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推测,昭君表示认同。
但比较不幸的是,急哄哄的赶回来的高湛并未能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到城里,他骑马赶到城门之下时已经落锁了一个时辰。更加不幸的是当值的守门小兵都跑去城中的醉香楼抱温香软玉去了,唯独留下来的那家伙还有点耳背……
高湛只得从官道之上绕行回去,回到离城门最近的那家半途的饭馆且兼营旅馆的民营店中借宿一晚。他若是跟着随行大批的部队一起走,明日清晨才能到达邺城,而他一人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被关城门外,再借宿一晚,也是明日清晨能到邺城。
事实证明,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瞎折腾。
而这一夜,它注定是个不眠夜。
昭君被满寺晚课的木鱼声吵得睡不着,青蔷被爬山爬的全身骨节疼痛叨扰的睡不着,高湛在旅馆之中思念心上人思念的睡不着,陆贞被午后整理书桌之事瞧见的殉葬以及遗诏四个字吓得睡不着,荷蕊因为忙着下毒而睡不着……唯一一个能睡着的是周太妃,但是她是被毒香毒睡着的,且睡了未曾多久便被闻声赶来的陆贞一把凉水泼了醒。
太妃被殿中的毒香熏得时间最久,中毒最深,虽是被凉水泼了醒却也是昏昏沉沉的,迷糊沉浮之间只略疑惑的问了一句:“怎么?我还没死吗?”
陆贞又急又气,一把松开了太妃的手从矮阶之上的金榻边上一阵小跑下来,直直的要奔向门外去,一边走一边急道:“不成,得快些去找太医来瞧瞧才行。”
走到一半,被荷蕊拦了住。
荷蕊拦她之时已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似乎是恨不得扑上去将陆贞撕个稀巴烂。其实她会这么讨厌陆贞也很正常,试问谁能忍受一个第一次毒人出来搅局,毒第二次又跑出来搅局的惹事精?冷雀将这一切禀报给昭君之时,昭君觉得若是换成自己,指不定也想要掐死陆贞。
但很明显当时的那个情形之下,荷蕊不能出手掐死陆贞,那会被人当成疯子的!所以,她只能试图用言语来打消陆贞的念头:“没有上头大人的旨意,太医是不会来青镜殿的!”
值得一提的是,陆贞也是个极为固执的小姑娘,听了荷蕊这话她便道了一声:“那就去请旨,不管怎么说太妃娘娘也是太上皇的妃子,契胡的公主!”
荷蕊极快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陆贞,冷笑一声,道:“陆贞啊陆贞,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你去请旨,你打算向谁请旨?”
陆贞答道:“我可以去向太后娘娘请旨!”
荷蕊凉凉瞥过她好看的一张脸,冷声道:“日前,太后娘娘与娄尚侍大人一起出宫礼佛去了。”
陆贞又道:“那就去向皇上请旨!”
荷蕊笑意愈甚,艳丽笑容衬出她清秀的眉眼:“皇上可不会管这档子事,后宫之事一直都是皇后娘娘全权处理的。”
陆贞认真的端起一张脸,改口道:“那就向皇后娘娘请旨。”
荷蕊微怔,大约是未曾料想到陆贞是这么一个固执的姑娘,为了打消掉她的这个固执的念头,只能再加把火:“这香就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你要去找她,不是寻死去么!”
陆贞还欲开口,被荷蕊急声打断:“你不用想了,太后娘娘出宫礼佛去了,皇上此时已经歇了更不可能管你这档子事,皇后娘娘有心害太妃更不可能帮你,傍山王殿下尚未回宫。”一连串话说出来略略有些气喘,她深吸一口气,稍稍缓和了些许,道:“陆贞啊,你就别瞎折腾了,宫里头没有人能帮太妃娘娘了。”
陆贞有些不甘心:“可我听说傍山王的仪仗已经到城门口了……”
一旁的何丹娘挨过来一些,道:“姐姐你不知道,傍山王和皇后是一伙儿的,皇后娘娘想害太妃,傍山王肯定不会帮咱们的。”
荷蕊的话她可以不信,何丹娘的话她不得不信。可就算是信了,她心底那点固执的念头的火苗也没有彻底熄了,一把推开拦在她前头的荷蕊,道:“我就不信了!太妃娘娘是皇上的祖母,皇上会不来救太妃娘娘?”
说完,便一跺脚跑了出去,碧色广袖宫装迎风而摇,极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荷蕊气恼的瞪了一眼陆贞远去的方向,紧紧捏着衣袖的手浸出层层冷汗,濡湿了袖袍。
于是,在这个注定了的不眠之夜里,已入睡且睡的深沉的高演被殿外高声呼喊的陆贞所惊扰而醒,并被之后的事情搅扰的无法入睡。
依照昭君的推测来看,高演早前在陆贞面前自称是娄青并且时常入夜了就去青镜殿同陆贞谈天谈地,毫无顾忌。此时此刻着实是不应该以帝王身份出现在陆贞面前,所以依照高演的性子,他势必是先躲了躲,且还躲在窗口挑了帘子望了陆贞良久。这样子的远望一直持续到陆贞带着哭腔喊出:“求求您救救太妃娘娘!她怎么说也是您的祖母啊——”这句话为止。
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想,高演初遇陆贞之时,她正在努力的夜闯仁寿宫抄写鲜卑寿字。此后相识许久,于这样一个深夜看见她,她依旧在努力的夜闯仁寿殿。唯一不同的是,第一次陆贞夜闯仁寿殿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讲话嗓音极轻。这一次陆贞夜闯仁寿殿为的就是引起高演的注意力,所以嗓门嚎的很大。
这不得不令人开始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须知道,寻常人打扰皇帝休息是要被砍头的!但,这是一个爱情故事,爱情故事里的主角一般都具有特殊性,所以十分受皇帝青睐的陆贞姑娘也具有她的特殊性。
是以,后宫宫规之类的于此处不予进行深刻的讨论,希望不要有正在看文的姑娘效仿陆贞姑娘的行为决定挑战一下帝皇的权威,那样的话后果需得自负。
在冷雀的情报之中,不是寻常人的陆贞姑娘成功的叫醒了已经歇下的皇帝,并且十分惊讶的发现了皇帝竟然是她的熟人。这一点令她迟迟不能接受,一时之间便怔在了原地,巴巴的望着他,半晌,挤出几个字:“娄……娄青!”
且就在这几个字从她喉咙里蹦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十分习惯性的抬起手来指向了高演的方向。
一旁的元福公公被吓得踉跄了一下,险些从石阶上栽倒下去。
青石小径两侧悬了排大红宫灯,映的堂前水榭一片赤红,月白色木芙蓉静静的盛开在月光之下,石阶之前洒落两片泠泠月光。
高演披了件墨色外衣立在石阶之上,清俊眉眼缓缓攒出一个笑容来,看着她:“回头朕再与你解释。”复而又略蹙了眉头,道:“你方才说周太妃,太妃她怎么了?”
陆贞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道:“太妃她今晚闻了毒香,现在正性命垂危!求……皇上救救她——”
高演穿衣的动作略微一顿,抬头看着她,眉头蹙的更深:“毒香?青镜殿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陆贞也顾不得许多,只火急火燎的上前两步帮着高演将外衣穿好,又系了腰带,道:“皇上还是别问了,先跟奴婢去看看吧!”
元福公公终于一个踉跄,从石阶上栽了下去。
高演垂头瞧了眼帮自己系腰带的那双手,顿了半天,同元福下令道:“你去叫几个太医到青镜殿走一趟。”又反手握住陆贞的手,温言安抚道:“你别急,有朕在,不会有事的。”
陆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终究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本大人光荣回归,姑娘们有没有很想念本大人撒~~~~~
表示这段期间顾大人应该会闭嘴让大家清净一段时间了,大纲出现了一个很大的bug,除去每天码字的时间之外就得努力的撸大纲。
然后得解释一下这个视角问题,因为顾大人发现很多姑娘其实都没有看过原剧,所以有一部分写的时候是跟原作靠拢的。
至于这个周太妃,电视剧里表现的像是个好人,但是在看电视的时候顾大人就在想,杜司仪一直在重复的提一句话说是宫中从没出过好人。尤其是在陆贞说周太妃是好人的时候。
所以我觉得吧,这个周太妃如果真的是个好人,太后也不至于跟她闹成这个样子,非要逼她进冷宫。
╭(╯3╰)╮
内容提要上面的框框太短了,所以只能写了野生读者的雷。另外那几个= =我可以说是群里的妹纸打算过来清空我血槽用的么!!!!大家千万不要理她们!!!!!!!
☆、第56章
此前的一段消息与接下来的这一段消息皆是昭君于第二日清晨才接到的情报;冷雀从窗外滚落进来之时,昭君正在对着桌上一枚简单的铜镜进行晨起的梳洗打扮。
长至脚踝的青丝很顺当的于青蔷手中绕了几圈;绾成一个水滑漂亮的发髻。
一路滚进来的冷雀停在昭君身前一步之遥处,轻喘了两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实的纸页交与昭君手中,垂眸道了一句:“皇上已经命人朝着这里来了,奴婢得赶紧赶回宫里头去。”
昭君点了点头;便瞧见那团碧绿色的身影一个飞身跃出窗去,犹如一只鸟儿一般掠走;极快的消失不见了。
青蔷望着摆动不已的窗页老半天合不拢嘴;半晌;才磕磕巴巴的道:“姑;姑妈,她那是轻功吧?”脖子似生了锈一般,十分艰难的转过头来,满怀希冀的望着昭君,一双眼睛水汪的似乎能掐出水来:“能不能让她也教教青蔷?”
昭君将手中的纸页翻了翻,头也未抬道:“她那个功夫是从小时候开始练的,那时骨头都还未长硬,最适合练这样的功夫。”抬头看她一眼,淡淡道:“你这样的岁数不适合学轻功,适合嫁人。”
青蔷哀嚎一声捂了脸,做出一副被抛弃了的小怨妇模样来,怅然道:“看来是青蔷年老色衰,姑妈瞧不上青蔷了,所以才日日想着将青蔷打发出宫去。”
昭君抬了手,正要开口。
被青蔷急哄哄的打断:“青蔷知道姑妈想说什么,无非也就是那个沈嘉彦如何如何的优秀,青蔷若是嫁过去是青蔷白的了个便宜罢了。可若要依着青蔷实话说,沈嘉彦那样一张脸生的白白净净的比青蔷还要女相几分,这样子的男人,怎么能算的上是男人?”
昭君看着她,抬手欲语的动作生生顿在一半,觉得莫名其妙的瞥了她两眼,才徐徐道:“哀家今儿不想跟你提沈嘉彦,哀家是想说,你去将行李收拾收拾,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请咱们回宫了。”
青蔷正絮絮叨叨的说到:“没有一丝英气的男人,你说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却得了昭君这么一句话,后头的那些话一股脑儿的全部咽了下去。她一脸怔怔的望着昭君,似是一时不能反应过来,良久,道:“啊?”
山中古庙多为清修之处,昭君昨夜被和尚的晚课扰得无法入眠,后半夜勉强合了会儿眼便被晨鸟欢鸣之声惊醒。她起床梳洗之时,窗外依旧是蒙着夜色一般,唯有天空里透出些许清亮。
昭君略有些头疼的揉一揉额,无力道:“冷雀的密报之中说,荷蕊已被处死,演儿现下命了人来接哀家回宫,你若是抓紧些收拾行李,还能在临行之前用完早膳。”
青蔷终于反应过来,却也是一副万分失落的模样。昭君觉得她能有这个反应非常正常,因为原本还想着出了宫能多玩两日的人,她都已经做好了撒欢遍地跑的准备了却得知了这么一个噩耗,且出宫第一日的时间耗费在了走山路之上,睡了一觉之后就得知自己要回宫了,是个人都无法坦然接受。她捂着胸口缓缓的转过身去,缓缓的推开木板门走出去了。
昭君得以将冷雀送来的一叠纸继续看下去。
这一叠厚实的纸页里写的事情有一半是上头我们说的那件事,而后面一半则要从陆贞请了皇帝回到青镜殿里开始说起。
其实,荷蕊并未曾想过陆贞真能请到皇帝前来。先前陆贞跑出去的时候,她还怀揣着恶意想着陆贞夜闯皇上寝宫然后被禁卫军直接当场击毙的情形。是以,当皇帝身边的元福公公唱声道:“皇上驾到——”之时,荷蕊吓得牙齿磕上了舌头,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
这一点,是那时悄然无声的攀附在屋顶之上的冷雀亲眼瞧见的。
但冷雀在制造“柳絮畏罪自杀”这一个现象之时早已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于跳井之前,她曾劝过荷蕊,大致意思是,若是下毒再失败,少不得要受皮肉之苦再被处死,这样子也忒痛苦了些。她若是招认说是自己想出了这个主意,想要害死太上皇的贵妃,那她势必是要被折磨致死的。但是如果她招认个别人出来,这个毒杀的罪状就得落在两个人身上,这样一来她承担的刑罚就会少一些。
至于这个要拉下水的人是谁,就完全靠她自己如何抉择了。但是冷雀有意无意的提及过:“你要拉下水的这个人必须是身处高位,这样他才能揽去最大的罪过,让你死的也好受些。譬如说,阮娘,王尚仪亦或者是……这样子身处高位又失了圣心之人……”话尽于此,后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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