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病死了,也绝不寻他医。”来人冷冷道,听声音竟然是个女的。
“师妹!”胡青牛忽然自室内急急冲出来,赶紧扶了要她坐下,但见他态度殷勤,与他平时见死不救的情状大异其趣,那女子却是冷冷的爱理不理。胡青牛给那女子端上热茶,按摩肩膀,这般温柔熨贴,那里是对付敌人的模样?
胡青牛脸上爱怜横溢,向那女子凝视半晌,柔声道:“师妹,你终于来寻我啦,咱俩永远不再比试了吧?”
“我可没说来寻你便是不与你比试,”她说了这几句话,微微一笑,脸上娇媚无限,“我只是寻到了更好的比试方法,又想来看看你是不是被那金花给杀了,你死了,我去哪寻对手?”张无忌虽是不懂男女之情,但也瞧得出两人实在感情极佳,相互间眉梢眼角之中,蕴藏着缠绵的爱意。
只听胡青牛道:“十年之前,我便说医仙万万及不上毒仙,你偏偏不肯信。唉,什么都好比试,只要你不要不再理我,也莫要伤了自己。你说罢,比试甚么?”
王难姑轻轻笑道:“你既然收了徒弟,我便也收个徒弟,只要我这徒弟强过了你的去,那我就比你强,你会又如何,传不下去,自然比不过我。”
胡青牛给她掠了掠头发:“师妹的徒弟定然是厉害的。只是我这个师侄在哪?”
“宋丫头!宋丫头!”王难姑对着外面唤道,“你跑哪去了!”
“……前辈,您走得太快了些。”话声清脆,门帘被掀开,张无忌回头去看,便再也没移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宋青殊。
宋青殊却没有看他,只是叹气道:“前辈,您临近了这屋子脚步忽然就变快了,我在后面唤您都没发现。”
王难姑忍不住又敲她:“便是你最多嘴。”胡青牛在一边笑得非常满足。
宋青殊觉得自己快被闪瞎了:“您不是说有死对头吗。”
王难姑当即道:“她快来了。”
说好的死对头名字也有“青”字呢!难道是青花瓷婆婆吗!
宋青殊无奈又转头向着胡青牛道:“那您就是前辈的夫君了?”
避开一边又要敲她的手杖,宋青殊对着按住张牙舞爪状王难姑的胡青牛露出感激一笑:“前辈啊,我有点饿了。”
“好好好!”胡青牛对张无忌道,“无忌,快带你师妹去用饭!”
张无忌对上表情有些微妙的宋青殊,轻笑道:“跟我来吧,青,殊,师,妹。”
宋青殊坐在小凳上看怪物一般看着张无忌在灶台边忙碌,最后还是忍不住感慨:“无忌师兄,你居然会做饭啊。”
两年不见,张无忌长高了很多,他好像比起以前还要瘦了一些,寒毒未去,面上却也没了之前的青色,只有病态的苍白,执刀的手骨节分明却有力,手背几近透明的皮肤下是暗青的血管。
暖橙色的油灯光攀驳过他单薄的脊背,描摹坚毅的下颚轮廓。明明只是在切葱段,却偏偏像是在做什么精细事物一般。
猛的,一阵白光闪过,宋青殊愕然睁大眼,只见着那把菜刀稳稳停在了她鼻尖前方。
张无忌微微附身,漆黑深邃的眼睛无任何情绪直直看着她,那把刀就这样指着她,他凉凉道:“你在透过我看什么。”
宋青殊讪笑:“没……”看到他危险的神色,只好道,“抱歉。”
张无忌冷哼一声收起刀,看到锅里的惨状忍不住脸色一变。
于是到头来,宋青殊只有吃面糊糊了。
张无忌环抱双手,看着对面埋头吃的宋青殊,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眉头一皱,倾身想要捉她的头发,临了一变,改为强硬托起她的脸。却在看到她后吓了一跳。
只见得她脸色惨白,泪珠莹然,一颗一颗跌落到了碗里。
“喂!”张无忌有些慌乱,立即站身,拉了她到食案边,胡乱帮她擦了眼泪,只是却越擦越多,他忍不住恶声恶气道:“别哭了!”
随即便见着宋青殊一颤,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瞪着红红的眼睛看向他。
张无忌看她怕他的样子,只觉得全然没有了两年前那种愉悦,反倒有点烦躁,他深吸一口气,改为轻声问:“怎么了?”
“……”宋青殊听他一问,心里一酸,眼眶里又蓄满了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怕了他,硬生生仰视他,死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哽咽道:“灵非师兄死了。”
张无忌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
灵非子在武当山上当他的火工道人,又怎么会忽然死了?
“他……他去奉元路……后来……”宋青殊最后还是忍不住流泪下来。
她第一次遇见身边亲人的离去,而这个人是灵非子。所有师兄里她最最亲近的人。
那个谪仙一般,从来都是清秀温雅的。永远都是温温柔柔,轻轻和和笑着的。
第一次见面是她五岁的时候,练武很累,半夜实在饿得不行,跑去厨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冷馒头,结果被那天值夜的他发现,他没有怪她,反倒是披了衣给她煮了一碗小粥,还告诉她以后不要吃凉的,想要吃什么都可以来找他。
她永远都记得,他一个人坐在树下,看师兄们在演武场练武。然后在他们练完后给他们递上绿豆汤。从头到尾,他就站在树木的阴翳下看着他们。
灵非师兄永远都是微笑着的。
却告诉她,他羡慕张无忌。
宋青殊觉得更加伤心起来,多日在武当山上不敢泄露的情绪一经发泄就愈加抑制不住。
再也吃不到熟悉的味道,再也听不到这个人的声音,再也看不到他的笑。这个人就这样带着他们共有的记忆离开了,她成了那些记忆的唯一拥有者,却像是一个自私的窃贼一般看着那些过往痛哭。
灵非师兄应该是很孤单的吧。
可是她从来都只会由着他来哄她,从来没有和他好好聊聊。
灵非师兄知道她所有喜好。
可是她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
宋青殊放声哭出来。
依稀间,那个人的面容也越来越模糊,只有一双温暖如昔的眼睛看着她。
“青殊师妹,你这么晚来厨房,是不是又饿了?”
☆、18。夫妻演技
她就是波斯明教的剩女啊大剩女!——黛绮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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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雾浓。
圆月在浓雾中,月色凄凉朦胧,变得令人的心都碎了。
遥遥见着了火光,一大一小两人的速度愈加快起来。
有着的某种目的人,走的都不慢。
一条清溪旁结着七、八间茅屋,建筑在大片大片的花圃里。
夜阑人静,那茅屋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女人忽然停住了。
她要找的地方,岂非就是前方。
她却没有前进了。
这花圃附近看不到一个人,静,静得有些可怕。
女人受了伤,但是即使受伤,她依旧是个武功不低的女人。
周围还是那么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只是女人的脸色已变了。
她听见了粗重的喘气声。
人活着,自然要喘气的。
这个道理连傻子都明白,而她非但不傻,还很聪明,江湖阅历也很多。
她已然料到,这些茅屋里,定然也有着很多的病患!
恰在这时,茅屋里传出一声,划破了一片死寂。
“我要吃肉!”
纪晓芙:“……”
“……”如果不是顾忌王难姑就在一边,他肯定现在就把她的头按到饭碗里,张无忌这么想着,颇为僵硬的笑道:“先生是明教中人,戒食荤腥,这里怎么可能有肉?”
王难姑不理会他俩,随意扒拉了几口,又端起碗:“我去看看他死了没。”就进去了。
明明是给人家送饭去的,宋青殊撇撇嘴,瞧中了最后一片笋干,结果被张无忌眼明手快抢走了。
王难姑的打算还是和原著一样,让胡青牛假装染上天花,不见外人,两人守在房中,潜心思索抵御金花婆婆的法子。
“妈,屋子里有灯火,这就到了。”
宋青殊一抬头就看到了纪晓芙牵着杨不悔进来了,她赶紧咽下一口饭,唤道:“纪姑姑!”
纪晓芙见到宋青殊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料到宋青殊也会在这,又想起自己以未嫁之身,却携了一个女儿,此时见了熟人,不由得又羞又窘,胀得满脸通红。
宋青殊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招呼着:“纪姑姑您吃了没!要不要也一起!”忽然又瞥见她左肩和右肩都受了极厉害的刀剑之伤,包扎的布片上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立即起身去扶她坐下。
中间自然是叙旧,纪晓芙顺便说了受伤原因。
张无忌刚刚用针灸帮着纪晓芙止血止痛,宋青殊去药房找出杏脯蜜枣给杨不悔,陪着她说话逗她玩,忽而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待到这些人进来,这回双方都是一愣。
周惟看到宋青殊后长长吁了一口气,高兴唤道:“师姐!”
宋青殊看到“打学费”小队的人都在这里,心下也是一安,忽然想到既然他们会来此,难道是中了金花婆婆暗算?要知道金花婆婆就是画了很多同门相招的讯号才加害于那些人的,又问道:“你们怎么也来此啦?可有人受伤了?”
“没事。”领头的知客道人道,“只是来这里,就说来话长了。能遇上你实在大幸。”
原来那天她被王难姑忽然带走后,他们都着急得不行,当日下午见到了武当呼召同门的讯号认为是她留下的,只是周惟细心,发现这个讯号不是她的,他们本以为这里面有针对武当的阴谋,决定跟着好好探查一般。
宋青殊心知他们是因自己所以搅入金花婆婆对付胡青牛的局势里面,虽然也幸好没有发生什么,这一切主要还是因着自己被王难姑捉走而起,不然此时他们早已回了武当山了。只是此时说什么也都显得有点苍白,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是我拖累师兄们了。”
“说什么话。”知客道人狠狠敲了一下她的头,“下山前,我向师父保证了,把你带出来散心,再把你好好送回去。”他亦是俞莲舟的徒弟,之前她在二伯手下习武,有时二伯下山也常常由他代为教她。
“只是,我们既然已经查到了现在,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宋青殊心里叹气。其实她是希望这几位赶紧回去的,金花婆婆和不拿倚天剑的灭绝师太武力值几乎是一个层次的,或许可能还要高,这个事只怕不好管。
只是,到时候因为王难姑,她自然是不能和他们一起离开,到头来,他们还是要留下。
“我们都听到了。”王难姑忽然自门内出来,他俩听了纪晓芙与武当派先后的话后,也终于意识到这次情况可能比她想得还要严重些,“看来这次只怕不能善了,我和师兄也商量好了。只是,一切都要靠你了。”她看向张无忌。
是日,一个弓腰曲背的老婆婆携着个十二三岁的美貌姑娘出现在了蝴蝶谷入口。
金花婆婆瞅着远处的茅屋,心里有些犯嘀咕,只觉得有点不对劲。
即使是她已经恐吓过胡青牛了,只是这也忒安静了点。
她缓步走近,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婆婆,你服颗药罢?”金花婆婆点头,殷离取出一个瓷瓶,从瓶中倒出一颗药丸,金花婆婆慢慢咀嚼了咽下,接连说了几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待到她又要走,忽然就听了屋内传来胡青牛的声音:“可是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冷笑:“是了。”
胡青牛叹气道:“银叶先生之死实在与我无关,你这人忒是不讲理,胡青牛一条贱命,随意取了,只是你要问过我手中这毒药的意思。”
居然敢对她放狠话!
金花婆婆听他这么说,脸色一沉,疾步前进几步,门帘无风自动,下一瞬她与殷离已经进了屋内。
却只见得一妇人趴在胡青牛身上哭泣,胡青牛手抱肚腹满脸黑气,呼吸极是微弱,转眼便要毙命,不由得一怔,问道:“他干什么?”
这人莫不是神智有问题!
金花婆婆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货不按照剧本来啊!
此时金花婆婆的心情就好比,你把刷本的队都组好了,Buff也上了,T的思想工作都做好了,临了BOSS跑一边自爆不跟你玩了!
“师哥,师哥,都是我不好,你决不能死——我再也不跟你比试了。”王难姑见得他的神色,心里不由得一慌,是了,如果她坚持比下去,最后结局不也是这样吗!她见得此时胡青牛的惨色,心里愈加难受起来,原来他夫妻二人情深爱重,数十年来尽管不断斗气,互相却极是关切。王难姑自己死了觉得并不打紧,待得见丈夫“服毒自尽”,却是大大的惊惶伤痛起来,一瞬间就入戏了。
“哎……师妹,我对你不起啦。你好不容易回心转意来寻我,我却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