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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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反应-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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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演一次也无妨。
  “膏药。”骆奕的手突然伸到我眼前,出口之语言简意赅。
  “啊?”我盯着那五根修长的手指,已经糊成一团的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
  “新的膏药。”骆奕耐心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隐隐带有轻松的笑意。
  我终于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从书包里掏出新的膏药递给他,整个过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于是,头顶传来的轻笑声更甚。
  一股冰凉的感觉贴上脖颈,而后,又是那熟悉的拇指触感。骆奕小心翼翼地将膏药贴在我的伤处,为了保证贴牢,他还特意用两手的拇指均匀地按压了一遍。我的脖子始终绷得跟钢筋水泥似的,汗毛也早已全数竖立。
  “好了。”骆奕直起腰,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而同样倍感如释重负的,还有我那可怜的脖子。
  “吃饭去吧。”他顺手拍拍我的头,而后绕过我迈开了步伐。我根本顾不上疼痛,就又被这一莫名其妙的举动雷到。
  盯着他一晃一晃,明显愉悦万分的背影,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才被他拍过的后脑勺,一头雾水。
  现在的我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都说肌肤之亲是男女感情最好的增进方法,于是,多亏了这突如其来的肌肤之亲,接下来的日子里,骆奕的态度终于有所改观,我的生活也终于恢复至正常的气压,这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俗话又说的好,好了伤疤忘了疼。生活恢复常态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一天,我会亲手重新毁了这依靠色相辛苦换来的常态。
  又是一个例行练球日,骆奕下课后就跟着一群男生直奔篮球场。而临时挡箭牌汀岚则被导师喊到了办公室,充当整理材料的免费劳力。在她难得的恳求下,我大发慈悲地陪她走到文科楼下。
  远远的,一辆看车型就自带金光闪闪效果的轿车缓缓朝文科楼驶来。我看着从车上走下的那个人,有些尴尬地顿住了脚步。
  好在汀岚已经走进电梯,不然,又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有些僵硬地冲来者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
  自从被莫名其妙地献花之后,我面对洛伊时再也无法像面对陌生人那样坦然。
  “可以……陪我聊会天么?”在回以同样的点头示意后,洛伊突然犹豫着发出了邀请。我刚刚迈出的右脚瞬间像被冻住一般,杵在原地脑袋发懵。
  “就算是……弥补你踹蛋卷的愧疚,可以么?”他看了一眼车内熟睡的蛋卷,转身期待地看着我。
  我的脑袋持续发懵。
  “你不想知道我和步珏的故事?”终于,他试探地抛出了诱饵。
  想!当然想啊!那可是号称金刚不坏之身的步老大耶!
  虽然我对唐羽的八卦精神素来秉持鄙视的态度,但面对真正劲爆的八卦时,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不心动呢?
  我表面佯装平静,内心却澎湃不已,完全没有考虑,这个根本算不上熟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找我说这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事。
  “我们的父母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因此,我和步珏,其实从出生起就被长辈定下了娃娃亲。说是娃娃亲,其实玩笑的成分更大一些。直到今年国庆,双方家长得知我们的单身状况,这才安排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娃娃亲”三个字带给我的震动不小,果然是那个年代长辈行事的风格……
  “我们两家世代都以教书为业,可我和她,却不约而同地坚持特立独行。从这点上看,我和她还算有共通之处。”洛伊低下头,勾扬的唇角带有赞许的意味,“步珏还算和老师沾边,我却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公司,完全背离了家人的期望。”
  真看不出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步老大,居然是出自书香门第。
  我心里对步老大的崇拜再次上升了一个等级。
  “你相信吗,我们两家之所以如此热衷这门婚事,只是因为我们俩的名字组合起来是‘络绎不绝’。”
  虽然强烈被雷到,但以己度人,我还是很能理解这样的心情。
  “我相信啊,我爸还因为自己是个化学教授,就让我和我姐叫以稀以醇呢。”
  他将视线转向我,眼神中竟有同病相怜的意味。
  “其实,他们如此热衷于这个词,还因为他们幻想着我们的后代能够络绎不绝,打破两家几代单传的魔咒。”
  呃……想象着步老大躺在产房里,身边一堆婴儿流水线一般通过传送带送到洛伊手里的画面,我不禁狠狠哆嗦了一下。
  “其实,都是自欺欺人。”他的鼻间突然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身为教师,他们明明知道,络绎不绝的对象只有行人和车马。”
  果然出自书香世家!够专业!
  我还在心里默默佩服着眼前这个男人时,他却突然安静下来,抬起了手腕。
  “时间差不多了。”他喃喃低语了一句,快速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这些碎碎念。”
  这些可不是碎碎念!这些可是价值千金的八卦啊!如果唐羽知道,这样劲爆的八卦我居然是第一个知情者,会不会激动得想撞墙?
  脑补着唐羽那滑稽的模样,我暗爽不已。
  文科楼中,那个长辈眼里的“生育工具”正抱着一摞材料霸气地走出大门。我礼貌地喊了声“步老师”,步老大冲我微微一笑,而后径直坐进了洛伊的车内,埋头翻看起手中的材料。这一回,步老大并没有任何抗拒,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洛伊一眼,也没有展露出一丝笑颜。
  看来,又是一顿双方家长都将出席的晚餐。
  家长果然是这世上最恐怖的逼婚生物,连步老大这样的女强人也只能俯首半屈服……
  想到老爸此前的那通“逼恋”兼“逼婚”电话,我再一次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女强人尚且如此,我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

☆、天赐苦肉计

?  傍晚时分,两委安排的第2次值班如期降临。有了上一回的前车之鉴,我索性不带任何作业前去值班。没想到此番,骆奕却像吃了哑药一样,3个小时下来一句废话也没有,但凡我问话,他一律只以“嗯”、“哦”、“好”来回答,特大牌特大爷。而不要5分钟就刷完一切通讯工具的我,只得捏着手机,绞尽脑汁狂找话题。
  他这副死样子,貌似……又生气了?
  可是,他依然只是臭着脸,紧闭着嘴,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每当对上他的视线,我都觉得自己对着一堆排泄物……
  “那……我……上去了?”我弱弱地指了指身后的宿舍楼。
  骆奕的视线并没有因为我的手指而偏离原本的位置,于是,我只能很没有骨气地收回了手。
  这位大哥,你已经盯了我一路了,还没看够么……
  可惜这段独白,我也只敢默默腹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面前越来越怂越来越孬,难道是因为高中时我最怕地理,而低气压又属于地理的范畴?
  在我又一次不合时宜地走神之际,他终于面无表情地点了头,我的神志即刻清醒,如获大赦般掏出了一路紧捏着的门禁卡。
  门已在身后关闭,我却没有迈开脚步,而是鬼使神差地停在原地,脑袋偷偷偏转了些许角度。
  隔着门上的玻璃,我依稀可以看到骆奕高大的身影,远处的车灯缓缓由远及近,黑暗中映照得他的神情瞬间有种恐怖片的即视感。
  于是,这场无声的博弈,终是以我的落荒而逃告终。
  “以稀,步老大的男人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感兴趣啊?”
  次日课间,唐羽突然堵住从厕所走出的我。我的脑子本就浑噩,一时没看清,险些假想防卫。
  我感兴趣的是步老大……我郁闷而无声地在心里反驳着。
  “不过你放心,关于你和洛伊谈心的八卦,我不会外传。”唐羽仗义地拍了拍胸脯,可我只听到一阵浑厚的肉团撞击声。
  “不过……这个八卦我是从骆奕那里听来的,所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我浑噩的大脑却瞬间清醒。
  所以,他看到了……
  所以,他才扮演了一整天的排泄物……
  我把竖起的大拇指抵在下巴处,在唐羽“嗡嗡”的絮叨声中机械地走回了教室。
  现在的我们,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
  我们之间,又是以怎样的一种关系相处、维系?
  果然,挡箭牌只要具备了“长期”与“固定”两个基本因素,对那种严格秉承“中华儿女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的纨绔子弟来说就极其有效。很快,刘梁夏的目光就转移到了宿舍楼里另一名女生的身上。
  据说那名单纯的女生在刘梁夏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很快缴械投降。可惜没过多久,那名女生终日笑得能渗出蜜的脸就一片愁云惨淡,因为在抽空追踪我和骆奕的过程中,刘梁夏又发现了一个新猎物,而这个新猎物,正是默默跟在骆奕身边的那位美女,苏云霄。
  照理说,困境解决,临时同盟也理应就此瓦解。可骆奕依然像从前那样,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继续与我维持着基本同步的生活节奏。我很想提醒他,但每次看到他,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享受这样的相处时光,尽管终日面对的依旧是一堆令人捉摸不透的排泄物……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没有出现。
  课间的教室热闹非凡,我却坐立不安,几次走到唐羽身后,但在看到他一脸纯真明显啥八卦也没有的双眼后,又临阵退缩。
  这样折磨人的心境,绝对无法对身边那些骆奕亲友团吐露,可是,心间挥之不去的疑云与不解却又不吐不快。所以……我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翻出了那顶压箱底的鸭舌帽。
  “每天都能见到的人,是生活中容易忽略的习惯。直到有一天,你没有见到他,并且得知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他时,你才会发现他在你生命中的意义。”
  洛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似乎将我内心所有的秘密一眼洞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舍近求远地向这个近似陌生人的人倾诉,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重新审视了对骆奕的态度。
  “你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状态。”
  时至今日,我才算真正承认这句话的含义。
  “好在,你的情况只停留在‘并且’之前。”
  这句话很快就盖过脑中回荡的另一句话,我没有抬头看他,但我听得出他话里的鼓励。
  回宿舍的途中,我刻意绕了远路,脚步在篮球场外更是一慢再慢,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无处可寻。
  忽略的习惯吗……
  就这样纠结了整整一天,当我默默鼓足勇气,准备从唐羽口中撬得消息时,唐羽却抢先冲到了我跟前。
  “诶以稀,你听说了吗,骆奕训练的时候摔骨折了!”唐羽紧张兮兮地凑近我的耳朵,我一个没留神,手中的笔在原处顿出一小圈圆晕。
  “据说,骆奕近期情绪异常,练球过于拼命,这才导致用力过猛,摔成骨折。”唐羽故作淡定地目视前方,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瞥向我,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
  “唉,决赛的时候,经济学院要折损一员大将了。”
  唐羽依旧自说自话,我也依旧保持着握笔的坐姿,大脑却是一片混乱。
  见我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始终旁听的汀岚终于忍不住。
  “以稀,献花和谈心的事,连我们这些旁观者一时都无法接受,不要说骆奕这个当局者了。”
  我的心因为“当局者”三个字突然加速了跳动。
  “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还是你真的很傻……”
  “你究竟是真傻……还是一直在装傻……”
  “对我,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我,却做不到。”
  “吴以稀,我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
  那些从未走入我心里的话此刻争相涌入心间。骆奕早已是当局者,而我,却始终将自己摆在旁观者的位置上。
  或许,我只是一直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下课铃声一响起,我就接到骆伯伯和骆伯母的电话,掐点掐得简直比春晚倒计时还要准。两人出差在外,一时半会儿都无法赶回来。在电话里,他们的诚恳语气让我怀疑他们是跪着和我说话的,这让我本就复杂的心情一时更加五味杂陈。
  我在男生宿舍楼下静静站了15分钟,才终于捕捉到目标。骆奕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低头认真地看路。我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此刻是该上前还是该转身离开。一左一右半搀着他的舍友看到进退两难的我,相视一笑,猛得闪离依靠他们走路的骆奕身边。骆奕和我都没料到有这么一出,因此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直接就撞进我下意识张开准备扶住他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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