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雨诗出了房间,晓萍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解开锦囊。她看着纸条上的任务,感到莫名其妙。可是,这就是她的任务,无需原因与答案。
用过早膳,晓萍下了床,道:“队长,待会儿有个‘武检大会’,我帮你梳梳头,显得掌门风范一些?”
“不要到处乱走!这样……”
“你看,我都下来了。”晓萍把谢雨诗拉到梳妆台前,道:“来吧队长,我没事的。”
谢雨诗无奈坐了下来。
“队长,你刚回来,肖德桂就说要召开武检大会,不知有何用意?”
“总之并非好意,到时便知晓。我可以借此熟悉一下门下弟子的情况。”
“这两个月你我都不在飞仙,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大会结束了可以找几个弟子问个清楚。”
“就怕找的弟子是肖德桂的心腹,未必是实话。”
谢雨诗看着镜子中晓萍专心梳头的神情,温柔体贴,不禁觉得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存放着人间最美满的幸福,而屋子之外却是血雨腥风的江湖。
武检大会,是飞仙派每个月的剑法、学识的集体综合考试,而这次谢雨诗失忆归来,便特例再开一次。正午时,肖德桂过来带路,三人一齐到了天心殿后院。后院之大,竟容纳了飞仙三千弟子。尚有些弟子或出门办事或已在外成家立业,并未到齐。
肖德桂大声道:“掌门前两个月不知所踪,现下总算平安归来,值得大家庆贺!”
众弟子一齐鼓掌。
肖德桂双手一抬,掌声立止,他又道:“不幸的是,掌门失去了记忆,需要大家共同协助,祝掌门早日康复!”此话一落,飞仙弟子纷纷交头接耳,“掌门武功那么好,怎么会失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听副门主的了?”更有离谱的低语:“只怕掌门早已死了,这不过是个傀儡……”
肖德桂又说了些客套话,便叫“飞剑”、“飞雪”、“飞沙”三堂堂主出列行礼。
肖德桂问道:“掌门还记得三位堂主吗?”
这个问题似乎是要在众弟子面前证明谢雨诗的失忆。
谢雨诗摇头,肖德桂道:“这位是‘飞剑’堂堂主廖严刚,负责全派上下武学、才学教程;这位是‘飞雪’堂堂主卢毅,负责经济收入,部下弟子八百人;这位是‘飞沙’堂堂主法正梁,负责惩戒执法,部下弟子三百人。”
飞剑和飞雪堂堂主只是低头行礼,唯有飞沙堂堂主法正梁行过礼后便一直深锁双眉,似乎想上前问个究竟。
谢雨诗道:“三位堂主免礼!这两个月来飞仙可秩序井然?”
飞剑堂堂主廖严刚道:“全靠副门主领导有方,才未尝出大乱。”
肖德桂连忙道:“愧不敢当!”
谢雨诗道:“副门主不必谦虚,飞仙剑派有如今成就人人皆有功劳,而副门主与我分忧最多,我岂不知?以后还望继续尽心尽力为飞仙办事。”
肖德桂低头道:“自然,自然。都是分内之事。”
谢雨诗道:“不如叫大家展示一下剑术,我好了解了解大家的情况。”
廖严刚似乎没有听见。肖德桂道:“廖堂主,吩咐众弟子比武演习。”廖严刚道:“是!”
谢雨诗看了一会儿,便觉乏味,这掌门可一点儿也不好当。“韶华,你累了吗?”
晓萍配合道:“嗯,有点,你送我回房吧。”
“好的。肖副门主,武检大会你继续,我陪夫人回房,她有些不适。”
肖德桂道:“掌门夫人哪里不舒服?我叫人煲些汤药,或许用的上。”
谢雨诗笑道:“副门主无需分神,弟子的武功你可要好好考核,我到时再找你。”
谢雨诗扶着晓萍回房,有些歉意,因为刚才弄巧成拙,她真的有些不适了。“都说你还有伤势在身,应该好好躺着才对。”
“还不是担心你失忆的问题,怕出什么乱子……”晓萍说着咳嗽了两声,谢雨诗立刻叫她少说几句。
晓萍还是说道:“你刚才看出什么动静了吗?”
“嗯,似乎有所了解。”谢雨诗送晓萍回了房,又再聊多了一会儿,也估计大会差不多结束了,便出了房,去找一个人。
飞沙堂堂主法正梁。
谢雨诗来到“飞沙堂”,看到大堂中央挂着自己的一幅画像,前面插着三束清香,好像自己已经死了多时;但他知道,这幅画像在飞仙派却象征着神圣。
“掌门,怎么到这里来了?请坐。”法正梁在下首坐了,请谢雨诗入座主位,并吩咐下人上茶。“我可不是专程来喝茶的。”谢雨诗拿起茶杯,用盖拨了拨热气,笑着又放了下来。
法正梁使了一个眼色,下人即退下。“掌门有话请讲。”
“法堂主入派多少年了?”
“算来也有六、七年了吧。”
“六、七年?我派开山不过十年,法堂主也算得上是老门人了吧。”
法正梁道:“入门虽久,却无建树,实在是惭愧。”
“有无建树法堂主自己清楚,而我却都不记得了,还要法堂主提醒一番。”
法正梁起了身,窘迫道:“掌门有何吩咐只管直说,法某一人承担便可。”
“我只不过想问一些事情,法堂主不必如此啊。”
法正梁又坐下,道:“掌门若是真的失去了记忆,可要,可要提防……唉……”
谢雨诗追问道:“提防谁?”旋即他又说道:“你不说或许我也能猜到。你就说说我不在的这两个月飞仙发生了什么变化吧。”
“这个……其实要说飞仙的变化,掌门失忆之前不知知不知晓。三年之前的飞仙剑派在江湖上已有些名气,帮中子弟称兄道弟,不分你我。之后肖副门主升任,总理帮派事务,实施全面改革,剑派名声大振,人力、财力源源不断,已称霸一方。只不过帮中变得等级森严,掌门、副门主、堂主、香主等等从高到低,无人幸免于名号排序。那时掌门似乎忙于江湖大事,并无闲暇过问帮派之事,况且飞仙名声与日俱增……”
谢雨诗打断道:“什么江湖大事?值得我不顾帮派事务?”
“恕法某冒昧,只是觉得当时掌门行事虽然光明磊落,但总有一丝神秘,做属下的难以猜测……”
谢雨诗心想:“可能当时正在执行一个棘手的密探任务。”便道:“你继续说。”
“肖副门主,他……陆陆续续提拔了各堂堂主、香主,后来又有几次更换调动,总之……唉,当年和掌门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大多还是普通弟子,有的已离去,再说他们也并不在乎这些名位的东西。后来肖副门主见我行事刚正,不存私心,才提拔我从香主到堂主的。”
谢雨诗试探道:“那你也肖副门主一手提拔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法正梁正色道:“为掌门还是副门主办事,都是为飞仙办事,不分彼此。”
“这么说来,也真可以察觉所谓的变化了。门规森严并不一定是坏事,但如果弄得人心惶惶,下不敢言,失去了人心又如何在江湖立足?”
法正梁忙道:“掌门,话不能这么说。现下天下三分,飞仙不得不卷入乱世之中……”
“乱世?”谢雨诗奇怪道:“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吗?”
法正梁叹息,心想:“看来掌门的失忆症颇为严重啊。”又道:“自从三年以前拓亲王发动政变,朝廷的势力分为皇上、拓亲王、皇太后三股政权,这天下可就不再太平了……”
谢雨诗道:“又是三年以前?”
法正梁不明白:“如何?”
“三年以前肖副门主接手帮派事务,而我无暇顾及,恐怕你所说的江湖大事,就是这个政变?”
法正梁犹豫道:“这……属下从来没有想过,或许有所联系,也可能事有凑巧。”
“那你继续说说政变的事情。”
“政变之后,皇上还是留守北京城,拓亲王退至临海;而皇太后的兵力较弱,一直逃到开封,不过靠着一帮神秘组织击败了追击的皇龙军团。”
听到皇龙军团,谢雨诗想起了子棋就是军团其中的一个教头。
“那是什么神秘组织?竟然能击退皇龙军团?”
“江湖传闻,就是昨天闯入我派的光明邪教。”
“嗯。”谢雨诗沉吟了一会儿,道:“这就是天下三分了吧?那我们飞仙瞎起什么哄?”
“自从天下三分之后,连年征战,搞得民不聊生。地方势力也渐渐兴起,我派也只是随着潮流,征纳士兵,以防万一。”
“哈哈!”谢雨诗觉得好笑:“征兵?看来南楼一带就是飞仙所看中的根据地了吧?”
“可以这么说吧。蜀山派仍在云南、川地活动,天山雪原派的势力已渗入西安城,飞仙若不采取行动,只能是他人口中之食了。”
谢雨诗叹道:“想不到江湖人士一提到权力也是群起而抢之。”
“话虽如此……我们只是看不过朝廷自相残杀,惊扰百姓,而不顾外族的侵略;组织地方势力,也可以说是替天行道,待时机一成熟,便……”
“唉……”谢雨诗接话道:“自立为王,世代富贵?却不知这王位,又归谁呢?”
“这……”法正梁不敢答话,背心已开始出冷汗。
正当此时,一名弟子前来报讯,说是副门主有请。
“那好。”谢雨诗道:“今天先说这么多吧。”
法正梁道:“掌门请自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八、火焰刺青
谢雨诗闲着无事,打算在天心殿里到处转转。飞仙弟子一见到他都恭敬行礼,不过擦身而过之后都议论纷纷,有褒有贬,似乎都不相信眼前这个高飞是真正的高飞。谢雨诗回头一望,飞仙弟子们皆吓得快步而去。
谢雨诗心想:“我以前在飞仙剑派总该有几个朋友吧?为什么没有一个来找我?像法正梁,要主动去找他他才说出一些事情来。看来我在飞仙的朋友要么是怕死,要么就是受到了肖德桂的要挟。”
又走了几步,忽然间天空乌云密布,而远处的天却是晴空万里。此刻刚过申正,离夜晚尚有一、两个时辰。“要下雨了吗?”谢雨诗正如此想着,片刻间,玉女峰已经笼罩在黑暗之下,周围空气燥热不凡,谢雨诗心脏的跳动也加快了。
不详之兆。
飞仙剑派的紧急钟声再次响起,亦有弟子前来通知谢雨诗到大殿集合。谢雨诗不放心晓萍,先去了自己的房间,却不见她的踪影。他感觉周围温度仍然持续上升,知道事态严重,也只有先到大殿再说。
整个天心殿已是黑茫茫一片。
蜡烛根本点不着,因为已经化成了蜡水;油灯也不行,因为已经蒸发枯尽。
谢雨诗还没踏进天心大殿的门口,“唰、唰、唰”几把利剑已经出鞘,只听见肖德桂道:“这个假掌门果然是邪教中人,给我拿下!”
飞仙弟子得令,数十把剑从四面八方向谢雨诗刺来,原来他的身后已有埋伏,此时前有劲敌,后无退路。谢雨诗来不及拔剑,连鞘一起使出剑招,竟然也是削铁如泥。
“嗖!”肖德桂打出暗器。
谢雨诗趁着手持断剑的弟子迟疑之间,拔出冰神剑,反手一拨,那暗器反而朝肖德桂飞去;他退后几步,用剑柄击晕了封锁后路的弟子,正要全身而退,“嗖!”,这次是三枚暗器同时而来。
打下暗器并不费力,可是错过了这逃出封锁的一瞬间,谢雨诗再次被飞仙弟子围住。
就在此刻,墙外飞进来一名女子,正是晓萍;她手持一对峨嵋刺,出招毫不留情,一直杀到了谢雨诗跟前。有了一个人并肩作战,谢雨诗总算开心了一些。
晓萍厉声道:“肖德桂!你竟然以下犯上,可知是飞仙剑派最大的戒条!”
肖德桂笑道:“你难道没长眼睛吗?他根本不是真正的高掌门!是邪教派来的!这‘烨噩噬天阵’就是证据!”
谢雨诗奇怪道:“烨噩噬天阵?”
晓萍道:“是邪教的阵法。”又对肖德桂道:“你就不怕我师父来日找上门来吗?”
肖德桂道:“哼!你勾搭邪教中人,就算是峨嵋祖师还魂来此,人人亦能诛之!”
此时分秒必争,谢雨诗也不多说话了,他感觉全身越来越热,黑暗之中也只见到一点点敌人的人影而已,要冲出天心殿的重围,还有这邪阵,真是难上加难!
谢雨诗果断道:“突围!”
两人极有默契地一攻一守,每逢差点儿突破时,总被肖德桂的暗器阻挠,功亏一篑。
谢雨诗一边出剑一边问:“韶华,这是什么剑阵啊?”
晓萍假意讽刺道:“这可是你自作自受了!这是你自创的‘十八星宿阵’。要破此阵,必须先破阵外主持剑阵的第十九颗星宿。”
肖德桂大叫道:“想破十八星宿阵,先问过我手中‘铁流星’!”说着分别射出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