另一侧又往下显现出一条线条。更多些时候之后,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这是拉屈克劳夫特身躯的模糊的外形。
       在那个当头,拉屈克劳夫特大声喊叫着“够了!”,声音是如此的响亮,以致于戴着康乃馨的那个管家不必将消息传递到楼上去。音乐停止了,并且就在那时,刚刚开始勾勒出‘光人’身体的模糊的轮廓线突然完全消失了。奥格斯特猛地缩回脑袋,眨巴着眼睛。
       拉屈克劳夫特的眼皮子往上提了提,接着微笑了一下。“你见到些什么?”他问道。
       “我开始看到了你,”奥格斯特回答说。
       “非常好。我正穿着套特别的衣服:裤子、夹克衫、衬衣、手套、鞋袜,所有衣物都是跟壁纸一模一样的那种不活跃的天鹅绒绿色。这间屋子里的光声效果(如果我们能够那么称呼它们)——了无一物的空间、地板的灰色、天花板的高度、我们的身体质量、以及枝形吊灯的光芒(跟液体燃烧剂一样的柔和)——共同作用而使得所有的东西,除了我的脑袋,在这个背景下变得隐形。但是当霍特斯在楼上弹奏起大提琴时(他就在枝形吊灯正上方的房间里),乐器的振动传过天花板,通过水晶吊饰的拾音,吊饰十分细微地振动,改变了光场的一致性,从而割裂了幻影。”
       “而且你还是坐在一张用同样的绿色特别布置过的长凳或者椅子上吧?”奥格斯特以种激动的嗓音问道。
       “相当准确,”拉屈克劳夫特说。
       “真天才啊,”年轻人说道,同时笑了起来。
       拉屈克劳夫特毫无拘束地哈哈大笑了一会儿,奥格斯特心想着这幕情景让人惊奇的同时还有点恐怖。
       “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头颅点了点头,表示着赞许,说道。“我十分相信,你会想出那个正确的问题的。”
       一开始,奥格斯特觉得很自信,相信自己不会失望。那个问题看起来似乎就挂在嘴边,但是在他大张着嘴巴、呆坐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捕捉到问题的一丝踪影,对它的存在的感觉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拉屈克劳夫特的眼珠子骨碌地转动着。他的头颅向前倾斜着,朝着奥格斯特降落下来。嘴巴开启着,并且就在话语发出之时,年轻的记者能够闻到他的采访对象口中那股暖暖的、混合着大蒜味的气味。“夜幕下的生物,”这位伟大的人物轻声地吐露出一个讯息,接着他眨了下眼睛。然后头颅回升上去,逐渐往后移动。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什么是夜幕下的生物啊?”奥格斯特问道,同时执起铅笔,将笔记本放在自己膝头上,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拉屈克劳夫特叹了口气。“我料想到了,”他说,“虽然这是个非常私人的故事,而且我除了这唯一的一次之外不会再讲述它了。首先我必须要让你了解一些初步的情况。”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奥格斯特说道。
       “好的,”拉屈克劳夫特短暂地闭上了双眼,好像是在集中他的思绪,同时开始讲道。“光是一个极具创造性的天才、发明家和雕塑家。要寻找这说法的证据,我们只需要找面近处的镜子,从上面看看我们的脸孔,特别是窥视进我们的眼睛。我亲爱的费尔先生,你能够想到什么东西,比人类的眼睛来得更加的结构复杂、简洁紧凑、功能完善?
       “不能,先生,”奥格斯特答道。
       “我也认为不能,”拉屈克劳夫特说。“可是考虑下这个。你的眼睛是光所创造出来的。没有光的存在,我们就不会具有双眼。在人类进化成熟到现代的状况的漫长的时期里,光雕琢出这一对不可思议的小珠子,在无数个世纪里做出微妙的调整,直到如今。现在它们有能力对光进行难以置信的处理。这个至关紧要的感觉,不仅仅是自我保存的一种手段,还是文明产生的最为重要的一付催化剂。而它,是光的内在天赋的一个产物。
       “在古时候,人们相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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