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棋道:“后来听到队长回来的消息,我们都很高兴,也不打算将这事告知,因为……因为我们也不肯定那晚我们是不是喝醉了……”
谢雨诗没有开口,他在思考,将所有事情连在一起,玉女峰、第一帮、总管、皇太后……
谢雨诗终于道:“总管对我们四人队的忠心产生了怀疑……所以要将我们一举歼灭。先是一一拔除我们在江湖上的势力,然后再利用太后借刀杀人。”
“为什么!?”三人齐问。不过明日即将处斩,知道答案也没什么用。
“因为我要退出天下第一帮。”谢雨诗只是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口。而原因呢?要退出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知道,唯一的线索依然是他失去的那些记忆。
谢雨诗道:“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好上路。”
但往往想睡的时候又睡不成了,地牢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传来厮杀搏斗之声。四位密探被惊醒,只见一人提剑而来,斜剑一劈,将门锁劈开。
谢雨诗兴奋道:“方拾!你怎么在此?”那日谢雨诗与弘致一战之后,春秋四霸便不知去向,谢雨诗有要务在身,也难以理会。方拾道:“快快脱离此地再说吧!”四人队向来讲究效率,此刻不是拉闲话的时候,便不再多问什么。
谢雨诗刚出牢笼,只见一位农家打扮的素颜女子站在眼前,他不禁道:“南雁!”
南雁轻轻一笑,这一笑把谢雨诗带回当初见她的时候。她道:“没有我,你的朋友也不可能到这里来。快,这是神农草的解药,赶快服下!”
四位密探二话不说,服下解药。南雁补充道:“解药在半个时辰之后才会起效,这段时间切莫运功。”地牢大门已把守不住,张逸天、顶穹天退却下来。一名白衣女子当门而立,后面几个侍卫尾随其后。
南雁道:“怎么也要撑过这半个时辰。”
白衣女子刚上前一步,南雁右手一挥,一片“金叶子”打白衣女子腹部。白衣女子反而倒退两步。
谢雨诗笑道:“你原来是暗器高手啊。”
南雁淡淡道:“是弘致教我的。”
白衣女子后面的一名侍卫大声道:“大家别怕,上!”
南雁双手指夹八片金叶子分打八处,冲上来的八人纷纷中镖,倒地呻吟。
又有个侍卫大叫:“这,这不是公主吗?”“对呀,是很像……”
谁知白衣女子一转身,剑光一闪,余下侍卫全部人头落地。
南雁很是奇怪,道:“二月姐姐你……”还魂上前道:“二月,你何苦如此?”
二月道:“不救你,难道要我杀你吗?”
谢雨诗大声道:“好了,好了,儿女情长的事情等出了地牢再说不迟!”
众人杀出地牢,马匹早已备好,南雁道:“大家跟着我,从东城小门出去。”南雁早已部署好一切,一出地牢便畅通无阻,城门亦是南雁亲信把手。出了开封城,又行了几里,众人停了下来。
谢雨诗问顶穹天道:“邯郸呢?怎么不见?”
张逸天叹气道:“他断臂难过,伤没好就不知去向了。我们找遍开封也不见踪影。”
谢雨诗又问:“那日与光明教教主一战之后,你们去了哪里?”
顶穹天道:“多亏教主夫人安排……不,是南雁公主,我们住在城外不远的小舍,为邯郸养伤,后来邯郸……唉。我等一听高掌门有难,便立刻与公主赶来相救。”
谢雨诗不知如何开口感谢,只有道:“谢谢你,我……”
南雁低头不语,二月道:“你们快走吧。”
还魂道:“二月,你不和我一起走?”
二月也是不语,还魂又道:“你用乾坤剑法杀了侍卫,你不能回去,跟我走。”
谢雨诗道:“南雁,你也不能回去,跟我走!”
方拾见两名女子均不答话,便道:“我虽是局外人,却想说一句。现在危机重重,追兵随时会到,人总是想着还有时间去决定,但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已到了最后关头。请问二位姑娘,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二月厉声道:“本姑娘做事,不用你多嘴!”
还魂道:“二月……”
二月小声说道:“好。”她不待还魂大叫,道:“你要清楚这样的后果……”
还魂道:“当然清楚……”他清楚地知道,光明教和天下第一帮都会追杀他们。
南雁道:“那你清楚吗?”
“我?”谢雨诗道,旋即一喜:“那你是答应了?”
南雁道:“高夫人答应吗?”
晓萍道:“夫君他生性多情,拦也拦不住,我自然答应。”
谢雨诗道:“韶华,你又来取笑我了。好,为分散追兵,商兄和二月往西走;上官兄,你带我夫人朝东走,拜托了!”
子棋道:“高掌门请放心!”
谢雨诗道:“南雁,你和我朝南走。”
晓萍担心道:“南边?不就是开封城的方向吗?”
谢雨诗道:“你放心,我会没事,你要多多保重,注意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晓萍心里吓一跳。
谢雨诗又道:“到时我会在开封城外放一把大火,引起他们的注意,上官兄可趁机带内子逃脱,保我高家血脉!”
子棋道:“高兄请放心!”
顶穹天此时道:“我等三人追随高掌门!”
谢雨诗摇手道:“不必了,在下不想再拖累三位……”
张逸天道:“高掌门又说客气话了,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帮忙,若不能帮忙又怎能做朋友呢?”
谢雨诗道:“若是如此,便请三位朝北走,也算帮我们分散追兵!”
三十八、儿女情长
朝南走,就是回开封的路,谢雨诗当然恨不得回去放一把火,但更重要的是,那把冰神剑,他必须拿回来。那是他恢复记忆的重大线索。
谢雨诗停马,道:“南雁,你在这里等我。”
南雁赶紧道:“你干嘛去?回开封城!?”
“是。我要取回我的剑。”
南雁从马背上的背囊里取出一把剑,道:“是不是这一把?”
谢雨诗喜道:“正是!南雁你……”
“你被擒之后我就收着了……”
谢雨诗接过冰神剑,道:“这是一把宝剑没错,可我并非为此而要寻回,只不过……对了,你收起来干什么?难道你特意要还我?”
南雁轻轻一笑,道:“睹物思人……”
谢雨诗道:“你变了。”
“我们相处得并不久,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但你的笑容变了……”
“你说一个女人如果嫁给了光明教的教主,她能不变么?”
谢雨诗不想再说下去,他欠这个女人实在太多,他不知如何偿还,也不知是什么魔力让眼前这个女人为他付出。
南雁拍拍马头,道:“还回开封吗?还是绕道而行?”
“当然回!”谢雨诗露出顽皮的神色,“而且还要放火!”
二人放了火,兴致勃勃地上路南行,一路上浏览山川河岳,什么江湖仇杀早已抛诸脑后。南雁终于忍不住,道:“你夫人真是好,竟然不吃醋。”谢雨诗笑道:“你怎么知道呢?你还是个女娃。”“我都嫁人了,还是女娃吗?”
南雁道:“你似乎不怎么担心高夫人?你这么信得过上官云鹤?”“当然,他可是我的好朋友。”
南雁又道:“你和上官云鹤相隔天南地北,又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呢?”谢雨诗望着天空,道:“这很简单,你没听说一句话么,有些人一见如故,结为知己,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不是朋友。”南雁道:“那岂非太过凑巧?你好友来攻城,你恰好又在开封,莫非……”
谢雨诗牵起南雁的手道:“南雁,你看这条江水,此时谈起江湖之事岂不是大煞风景?人在江湖,时日尤短,我知你心意,不想拖拖拉拉……你看二月和商馆主……”
南雁没有挣脱手,道:“真想不到二月姐姐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不过我看你更胜一筹!”
“我?我怎么了?”
“有了夫人还勾引别人的老婆,你说是不是更胜一筹呢?呵呵!”
过了几日,便到了南楼城。二人多走山路,又稍微易容改装,所以也没有遇到追杀,只是时而见到兵马经过,显然是皇太后经开封一役之后,心有余悸,正在调遣部署。
后来才知道并非他们的易容术精妙。
“光明邪教教徒,高飞、徐韶华、商锐亭、上官云鹤等四人,十月十九斩首于开封,特此公告天下。”
谢雨诗看完这则告示,道:“原来昨天还是如期斩首了。”南雁问道:“母后不是和光明教合作吗?怎么以邪教教徒这样的理由斩首呢?”谢雨诗道:“太后自知此时不宜搬出光明教,要拉拢人心就要与邪教为敌,不过要斩的也非真正的教徒。你看,告示所用的国号并非‘镐’,而是‘嬴’……一山无二虎,一国无二主,太后与皇上最终一战,再所难免。”
而谢雨诗又应该帮谁呢?帮南雁的母后,然后脱离天下第一帮?还是忠君爱国,继续誓死效忠皇上?“呵呵!”谢雨诗心里在笑自己,这些烦心的事都不必再去理会,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他了,他已经被“斩首”了。想不到皇太后最终还是帮他脱离了第一帮,至于总管会不会有所察觉,就要看以后的运气。
南雁没说话,谢雨诗道:“你放心,拓亲王还未平定,这一战还远着呢。”南雁却道:“我这么跑出来母后会不会担心?”“这个,我不太肯定,不过我肯定弘致教主担心得很!”
“他?他怎么可能关心我?”
谢雨诗笑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老婆跟男人跑了,我肯定担心死了!”
南雁脸红了,她没有像别人一样说什么:“你好坏!”“讨厌!”而是闭着眼睛等谢雨诗来吻。
也许路过的人会很奇怪,这一男一女竟然当街接吻。有人会想,这俩人可真不害臊;也有人会想,这俩人定是新婚燕尔,把持不定了!
二人行至南楼,身上已无分文,也不能拿金叶子去当铺,以免识破了身份。于是必须去什么地方“借”点钱,谢雨诗想到一个地方,道:“去那里借钱可是问心无愧了。”南雁奇道:“什么地方?”“窃香阁。”南雁一听名字,立刻道:“妓院!?”“对,你倒是挺了解!”“高夫人说得没错,你是个多情种,连借钱也要去妓院!”
谢雨诗爬上了窃香阁账房的屋顶,四面一望,还真希望碰见什么熟人,例如那个纨绔子弟张世材,还有徐百合,她应该还没有回南楼……当然,有个人谢雨诗确实有些想见——冷无艳。
谢雨诗在账房里“借”了钱,原路返回,不再去想刻意见什么人,只是忽然听见有个妓女叫道:“百合姐!百合姐!大姐在叫你呢。”谢雨诗回头一望,却认出来不是徐百合,又听那妓女道:“百合姐,你当上了六大花魁,以后可要多多照顾姐妹们呢!”那百合姐道:“那是,我张百合何时亏待过姐妹们?”
张百合的美貌更胜徐百合,可再美丽也无法引起谢雨诗的兴趣。谢雨诗没继续听下去,出了窃香阁,南雁道:“你没有去找个姑娘喝一杯?”谢雨诗道:“要的。我等下打十斤酒,就叫你作陪,如何?”“好啊,你骂我是妓女?”
谢雨诗拍拍借来的一袋银子,道:“就算你是妓女,也是我一个人的妓女。”
窃香阁的后门没有路人进过,南雁投入谢雨诗的怀抱,道:“那我们去哪里喝?要去一个安静,没人,环境幽雅的地方。”
“当然,要去一个光明教、皇太后、天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嗯,玉女峰别院。”谢雨诗心想玉女峰别院是四人队集会的地方,知道他真正生死的光明教、皇太后要进入固然会惊动肖德桂,可说有一道屏障;而天下第一帮又怎会料到他还敢回去住呢?且可随时退入天剑冢,以防万一。
“在哪里?”
“飞仙剑派,玉女峰。”
二人又行几日,到了衡山玉女峰,从一条小道上山。说是小道,其实并没有道路,不过是灌木丛和树林,二人穿梭其中,南雁生怕迷了路,紧紧牵着谢雨诗的手。
谢雨诗拨开一条树枝,道:“到了!从这条小道上山就不会经过飞仙剑派。”
南雁怜惜道:“你本是飞仙剑派的掌门,而今却要择道上山,唉……”
谢雨诗道:“走,我们进屋子看看。”
“等等。”南雁道:“这里是飞仙剑派的地盘,万一……”
“放心,这里是飞仙禁地,我不住了想必现在的掌门也不会赖在上面。”
谢雨诗推开正厅的门,尘埃四落,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肖德桂派人来搜查过。谢雨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