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ii诸神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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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ii诸神之战-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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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洛河漫不经心地浅啜饮料,听着介绍,用眼角的余光扫望周围。参加这次竞拍前,“盘古”已经取得了整个街区每幢建筑物详细结构图,对于这里的一砖一瓦更是早已烂熟于心。此刻站在展厅里,环首四顾,大楼的3D立体结构图仿佛随之在眼前铺展盘旋。

九幅油画一家排开,嵌在东面的墙上。根据“盘古”的情报,该墙体由某种合金构成,坚不可摧。此外,油画外罩着厚达70厘米的防弹玻璃,要想粉碎这种玻璃,至少需要美国的AT—12T轻型反坦克火箭筒。但除了疯子,谁也不会这么干。就算你不担心油画被炸成灰烬,也要考虑自己是否会被崩塌的楼房压成肉酱。

此外,至少有十四个高清摄像头正对准厅里的每一名宾客,只要任何人稍有异动,这栋楼所有的窗户、门道都会被合金钢栅瞬间封死,插翅难飞。即使有人能从钢栅缝隙里钻出去,也不可能在三分钟内逃出全伦敦警察山呼海啸的堵截。

但他们此行并不是来明抢明夺的。

梵高的《最后一年》一共四幅画,三幅在“盘古”的手中。“太岁”既然敢将唯一拥有的这幅公开拍卖,说明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拍卖的这幅《夏夜》根本不是真迹;其二,拍卖的虽然是真迹,但“太岁”已洞悉了这幅画的奥秘,为了夺取丁洛河头颅里的水晶头骨与另外三幅梵高绝笔,不惜以此为诱饵,引他现身。对“盘古”来说,这幅画是解开梵高密码、找到“上帝神兵”的最后一块拼图,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必须亲眼见证。而最有资格分辨真假的,自然是画出于此一模一样作品的资深模仿者——丁洛河。

汤姆·彼得森拍了拍手掌,展厅内的灯光徐徐转暗,只剩下柔和的射灯照在那一排油画上。油画外的防弹玻璃均被红线绸布罩住看不见庐山真面目,就像洞房花烛下的新娘,等待着盖头的揭开。

“你们看到的这幅画叫做《月夜的麦田》,完成于1889年6月,和梵高那幅著名的‘群鸦飞舞的麦田’同属一个系列。”彼得森揭下第一幅红绸时,所有人的呼吸全都瞬间凝滞了。旋转的星星,发光的月亮,悬挂在急剧起伏的金黄色麦田上,诡异、恐怖,而又神秘,仿佛在暗示着一场可怕的灾难。

丁洛河心里也跟着突突直跳起来。这幅画笔触狂野,色彩浓烈厚重,看起来颇似真品,但再一细看,又似乎有些过于刻意。梵高的作品一向备受追捧,只要出现于市场,必到天价,这张画的起拍价格稍显“保守”,仅为5200万美金。通常第一幅拍品的价格都较低,贵的都在后头。众人都被这张画吊起了胃口,专心致志地围绕在面前,交头接耳。彼得森继续一幅幅地揭幕介绍,他每揭开一块红绸,周围就发出一片哄然惊讶。

“各位,我要向你们隆重推介接下来的这幅作品。”走到第六幅油画前时,彼得森停住脚步,露出凝重得近乎夸张的神情,“除了本次拍卖的‘夏夜’,这幅以‘秋夜’命名的作品将是十年来最轰动世界、最独特的梵高作品。它所画的,不是向日葵,不是麦田,也不是星空,而是一个极为罕见的、梵高从未涉及的题材。”

丁洛河与苏晴对望一眼,彼此微笑。这第六件拍品正是一年多前他所画的《四季·光年》系列中的《秋夜》。也正因为这幅酷似梵高的、以菊花为题材的独特油画,才使得他与苏晴联系到了一起,并发生了后来一系列匪夷所思、惊心动魄的事情。

“盘古”以牙还牙,将这幅画交由苏富比拍卖,作为反制“太岁”的秘密武器。除了丁洛河等人,最权威的梵高专家也辨别不出这是幅赝品,“太岁”自然也不能。这幅画上加抹了一层特殊的隐形跟踪涂料,“太岁”对《最后一年》系列志在必得,只要此画落入他们手里,“盘古”就能顺藤摸瓜,追踪其下落。

“女士们,先生们……”彼得森双手捏住红绸的下角,戏剧化地朝外猛然掀开。

丁洛河身子一晃,就像被重锤击中心口,刹那间连气也喘不过来了,泪水险些夺眶涌出。画布上,关山万里,长城蜿蜒如带,夜空中缀满了急速旋转的绚丽星轮。一个清秀甜美如少女的男孩正斜倚在烽火台的墙垛上,发丝飞舞,回眸粲然而笑。

“每个人都是一颗迷失在银河里的星辰,如果你看到流星划过,那就说明它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玄小童,你在哪里?别来无恙?

电脑屏幕上的头像飞速旋转,两分钟内,又有三个竞拍贵宾的来历得以确定。除了俄罗斯石油新富伊万诺维奇、美国社交网络新贵迈克尔·丹尼,第三位锁定身分的就是那位“班邦·侯赛因亲王”的女伴。

这位名为苏珊的王妃身着传统的阿拉伯罩袍与围巾,看不清脸容,但从眉骨与两眼瞳距的比对结果来看,她与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中的“苏晴”有高达96。5%的相似度。监控室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站起来了,紧张地等待着剩余的比对结果。罗伯特也一改玩世不恭的姿态,蹙着眉头,一遍遍地扫望着墙上的六十四面监视屏,与潜藏各处的特警呼叫联络,加紧调度。

这六十四面监视屏除了连接苏富比大楼里的各个摄像头外,还囊括了街区所有的交通要道与隐秘死角。丽莎咬着指甲,凝视着屏幕上那群徐徐走动的贵宾,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嘀、嘀、嘀……”电脑屏幕上的贵宾头像全部停止了转动,没有他们想要寻找的疑犯。众人大感失望。罗伯特心里一动,暗骂自己太傻,拍着桌子叫道:“快!调出‘太岁’、‘盘古’的疑犯,比对这栋楼里的所有工作人员!”这次很快就有了结果。13秒后,一张苏富比大楼内的女侍者头像率先停止了转动。

丽莎心里猛地一沉,周围发生一阵惊讶的低哗。那侍者托着盘子站在人群外,黑白相间的裙装裹住娇小玲珑的身材,暗红色的蓬松短发遮住了大半的脸,涂着蓝色眼影,睫毛又弯又长,正仰着头,惊愕地盯着展厅里那幅刚刚揭开红幕的油画。

根据“人面识别系统”显示的比对结果,这个女侍者与红色通缉令中代号X的男孩竟有89。6%的相似度!

这幅画为什么会在这里?丁洛河脸膺如堵,脑子里一片缭乱。画布上,玄小童笑靥如花,正温柔甜蜜地凝视着自己,一如那夜烽火台上的情景。那些笑声,那些低语,仿佛又如潮水四面涌来,回旋耳际,让他无法呼吸。玄小童被飞碟掳走后,生死不明,他常常会想起他。起初还只是隔三岔五地记挂,有如尖针刺扎,后来却变得越来越频繁。

吃饭时,想起他笑吟吟地说要顿顿给自己烧好吃的牛肉;喝水时,想起他扮着鬼脸将溪水泼到自己身上;睡觉时,想起他冰凉的泪珠与哭肿的眼睛;洗澡时,想起自己脱去衣裤跃入水中时他羞红的脸……即使走在路上,想起他的一举一动,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话题,这里想来,也每每牵肠挂肚,如剜似绞。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哪怕当初与女友分手,哪怕暗恋着苏晴,哪怕想念着如隔阴阳的父母……也从来不曾有过如此深入骨髓的甜蜜、酸楚与疼痛。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玄小童空间是谁,是人是鬼?和他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时空扭曲所造成的幻觉?但他就像是着了魔,沉沦于一场分不清虚实的幻梦里,无法醒来。

他浑浑噩噩,涂涂沫沫,画了许多关于玄小童的画,速写、素描、水彩、油画……却常常画不出他嘴角眉梢似笑非笑的神情,画不出他凝视自己时温柔如醉的眼睛。

除了眼前的这幅画。

那天夜里,他又梦见玄小童站在星座的长城上,对着自己嫣然回眸。醒来后,彼情彼景如烙心底。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夜以继日,在画布上挥洒了足足两个星期。

不知为什么,画完这幅画后,他驻足长立,突然浑身发抖,火烧火燎,感到了一种尖锐如割的悲喜与无地自容的恐惧。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昼思夜想,如疯如魔了。所在的答案都藏在玄小童那双让他不敢逼视的眼睛里。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隐隐约约知道这个答案了,只是从不敢多想,偶一涉及,也用其他借口加以掩饰,自欺欺人。但每次面对这幅画,他就像赤身站在正午的沙漠下,无所遁形。于是他用白布蒙起这张画,藏在角落里,再也没有打开,直到现在。

此刻,重新面对着那双炙热如火、深邃如海的眼睛,他就像被席卷一切的沙尘暴摧毁,被摧毁一切的海啸卷溺,那些潜埋在心底的情感全部都如岩浆喷涌,再也不能自已。

然而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分明记得亲自与苏晴捆绑包装,将《秋夜》运送到了伦敦苏富比。空间是谁从他屋里盗走此画,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桃换李?想到这儿,他突然清醒了过来,浑身汗毛竖起。

丁洛河定了定神,转头看苏晴,苏晴也正错愕地凝视着自己,显然对此毫不知情。心里一动,难道是那位神秘人?除了他,再没有人进出过自己的顶层公寓。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破坏“盘古”的行动,还是别有深意?

周围的贵宾指指点点,都被这幅奇特的画吸引住了,满腹好奇。从这幅画的笔触、色彩与风格来看,应该是梵高的作品。但梵高为何要描绘从未到过的、古老而神秘的长城?又为何要画一个甜美如少女的东方男孩?

“当!”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宾客们纷纷转过头,只见一个红发的女侍者手忙脚乱地收拾撞落在地的杯盘,站起身朝众人道了一声歉,低着头匆匆离开。

对于这意外的小插曲,众人全都莞尔一笑,不以为意,只有丁洛河心里怦地一跳,觉得那女侍者的背影似曾相识,尤其那走向回眸的神情,就像……就像……心里猛地一紧,血液直冲头顶。

玄小童!这女侍者的背影与回眸的神情简直就和玄小童一模一样!

念头刚起,又觉得这想法未免太过荒谬。玄小童明明是个男孩,是华宗胥的外孙,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女孩?

再说他被“太岁”的飞碟掳走,又怎么会扮成侍者出现在苏富比的拍卖现场?更重要的是,玄小童九年前就已死于空难,他与自己的相逢,很可能只是“黑洞之匣”——即所谓“上帝神兵”中的“镇魂棺”——造成的时空重叠扭曲,随着“黑洞之匣”消失于“时间之沙”,这一切都不可能再度发生了。

明知如此,他的视线仍磁石附铁似的被那女侍者的背影紧紧吸引。看着她低头穿过人群,绕过长桌,朝大厅外走去,心跳越来越快,就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即将转入长廊时,突然停下脚步,仿佛犹豫了半秒,转过头望了他一眼,泪水盈眶,嫣然一笑。

就在这一瞬间,他天旋地转,无法呼吸。那双眼睛,那双炽热如火、温柔如水的眼睛,那双交织着无限悲喜、让他梦萦魂牵的眼睛啊!就像雷电瞬间劈穿他的身体,将他烧成炭縻。然后她消失了,只留下空荡的大厅、空茫的人群,还有彼得森那空洞的声音。

丁洛河就像从梦中懅然惊醒,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苏晴的肩膀,颤声说:“苏姐,对不起,我必须马上离开!”不等她回过神,就已旋风似的冲出大厅,甩开保安的手臂,朝那女侍者狂奔追去。

众人一片哗然,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苏晴很快从惊愕中平定下来,凝视着墙上最后寻出睛尚未揭开幕布的油画,用一种周围人压根听不见的细小声音,斩钉截铁地说:“各就各位,开始行动。”

※※※

“嫌犯跑了!”罗伯特抓起麦克风,仓促指挥,“A组、D组,守住大门和北边的窗口;E组、H组,瞄准四周街道,只许打脚,不许打头部和心脏,我要抓活的。重复一遍,我要抓活的!”

六十四块监视画面突然变成一片雪花,听筒里各小组的应答声也随之中断,沙沙作响。

“怎么回事?”罗伯特大吼,话音刚落,窗外闪过一道耀眼的红光,狂飙似的穿入对面的苏富比大楼里,“轰”的一声巨响,天摇地动,就连监控室所在的大楼也仿佛被掀起来了。

众人惊呼四起,纷纷抱头匍匐在地。没等抬头,又是两道红光从不同的方向穿入苏富比大楼。猛烈的爆炸声震得隔膜欲裂,窗外白亮如昼。

导弹!丽莎惊怒交迸地看着对面那熊熊燃烧的大楼,简直不敢相信这帮人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夺取一幅油画,竟然不顾无辜的平民百姓,在平安夜前夕的伦敦市中心,运用了威力如此强猛的战争武器。

这三枚导弹从不同的方向穿入苏富比的大楼,并精确地嵌挂油画的那堵合金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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