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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草露？可以给孩子吃吗？”花如媚皱起了眉。
张百变心下暗叹：此女果然绝色，一颦一笑皆风情呀！面上却是温和地笑着解释道：“此物乃是碧峰山半山腰上一种灵草茎干中所蕴藏的汁液，食之能强身健体，且最易消化吸收。用之喂养婴儿，可为婴儿驱除病患。”
花如媚听到“可为婴儿驱除病患”这条，忍不住有点动心。花如媚初为人母，根本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宝儿最近却越来越瘦，还经常发烧拉脖子，花如媚心疼无比，却又不敢找大夫瞧瞧，为隐藏行踪，走路都尽量选择荒山野径。
可是……这个陌生的老头说的话能信吗？花如媚犹豫了。
张百变却哈哈一笑道：“姑娘莫不是怀疑老朽有什么坏心？老朽向以积善行德、治病救人为已任，又岂会害一个小小婴儿？罢罢罢，姑娘实在不信就算了，请恕老朽多事，老朽这就告辞！不过山上危险甚多，请姑娘多加小心。”张百变说完，背起采药的大背篓转身欲行。
“请……等一等。”花如媚迟疑地叫住了张百变。
张百变微笑回头道：“姑娘还有何事？”
花如媚本来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却有点微微发红，看了看怀里犹自啼哭不休的宝儿，低声道：“请前辈恕晚辈适才无礼，不瞒前辈，小女最近正感染风寒，还望前辈赐予一些灵草露。”
“姑娘不必客气，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天地生长的灵物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而生。”张百变一边说着，一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药箱，打开药箱后，取出了三个白色的小瓷瓶交给花如媚。
花如媚打开一个瓷瓶的塞子，立即闻到一阵扑鼻的甜香，犹豫了一下，先倒出一滴在指尖观察，却是乳白色的半透明液体。花如媚刚想将手指放到唇边自己尝尝，不想怀中的宝儿竟停止了哭泣，小胳膊抱着花如媚的手指就往嘴里送。花如媚还没反应过来，宝儿已经含住花如媚的手指“啪嗒啪嗒”地吸吮起来，口里还发出满足的“嗯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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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江湖往事知多少（二
转眼这滴灵草露被宝儿舔了个干干净净，花如媚忙拿出一个小勺，倒了半瓶灵草露在小勺里，小心地喂到宝儿嘴边。宝儿嗅到这甜香味，小嘴一张，含住半只小勺拼命地往嘴里吞，嘴角自然也有乳白色的灵草露溢出。
一瓶灵草露转眼就被宝儿喝得一干二净，花如媚又待开第二瓶，却被一直在旁含笑观看的张百变拦住道：“姑娘，这灵草露乃是吸天地之灵气而成，一瓶已经足够婴儿一餐之需，姑娘只需再喂些白开水就行。”
花如媚听了一想也对，自己还要上山去一趟，留着这两瓶又可以顶得宝儿两餐，心下十分高兴，不由展颜一笑道：“谢谢前辈。”
宝儿吃完灵草露，又喝了小半碗清水，花如媚本想再喂宝儿一些先前调好的糕饼糊，谁想宝儿竟很坚决地闭上了嘴，似乎真的已经吃饱了。
看见宝儿生龙活虎的样子，花如媚心情大好，连身上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微笑着对张百变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张百变自从见到花如媚展露笑颜后，便一直处于发呆状态，这时听得花如媚问话，忙谦虚道：“老朽可担不得‘前辈’这个称谓，别人都叫我张药翁。”
花如媚一听，便知道这是张百变有意隐藏身份，当下也只淡淡一笑道：“张前辈。”
“不知姑娘是……”张百变心里也对花如媚十分好奇。他曾经见过武林盟主关山月的夫人，那个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易仙儿。不过，易仙儿虽然相貌不输面前这女子，风姿却是差了十倍不止。
花如媚淡然道：“晚辈华茹。”
“华姑娘，”张百变迟疑道：“请恕老朽多事……不知以华姑娘重病之身，为何还要上这人迹罕至的碧峰山来？”
花如媚无奈一笑道：“晚辈有不得以的苦衷，请恕晚辈无法相告。”
“哦！”张百变装模作样地捋了捋颌下稀疏的白胡子，点头道：“华姑娘如果有需要老朽帮忙之处，尽管开口就是。”
“不必了，萍水相逢，能蒙前辈不吝赐予三瓶灵草露，晚辈已经感激万分。”花如媚眉宇间神色再次淡然。
“既然如此，老朽先告辞了，老朽在山下小镇外十里坡还有一茅舍，姑娘下山时如果不弃，可以过来坐坐。”张百变说完，将药箱扔进大背篓，背起背篓缓缓地往山下走去。
看见张百变走远的背影，花如媚低叹：“原来这世间还是有好人的……”低头看着怀中宝儿乌溜溜的眼珠，花如媚脸上笑容如水般温柔：“宝儿，等娘办完了这件事，就带你找你爹去……他若再拖拖拉拉地……娘便绑了他和我们归隐去。”说到此处，花如媚水样温柔的脸上突然布满了煞气，而一口鲜血，就这样喷洒在旁边的山石和草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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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说到此处，张百变突然骂起来，“如果当时知道她伤得那么重，老子一定不会让她独自往碧峰山上闯！天大的事也得先把伤治一治再说！”
青尘和李千渊对视一眼，眼神都复杂无比。
“老子后悔呀，因为偏爱易容，医术只学了个半吊子，后来竟治不好她的伤！”张百变眼中有一抹痛楚的神色。
青尘面色微变，却仍是淡淡地道：“二师兄，后来呢？”
张百变端起一杯茶，连茶叶一起倒进了嘴里，一边咀嚼着茶叶一边道：“下山后，我回到了十里坡的茅屋，他奶奶的，两年没回去，都快养出蜘蛛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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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花如媚抱着宝儿从碧峰山上下来。相比上去时，花如媚的神色更憔悴了几分，而宝儿却正在花如媚怀中安睡。
看看天色将晚，花如媚自语：“宝儿也饿了大半天了，说不得只好去一趟十里坡找张前辈再要几瓶灵草露。”语毕，一阵轻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看着自己吐出的血，花如媚却只是轻轻地蹙了蹙眉，坐到旁边的一块大石上略微调息了片刻。等到气血稍稍平息，花如媚便站起身来继续前行，手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宝儿，生怕太过颠簸惊醒了她。
十里坡离最近的小镇有十里，离这碧峰山却是极近。花如媚走了半个时辰便看到了翠竹环抱的十里坡。十里坡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茅屋，就在十里坡的半坡上。花如媚抱着宝儿一步步走到茅屋门前，只见柴门轻掩。透过缝隙往里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难道张前辈不在家？花如媚微微有些失望，正待转身离开时，却听到一个粗哑的嗓门道：“姑娘，你找谁呀？”
花如媚转过身来，却见远远地走来了一个胖胖的妇人。花白的头发，圆圆的脸盘，细眉小眼，肤色倒很红润，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瓜果肉食。
“不知婆婆你是……”等这胖老妇人走到近前，花如媚迟疑地问，心里已经作好打算，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拼了命逃跑。
胖老妇人笑呵呵地说：“我就是这屋子的主人，不知姑娘是路过还是寻人？”
花如媚小心翼翼地问：“有位采药的张药翁前辈可是住在这里？”
“原来姑娘认识我们家老头子，快请屋里坐吧。”胖老妇人虽然生得丑点，嗓音难听了点，但态度却很和蔼。
花如媚却不急着进屋，只戒备地问：“不知张前辈可在家中？”
“他呀——”胖老妇人拖长了声音，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哑声道：“镇北有个村子闹瘟疫，请了他去了，怕是要十天半月才回得来。”
第六十三章 江湖往事知多少（三
花如媚听了老妇人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失望，但也安心了不少。只要不是江湖人就好呀！
“既然张前辈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花如媚轻轻地对着老妇人点点头，准备离开这里。
那胖老妇人却突然拦在花如媚面前，一手轻拍额头道：“哎哟，瞧我这记性！看姑娘这模样，怕就是我家老头子两天前回来时和我提到过的那位华姑娘吧？”
“张前辈有说起过我？”花如媚心里一惊，暗自凝聚内力——没办法，逃亡这么些日子，早成了惊弓之鸟了。
胖老妇人却一无所觉，咧开一口黄牙，笑得见眉不见眼地道：“是呀，他说在山上碰到位华姑娘，像是生着病，还独自带着孩子，真真是个可怜人儿。我们家老头子还说，如果姑娘你来了，一定要留你好好歇两天，让老婆子我给你治治病。”
“婆婆你……也懂医术？”花如媚看着这平凡之极的老妇人，心里又安生了些。
“呵呵，跟着老头子这么多年，多少也学了点。”这胖胖的张婆婆似乎特别爱笑。
花如媚轻咬着下唇，心里颇为踌躇。对张老头，她稍微熟悉一点，还略略有丝感激，但对这张婆婆，却是半点也不了解，心里就怕谁识破她的身份，引来一群如狼似虎卑劣小人。想到这里，心里突然一紧，身体轻颤，一口鲜血又要喷出，却被花如媚强提一口内息，生生给咽了下去。但这样的一点震动，却把怀里的宝儿惊醒了。
宝儿轻轻地睁开乌溜溜的大眼，小嘴张开来左碰碰右碰碰，却是什么也没碰到，于是不满地“啊啊”了两声，小嘴大张，“呜——哇——呜——哇——”地哭起来。
“宝儿乖，不哭不哭！”花如媚忍住心中的气血翻涌，勉强哄着宝儿，心知这宝儿是饿了。
“喔哟哟，好可爱的囡囡……是饿了吧？吃果果不？喔哟哟，囡囡还没长牙呢……婆婆这里有最好吃的灵草露，囡囡要不要吃点啊？”张婆婆此时慈祥的笑容让花如媚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张老头——夫妻生活久了还真有点彼此相像，看来这张婆婆假不了。花如媚暗暗地想，对张婆婆渐渐多了一丝信任。
“华姑娘，快进屋坐吧。”张婆婆热情地推开门往里走。
花如媚看了看啼哭不休的宝儿，终于咬咬牙，跟进了屋里。其实，此时她的旧伤发作，就算强撑着走，也是走不了多远的。
这茅屋一共有四间，倒也还宽敞。张婆婆将竹篮放在桌子上，转身进了里屋，很快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和一只洁净的小碗走出来。闻到那熟悉的甜香，花如媚心里一喜。而宝儿这小家伙在闻到味儿的一瞬间，马上停止了哭泣，张开小嘴“哦哦”地卖弄可爱。
张婆婆将灵草露倒在小碗里，兑上清水，用小勺一勺一勺地喂着宝儿，虽然动作有点笨拙，却显得更是真诚。
花如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经意间看到花如媚的笑容，张婆婆竟然愣了一愣。花如媚收起笑容皱眉道：“婆婆，你怎么了？”
张婆婆忙尴尬地一笑道：“呵呵，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华姑娘这么美的人呢！”
花如媚闻言，白皙如玉的脸不由泛起一丝红晕。
张婆婆竟然又看得走了神，小勺都喂到宝儿脸上去了。幸好宝儿还算机灵，循着味道掉过小嘴，终于找着了小勺，狠狠地一口含住半边，“啪哒啪哒”地吸吮起来。
填饱了肚子，宝儿的心情大好，“咯咯”地笑了两声，顺便蹬了蹬小腿。
花如媚和张婆婆耳中突然听到一阵“嘀嘀哒哒”的声音，花如媚更是感到大腿上有种热呼呼的感觉。
“哎呀，忘了把宝儿尿尿了！”花如媚猛醒过来，抱起宝儿，看看湿了半片的裙子，脸又红了。
张婆婆显然也有点意外，呆了呆才笑道：“哟，华姑娘裙子可弄脏了，如果华姑娘不嫌弃，老婆子倒还有两倒闺女未出嫁时的衣服，勉强可以换一换……不过……囡囡能穿的衣服老婆子这里可没有。”
“那就有劳婆婆了……宝儿的衣服我这包袱里倒还有。”花如媚脸上越发红了。宝儿却跟没事人一样，“咯咯”地笑得正欢。
花如媚抱着宝儿随着张婆婆来到另一间里屋。洁净的房里只有一个大柜子、一张小桌和一张铺着稻草的木床。张婆婆打开木箱上的锁，随手从里面拖出一套女子的布衣，又赶紧锁上了柜子。花如媚暗笑：就这么个破箱子，难道还有什么宝贝不曾？
“华姑娘，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吧，老婆子先出去了。”张婆婆将衣服放在床上，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地带上。
花如媚转身栓上门，这才走到床边将宝儿放在床上，解开包袱拿出一套小衣为宝儿换上，又为宝儿整理好脖子上的浅蓝色的小荷包，这才自己换起衣服来。
花如媚在内屋换衣服，屋外堂屋里，张婆婆却悄悄地伸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咕哝道：“老子是吃饱撑的，今天竟然打扮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