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你心底,你是把她当朋友看待的吧?”
“吸血鬼不需要朋友,你我都明白这个道理。有了朋友只会阻碍你胜利的决心,让你失去野心与斗志。这样损己的事,还有谁会做?”碧雅嗤之以鼻,高傲的抬起下巴。
如果不在乎朋友,那吸血鬼从何得知爱情与友谊?如果朋友只是征途中的障碍物,那么她……会有一天,成为洛的障碍物么?
恋人是最亲密的朋友啊,但是,是否会有一天,洛也会这样冷酷的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一点,从没有得到承诺的她竟然不敢去想。
“你这样寻找她,就必定是在乎她的,不然,又怎会满脸焦急?不如,我们分头去找。”伊维娜握住碧雅的手,微笑的鼓励着。
“你……不,我才不相信你。就算你找到她,也一定不会告诉我,说不定……她,她就是你害的!”眼眶红了一圈,碧雅的声音沙哑的嘶吼。
“就算我找到她,将她藏起来,也总比你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寻找,你说呢?况且,我们其中一个若先找到她,就可以确保她还是安全的,这样不是很好么?”伊维娜温柔的安抚。
“可是,你连她的模样也不曾见过。”碧雅的口气缓和,“我这里,有一张与她的集合照,你仔细看着,记得找到她就向我汇报。”她依然习惯嚣张的命令别人,但伊维娜却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我这是委派你任务,不是与你嬉笑。”碧雅不自然的撩动卷发。
或许扪心自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敞开心扉和这个自己一直认为是敌手的女人交谈这么多。
“我只是很高兴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先想到我。这让我感到荣幸。”伊维娜恬淡的笑着,漂亮的黑眸温和的泛着光彩。
“我可不会欠你的人情,如果事情办好了。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可是,可是男人除外。我绝不会将洛?丹德尔拱手相让的。”碧雅紧加的限制条件,生硬的想要挽回刚才情绪失控所丢失的颜面。
“那,我不要什么了。”伊维娜笑着,面向窗台,任由窗外的月光静泄在白皙的脸上。
“你是怕我给不起?”碧雅不服气的提高音量。
“我想要他的承诺……但如果有一天,他将这个礼物送给其他女孩,我也会祝福他吧。我已经拥有太多了,他的爱护,他的爱恋……”
“我没有闲工夫听你的那些美好回忆!希望能给我们初次合作愉快!”碧雅转身,留下一些浓味的香气。
“不是合作,我希望,只是我们成为朋友的一个开始,好么?”
没有回应,碧雅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
台上留下那张茨梅尔与碧雅的集体照,上面还有些少女的头像,可是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有她们两人的头像很清晰的在泛黄的相片中显现。不自觉中,伊维娜掏出那张附有神秘少女的相片……
“啊!”惊慌失措的她,失将相片丢弃在地上。
她看到了什么?在橙亮的火焰下,她才真正看清相片中的人影。尽管只是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但她能肯定,那是个黑发,黑眸的少女,而现在她正朝着自己为微笑!
她笑得那么温和,却美的刺眼。身上的那件血红色的服饰,那么巧合啊!正是她第一次在宴会上穿的那套。
只是,她当时是那么局促,那样羞怯,而这个少女,却淡定且智慧,高雅得令人着迷。
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伊维娜因为陷入惊悚的恐惧而显的脸色惨白,她试图将视线脱离开这张照片,却发现,相片中的眼神似乎根植在她的记忆中,她所看的每一景每一物,都代替那个神秘的少女,在监视着她。
“我认识你么?你是谁?”伊维娜的额前渗出冷汗。
她手中的两张照片,无论从手感或者年代判断,都几乎是同一时期拍摄的,那么……碧雅会不会认识这个少女呢?
伊维娜扶着墙边,慢慢走回自己的卧室。
“伊维娜,你醒了么?伊维娜?”不远处,有一种空灵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向耳边。
“你是……”睡眼惺忪的伊维娜从床上撑起身体,轻揉双眼,看见在黑暗的隐没出,有一双刷白的脚踝。
“你不是很想交上朋友么?我就是你的朋友阿,一直都是……来,走近我,让我拥抱你。”这声音轻轻柔柔,听起来很舒服。
“可是,我没见过你,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我呢?”伊维娜一边说着,另一边,光滑的脚底已经踏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她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靠近。
“过来,我们可以靠在一起,无所不谈。”下一步的,她看见那个女孩的手掌,从黝黑处摊平,随即慢慢合拢,叫唤自己。
“那边很黑,我能点灯么?”伊维娜迟疑的看着黑暗深处,有些畏惧的退回床边,想要燃起手旁的火焰。
“别别,请先不要点亮。我的衣服单薄,你一定会笑话。要不然,你为我找一件厚实的衣服披上,可好?”少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前进的意思。
“这么冷的天气,你穿的很少么?”伊维娜一时间忘了猜忌,她随手拿起手边的薄布衫,准备递过去。“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越是靠近,她便越觉得这少女熟悉,她的声音,她的手,她的脚踝……
不!浑不知觉,她已经走入那团黑暗,或者现在,她也被刚才所恐惧的黑雾紧紧包围。
伊维娜低头,想看看自己身在何处,却发现,她的脚踝……那样惨白,只暴露在黑暗中一小部分,和那个少女的脚踝,一模一样!
而当在那个少女愈加清晰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后,彻底的让她吃惊!
她为少女披上的不是普通的薄布衫,而正是那是件壅华至极,殷红的鹅绒衣裙。
“我美么?”少女缓缓道来,掺杂着笑意。
这一身鲜红,凸显少女的皮肤白如初乳,视线慢慢上移,伊维娜几乎失声尖叫,那是她的黑发,她的两颗眼珠,她的声音,
只是,那个少女……没有脸。
第九十八夜:骗局
伊维娜惊吓的说不出话来,本能的向后倒退。
“伊维娜,你已经代替我很久了。现在,我想换回来,我也想呼吸真实的空气,也想得到那个男人温暖的拥抱。”少女哀怨地说着,她用两颗黑色的眼珠死死的盯着陷入恐惧的伊维娜。
“不用怕,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我知道你想要的,知道你在意与关心得东西。”
“现在的我,只能居住在吸血鬼领地的我,只关心一个人,那就是洛?丹德尔,我所在意的,只是想知道,他对我的爱是否能够长久。”她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只是这段话,她很早以前就想对他人说,可是却找不到很好的时机。
“你错了。在你的世界里,他并不是最可靠的伴侣,忘记了么?你的父亲,他才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只要你愿意提供你的肉体于我,让我获得新生。我就毫不迟疑的达成你的心愿。这样优厚的交易,如何?”少女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声音,她就像是一个我与另一个我的交谈,那样具有诱惑力。
“我在乎我的父亲,但他已经死了。经过很久,我才想明白,活着的人不该再为死者牺牲,这样只会让他们的灵魂不安稳。如果我的父亲在我身边,我想他也会期盼我拥有美满的爱情。”伊维娜突然觉得那个少女不在可怕,她看着她,只觉得她是那样孤独。
一个人长久的生存在黑暗中,心会扭曲。就算她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却终究分得出真假。
“他没有死,他是个罪孽者,灵魂只会交由撒旦保管,饱受煎熬!”
“你不必再多说什么,我累了,只想早点休息。请不要再打扰我!”她不会愚蠢到再被欺骗一次,把握现在所需要的,才是最重要的。
“ 哼,你以为洛的世界有你存在么?他眼中看到是我。我心中想念的是我,他强烈占有的,他渴望的都是我!这只能说明你是我的代替品,去看看那个腐柜还有什么 吧!那就是他的心意,他的心意!”少女抓住伊维娜的肩膀,尖锐的指甲陷入她的皮肤。“过来吧,将你的脸贴近我,我只要你的脸,我要你的脸!”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她疼的快要窒息了。
【伊维娜,你必须做一个选择……你必须做一个选择……】
无力推开黑发纠结的少女,伊维娜打算放弃。或许,就让她代替,自己也就不会那么痛苦。
【伊维娜,将手腕的镯子套在她的身上,快点……】
瓦莎的声音?
“瓦莎,你在哪里?我很想念你。”
【那个镯子就是我啊,我一直陪伴着主人您。主人,不要放弃抵抗,王爱的是你啊,快点,将手镯套在她的手腕!要快!】
“可是……”伊维娜一咬牙,拔下手中的镯子,奋力抓住少女的右手,将绿松石的光泽给予她。“对不起,我不能让任何人代替,因为,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他回来,亲口得到那句答案。”
光芒四射,她终于看清少女隐没在黑暗中的躯体。
那是多么需要肉与血,热量与知觉的一副骨架。
“格拉,格拉!”司薇刚起身,就往伊维娜的卧室钻。
伊维娜倏地睁眼,眼身充满恐惧与莫名的悲伤。
“啊!你不要吓我啊!是不是司薇冒昧闯入,惹您生气了?”
“没。没有……我只是没有睡好。”疲惫的靠在枕上,她不愿多讲。
“发生什么事了?昨天你被那老婆子抓去后,我就没见过你了。”司薇担心地说,但手还是摘着桌上的提子往嘴里送。
“没事,只是问了些深夜闲逛的理由。”伊维娜用微笑掩盖谎言,她渐渐明白,撒谎可能是一件最简单的事,只要你有心。
“恩……是这样啊。那顽固的老婆子真是走运,要是遇上的是其他女巫,一定罚她个死去活来。竟敢这样放肆的和女巫说话!”
“你来这有事么?这样急忙?连衣裙都穿反了呢!呵呵。”伊维娜岔开话题。
“额……我是有重要事情通报,我不容易才从侍卫哪里得来的消息。那样尽忠尽职,你竟然还笑话我。你看,您不是一样和我狼狈,原本戴在左手上的镯子,怎么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过渡到右手去了?”司薇假意愤愤不平,打趣的调侃。
但这一次,伊维娜可不觉得好笑了。她看着右手手腕的镯子,痴痴的看着。
“怎么样,是佩服我惊人的觉察力吧!早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的这支手镯特别的很,就特意留意她了。在血族,手镯戴在左手和右手可是很有讲究的,戴在左手的一般是稍有地位的女巫或者伯爵的妻室,戴在右手的呢……”
“如何?”伊维娜目光呆滞的看向司薇。
“戴在右手的就一定是皇室的成员了,因为表明自己是统治者的妻子,由于这种特殊的地位,全族只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做。所以,这种礼节万不可以开玩笑,否则被有心人看见,会惹祸的!”司薇越说越小声,似乎真的怕被人听见。
“我……我也只是不小心……”
“没有关心的。幸好是被司薇看见。而且,反正王那样宠爱你,将来你成为血女巫的几率,起码有九成把握!”
“宠爱是爱么?”眼神空洞,伊维娜不受控制的说出讥嘲自己的话。
“额……司薇一点也不清楚,您不要生气,司薇多嘴了。”
“出去!”伊维娜就像变了一个人般,突然凌厉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是,我马上出去,在外面等候。”司薇吓得不轻,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赶。
“抱歉,司薇。我只是想再……让我休息一下。”
门合上,屋内寂静一片。
猛地摇摇头,她感觉自己有些意识不清。看着昨晚少女出现的那个角落,她突然莫名的心慌。
没有错的,手镯还在自己的身上,就说明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噩梦。可是,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将这镯子套在少女的右手腕上,为什么转头醒来,自己的手腕,有着相同的抓痕?
她,又被骗了么?
第九十九夜:夏桑的救赎
“您……您终于出来了。”司薇呐呐地说。惊恐的低着头,不敢正视伊维娜。
“抱歉,我刚才……”她靠近,司薇却本能的退后几步。
她也不知怎么了,刚才突然恼怒。这……完全不像自己的性情啊……
“是奴人得罪您,您不要责怪自己啊。”司薇将头埋的更低些。
伊维娜叹气,与她保持一段距离,然后温和地说,“你之前说有重要的事,现在还能告诉我么?”
“是,那个……其实有两件事,一件算是好事,另一件,司薇也不清楚算不算好事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