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表现得善解人意,就越意味着阴谋的酝酿。被欺压了这么长时间,我早已摸清他的套路。
果然,我的预感又一次成真。
“依然是一口价,但我要14秒的一口价。”
“……”
?
☆、路痴也有路痴权
? 自从在我这儿索要了多次14秒的一口价后,骆奕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莫名兴奋的状态中,以至于3月中旬的开题答辩结束后,他就头脑发热地提前开始准备实习的事宜。而瞬间清闲下来的我,也在他的带动下提前进入了论文初稿的前期工作,这就直接导致了一个要命的结果:但凡有人经过我们宿舍,总会听到里面滚动播放着一阵惨似一阵的凄厉哀嚎。
“啊啊啊吴以稀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人是不是人!这么早开始写毕业论文你想怎样想怎样想怎样!!!”
又一次,汀岚粗暴地摘下我的耳机,自带回音地近距离轰炸着我那能活到今天确实很不容易的鼓膜。
我一面继续下载资料,一面淡淡地回复她:“骆奕在实习嘛,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点开始准备。”
我诚心诚意的解释却只是换来汀岚万分无语的眼神。
“话说回来,骆奕为什么突然会去实习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停住手里的动作,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问过他。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骆奕当时斜跨在自行车上,一脸无奈又无耻的表情。
“请柬都挑好了,消息也已经放到你们吴氏家族去了,我要是再不开始规划未来,不就是耍流氓了么?”
我在心里默默“呵呵”了两声。明明你一直都在耍流氓!包括现在这句话,也是在耍流氓!
自从那次被他的结婚建议吓到后,他倒是很贴心地不断旧事重提,以至于当话题再次牵涉婚姻大事时,我已经有了很好的免疫。只是,他的眼神始终牢牢地落在我身上,好像下一秒就可以把我就地正法……于是,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故技重施,落荒而逃。我不得不佩服自己越来越炉火纯青的逃跑技术~
“你也够心宽的,外面可不比学校,你就不怕自家男人那张招蜂引蝶脸给你带一堆情敌回来?”
汀岚怪腔怪调地着重强调了“一堆”两个字,而这一招儿终于成功使我的目光离开了面前的电脑屏幕。
就凭骆奕那张妖孽脸,我非常有自信,这种事,他绝对绝对干得出来!俗话说的好(好吧,我承认我总是喜欢自称“俗话”),一个苏云霄倒下,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苏云霄在别的地方站起来!到时候,难道要让我上演真实版打地鼠?
“那我能怎么办?”一想到今后必然面临的局面,我有些垂头丧气。
“要不,你来个出其不意,突击检查啥的。一来可以刺探敌情,二来可以宣示主权。”汀岚见我放弃了论文,立即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突击检查?”我有些不解地重复着她话里的关键字。
“就是直接杀到他的实习单位嘛。”难得急脾气的汀岚会如此耐心地向我做进一步解释。
“这样……真的合适么?”
影视剧里因女友多疑而导致二人信任危机情感破裂的前车之鉴比比皆是,可自从经历了苏云霄事件后,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的确生出了一个敏感的疙瘩。
“有什么不合适的?女朋友千里迢迢去关心一下劳累的男朋友,就跟欠债还钱一样天经地义好不好!”
不得不说,汀岚的理直气壮很是感染人,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我的内心也仿佛被注入了理直气壮的力量。
“好!那我就去了!”我猛得合上电脑,颇有一股英勇就义的气势。
“我去了啊?”走到门口时,我回过身,最后一次象征性地征询她的意见。
“去吧去吧!只要别让我看见你变态地在宿舍写论文就行!”
“……”
其实,早在骆奕定下实习单位的那个周末,他就带我到证券公司所在的大楼溜达了一圈。只是,身为一名路痴,我却严重缺乏应有的觉悟与自知之明。对自己方向感与记忆力的过分自信,致使我一下公交车,就瞬间迷失在眼前林立的高楼间,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中了……
原本,手机里的导航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可事到临头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记得骆奕的实习单位叫什么……
于是,别无他法。
“喂,我在你公司附近迷路了,快出来接我啊。”
在他面前,我向来路痴得理直气壮,丧心病狂。
“你怎么跑我公司来了?”骆奕的声音里明显带有一丝不满。
“怎么?在外面金屋藏娇,怕我抓到啊?”我忽然来了脾气,凶巴巴地顶了回去。
电话那头,骆奕的语气有些好笑,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我,“不认路就别瞎跑,跑丢了怎么办?”
哼哼,看在你是担心我的份儿上,姐姐我先不和你一般见识。
“怎么样?有没有被惊喜到?说实话!”我突然话锋一转,试图营造出一种温馨浪漫的气氛,虽然最后一句自带感叹号的话具有很强的暗示意味。
骆奕的口气听起来哭笑不得,显然是无视我那强烈的暗示。
“是很惊喜,明明带你走过一次,还好意思让我来接第二次。”
上回的情人节,骆奕嫌弃我破坏气氛。此时此刻,我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他当时那万马奔腾的心境——真是分分钟都想透过听筒把他掐死!
“带我走过一次你就指望我能记住啊?你要知道我可是个路痴诶,如果我能记住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称号了?再说了,能者多劳嘛,你在姑姑店里不是表现得挺好吗?就受累再能者多劳一回呗~”
既然已经以无赖的形式开场,那我就索性无赖到底。好在,骆奕并没有追究二者之间根本不存在可比性的事实,只是无奈且认命地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在公交车站等我,记住,不要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我窃笑着挂断电话,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欣喜。
“不认路就别瞎跑,跑丢了怎么办?”才一见面,同样的话又被他重复了第二遍。他小心翼翼地拉着我站定,避开了眼前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不准你歧视我们路痴与生俱来的权利!”
相信彼时彼刻的我,一定喊出了所有路痴们心底最大的呼声。
“哦?路痴什么权利啊?”骆奕紧攥着我的手,依然在认真观察着马路左右的车流情况,对我的回应很是敷衍。
“……路痴权!”憋了半天,我终于憋出一个傻子都知道是胡诌的权利。
“哪部法律规定的啊?”骆奕依旧不看我,语气却已然发笑,还隐隐有了嘲弄的意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吴以稀法!没听说过么!”我涨红着脸,继续犟嘴。
抵达马路对面时,一路隐忍的骆奕终于似爆发一般笑出声来。
“你真的算是法律人么?”
突然间遭遇专业质疑,我顷刻愤愤不平,“我怎么不是法律人了?我告诉你,我平时和汀岚的对话都极度彰显法律精神!”
骆奕笑眯眯地松开我,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某日,汀岚说,来,债权人,欠你的100块钱。我十分配合地接过,霸气地甩出一句,债务人,我们两清了。看!多么彰显法律精神的一段对话!”
仿佛被点中了笑穴,骆奕突然就狂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夸张,越笑越放肆。
“笑什么!”又一次憋了半天,我依然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气势的话。
“没什么。”他抓过我插在腰间的手,一脸欢欣地往前走去,“只是突然发现,我找了个很可爱的女朋友而已。
嘴角就那么不受控制地上扬,上扬,再上扬。不得不承认,自从和他在一起之后,甜言蜜语对我来说越来越受用了。
然后,什么出其不意,什么突击检查,统统都被抛到了臭氧层以外。套用汀岚曾经给我的一句鄙视又中肯的评价,“恋爱中的女人,没!出!息!”
虽然沉浸在甜言蜜语中的我彻底忘了正事儿,但头脑清醒的骆奕依然记得。他刻意带我到公司食堂吃了午饭,其间更是尽显模范男友的“温柔娴淑”,弄得我这个女朋友很是自惭形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顿饭,我不知于悄无声息中毙掉了多少潜藏暗处的隐形情敌,而他,显然也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合着我今天根本就是主动送上门儿来了……为了确保耳根清净,就算我今天不来,估计未来的某一天,也会被他以种种借口骗到这儿来吧。
我久久盯着他目视前方的侧脸。骆奕啊骆奕,你还真是将计就计,反客为主的高人呐……
午休时间过后,骆奕要回公司继续上班,他将我安顿在街对面的肯德基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瞎跑,我嘴上答应得很是爽快,但他才离开5分钟,我就无聊地想挠墙了。四下观察了一番之后,我决定当方面发起进攻,与对面那名背对着我的妙龄女子……身边的泰迪进行一场眼神与灵魂的深层交流。不想没过多久,那名女子便起身离开了肯德基,我正玩儿在兴头上,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女子怀中的泰迪此时正攀着她的肩膀,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牢牢盯着主人身后的我,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路跟在女子身后挤眉弄眼地继续逗它。直到它被女子抱着进入了一个高档小区,我才在渐渐退去的意犹未尽中如梦初醒。
完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
这一回,我倒是清清楚楚地记住了骆奕公司的名字,但手机导航又临时和我开起了玩笑,无论我怎么走,那个该死的蓝色箭头总是固执地停留在原位,一动也不动。
于是,再一次,别无他法。
看得出来,骆奕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强压下怒火没有发作,只是一路上,我始终被一股强大的低气压紧紧包围着,头都不敢抬一下。尽管他抓着我的手力道越来越大,但他愣是沉得住气,一句话也没和我说。心虚的我自然也不敢主动开口,更不敢抱怨手疼。回想适才擅自离开肯德基的原因,我在心底暗暗庆幸他没有提出任何质问,如果他知道我又一次因为“人狗情未了”而“抛弃”他,不知会不会气绝当场。
“现在还记得我公司的方向么?”被捏得生疼的手终于被松开,骆奕突然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询问我。
得到他的允许,我这才敢抬眼环顾四周。这里,不就是我今天迷失的公交车站么?
“是那里!”我笃定地往右前方一指,期待地等待着骆奕的肯定。
骆奕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静静地看了我两秒,“嗯……还行,和正确的方向,只有90度的偏差。”
说话间,他已抬手将我的手臂移转到正确的位置上。我愣愣地盯着左右那两栋在我看来根本一模一样的建筑物,终于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
我吴以稀,生来不花痴不白痴,偏偏路个痴,就足够让我自己嫌弃死自己。
“方向感都这样了,你是哪来的自信到处乱跑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我却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继而把头压得更低。
“好了好了。”估计见不得我委屈的样子,骆奕终是扶起我的肩,“不是有我么。”
我微微抬起头,努力扯起一丝苦笑,“你能管我一辈子么?”
“我当然能,就怕某人不愿意。”
彼时的我根本无暇注意,狐狸转世的骆奕正狡猾地为我挖出一个量身定做的天坑。
“谁说我不愿意啊!”
于是,犯路痴情绪低落顺道智商低下的我,由于顺嘴的惯性,就这么一头栽进了那个深深的狐狸坑里。
然后,我看到骆奕很是满意地微笑起来。
“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你是个路痴。虽然很麻烦,但这样,你就不会乱跑,也跑不了了。”
明明是煽情的话,在我听来却是变相刺激。但我已无法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因为“跑不了”三个字出口时,我已经被他牢牢圈进了怀里。
?
☆、就这么诡异地……同居了
? 又是一年毕业季,整个校园满是欢庆与离别交织的复杂情绪。一想到明年此时,我们的法学小团体也将各奔东西,我心里不免有些伤感。
雪莹早我1年毕业,工作也找得顺风顺水,为此,我和祯祯特意挑了个黄道吉日飞到她所在的城市,毫不客气地狠狠敲了她一顿大餐。没想到1个月后,她就火速宣布了婚期,我和祯祯将数额大过那顿饭好几倍的礼金交到她手里时,眼角盈满了闪闪的泪花。
雪莹的这颗红色炸弹,算是彻底炸开了老爸老妈、骆伯伯骆伯母催婚的口子,尽管对于骆奕的结婚提议我从未明确表态过,但两家人还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