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牡丹真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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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牡丹真国色-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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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则死的境地了。”
    空中两道强横的天狐身影互相对撞,利爪与尖齿在对方脖颈间肆虐,发狂的嘶吼声震动低云。
    韦初秀闻言,神色也隐隐担忧,但很快一扫而光,坚定道:“即使要变,也不能如你一般,杀同族子弟,饮其祖血,取其秘术核心练天狐铃。早在将你逐出韦氏时,就有言在先,你不可再使用秘术,否则,韦氏必定让你成为废人。看你如今的嚣张姿态,我只好履行诺言了!”
    “哈哈哈哈……大言不惭!”韦勿笑双手一翻,腰间铜铃嗡嗡直颤,瞬间挣脱束缚,悬在半空。
    浅白的光晕在铃上流转,猛地一束白光划破夜空,他身后的九尾天狐冲上去,一口吞噬。倏尔,这只天狐又缓缓长出另一条尾巴。
    十尾!
    韦勿笑隔空对韦初秀出手,微笑道:“你以为,你是第一个遇到我用秘术的韦氏子弟吗?”
    十尾天狐的攻击力九尾完全不足以抵抗,咬牙硬抗也只有节节败退,眼角嘴边都已流下血迹。韦初秀死死撑着一片真气圆弧,不能思考,只下意识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前那些遇见我的韦氏子弟,都已化作天狐铃了。你——也不会例外。”
    眼见韦初秀吐血跌落在地,崔锦女、宫渺同时出手化去韦勿笑追加的一击,上前将他扶起。
    韦勿笑脸色严肃道:“崔姑娘,宫姑娘,你们二位是要插手他族内务么?这似乎并不被允许。”
    崔锦女撑伞立在韦初秀身前,道:“我们自然知道不能插手他族内务。只是阁下似乎已被逐出韦氏,不算八族之人,我们若要出手,也说得过去。”见韦勿笑脸色微微一沉,她又继续道,“但是阁下放心,我们并不想多管闲事,今日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个姑娘带走。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如果是阁下的目标,也大可以动手。我们今日井水不犯河水,有事改日再算,如何?”
    韦勿笑注视他们一阵,点头道:“也好,崔姑娘真是通情达理。”
    崔锦女温柔一笑,回身就对应余姚出手。
    宫渺身后鲲鹏虚影双翅一遮,连雨也停了一停。
    韦勿笑继续对庆忌发难。庆忌深知此人秘术的厉害,自己的心智很难坚持清醒,只能不停地进攻,且一直保持最快的速度,使韦勿笑根本没有时间结印。
    然而这样不可思议的速度无法保持太久。只过了一盏茶功夫,庆忌已渐渐慢下来了,一不留神,便被十尾天狐一爪挖进胸口,带出一片血肉。
    熟悉的困意又见缝插针地袭来。庆忌站起身,牢牢握住长剑,正要做最后一搏。如果一击不成,他会在完全被控制前自尽。
    身后有人跌落在泥水中,他回头一看,只见应余姚也已败阵,浑身是伤。
    庆忌朝她伸手,一把将她拉起来。
    应余姚抓住他的手,犹豫片刻,道:“义父曾教我一种剑法,威力无匹,可以反攻。但需要一男一女双剑合璧,如果我现在教你,你能不能学会?”

  ☆、第42章 夜雪初霁

“我尽力一试。”庆忌出剑,望着她道,“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应余姚起势,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宝剑,微有异色道:“惊鸿雪。”
    崔锦女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这剑法我知道。原是应四爷痴迷大一统时代秘术惊鸿一剑,后来追求极致的快,将之脱胎为需要男女配合的惊鸿雪。听说是要教给冰夫人,也不知他怎么教的,反正不到一个时辰,冰夫人就冷着脸扔剑走人了。”
    宫渺“噗嗤”一声笑出来,掩唇道:“为武成痴的应四爷竟还有这种往事?真是让人唏嘘。”
    “出手吧,将人拿下再谈不迟。”
    韦初秀双手结印,再次幻化九尾天狐攻击。
    庞大的古兽压下来,两人剑影相交,忽然消失不见,只有朦胧如雾气一般的剑光神出鬼没,跨度极大地刺在天狐身上。
    鲲鹏与九婴一同落下,然而依然寻找不到攻击目标。
    越来越快的雪白剑光无处不在,令人眼花缭乱,竟真如天下有雪一般。
    茫茫白光一闪而逝,韦勿笑刚刚结印,胸口便溢出了血。他不知是两人围攻,还是只有一人。他只感到全身都已被笼罩在剑光中,一晃神,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其中一道最深的甚至已经到了喉咙之下。
    倘若再停下去,很可能会被一剑封喉。
    “这事儿没完,除非你们永远不回松隆县。”韦勿笑咬牙收手,对韦初秀冷笑一声,眨眼飞出数丈之外,领着一众信徒离开。
    这一套剑法在风雨夜的掩护中,当真有如神助,身形完全隐没。
    原本任人宰割的猎物刹那成了招式诡异的对手,变化太快,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
    “怎么办?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我们根本无法出手,只能被动防御。”宫渺皱眉。
    崔锦女手上的伞已被拦腰切断,跌在了泥水里。
    三人围成一团,她警惕地注视四周,镇定道:“不要自乱阵脚。方才那人进攻韦勿笑时,速度也是出奇地快。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坚持不住了,想必现在也是一样。雨夜里的惊鸿雪虽然可怕,又有两人相互配合,但如此速度能维持多久?撑过这段时间,他们只有束手就擒。”
    韦初秀只有点头赞同,说不出话。
    因为他先前与韦勿笑大战,受伤不轻,成了三人中最薄弱的地方。庆忌与应余姚正好由此切入,面对密集的攻势,他早已险象环生。
    到了黎明前最深的暗夜,雨势渐渐小了。
    韦初秀急道:“看来锦女说得没错,他们的攻势变得越来越凌厉了,看来是想尽快结束战斗。尤其现在雨快停了,天也快亮了,他们的优势正在减弱。”
    “一定别让他们突破。”宫渺挡开一道剑光,道,“想结束战斗,还早着呢,现在才刚刚开始。”
    谁知话音刚落,韦初秀身前长虹贯日,剑光绚丽夺目至极。他下意识闭了闭眼,腹部陡然一阵剧痛,血如泉涌。他急忙收势落地,双手连点三穴,紧紧捂住巨大的伤口,脸色已苍白如纸。
    崔锦女与宫渺几乎同时问道:“初秀!你怎么样?”
    “我……没有力气了……那一剑伤的是丹田中枢,再不治……我只怕不好。”韦初秀双眉拧在一起,神情痛苦。
    不好是什么意思,谁都明白。不是死,而是成为废人。
    “锦女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宫渺紧盯地上的韦初秀,满面忧色,冷不防挨了一剑。
    崔锦女道:“我没有办法,只能试试联系衣姐,她曾在这附近出现过。”
    说着,她将九婴一掌推向高空,异样阴柔的叫声似响非响,穿透重重乌云。
    须臾之后,地上忽然有一条条长蛇一般的游魂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逐渐变为一道人影。这人眉目美得令人见之不忘,如刹那跌入江南烟雨,一川秋水,万簇栀子之中,柔情万种,清香袭人。
    崔采衣慢慢走来,抬袖从呆呆的韦初秀腹上拂过,血已止住。
    而她身后有九条游魂贴在地面,一直如影随形。
    庆忌与应余姚也收剑落地,微微喘气。这就是崔氏第一人的手段,的确可怕。不必交手,仅从她方才九婴化形的气势已能感觉到,他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好在这个层次的八族子弟,都已不必听从命令,也不出手理会俗务。除了危及氏族的大难,他们几乎不被家主驱使。
    崔锦女也落地,欣喜道:“衣姐,还好你在附近,不然,初秀公子一身功力都要尽废。”
    “下回多注意。”
    “是,衣姐现在要去哪里?”崔锦女想要她出手,拿下这二人,只是她无动于衷地走过,大约并不打算帮忙。
    崔采衣双眸玲珑剔透,已知道崔锦女的意图,只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平静道:“我去太阿山访王诗境,听闻宁寂公子也在,正好向他讨教突破之法。”
    崔锦女惊愕道:“衣姐又要突破了吗?”
    “约莫快了。没突破之前,我不能妄言。”
    崔采衣拂袖远去,九条长长的游魂虚影贴在地面,有时还会浮上一截,围着她的裙裾飘荡嬉戏。
    宫渺已看不见崔采衣的身影了,只是仍然心神震动:“她本身实力已很可怕,再突破,不知又要到什么地步。”
    崔锦女点头,崇敬道:“王诗境、宁寂公子、衣姐、青溪神女……这些站在江山之巅、遥不可及的人物,我辈很难企及了。不出世则已,一出世,九州将是他们争锋的时代。”
    韦初秀没听见她们的议论,还目光呆滞道:“怎么会有人美到这样的地步……”
    宫渺哼了一声,上前掐一把他的胳膊,不悦道:“醒醒,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再说,怎么没人这么美?若我族宫梨姐姐未死,岂不比她更美、实力也足以匹敌么?”
    “宫梨昔年一枝独秀,压得八族同辈之人喘不过气,的确惊世骇俗。只是可惜,毕竟人死道消……”崔锦女不无遗憾地道。
    宫渺撇嘴,不知该怎么说。若当初宫梨不死,与谢衍成亲,他们也用不着为了打压谢氏,转而支持无极公主了。
    提及谢衍,她又幸灾乐祸道:“我听说,东门谢三权力虽大,但实力也并不厉害到哪里去。此番遭三家主联手追杀,恐怕不立死当场,也活不了多久。”
    崔锦女道:“不错,他实力不算顶尖水准。只是传闻,昔年丹氏族灭,龙鼎消失前,曾与凤鼎存放在一起,他从双鼎中领悟到了第二种绝世秘术。如若修炼,可达到前所未有的无敌境界,似乎这也是宫梨有意与他联姻的目的。但谢衍一直不肯学,不知为何……”
    “锦女姐姐,事实并非如此。宫梨姐姐并不愿与谢三成婚,不然她为什么要死。我们宫氏子弟都知道,当年宫梨姐姐教一个叫阿默的少年功夫,就是现在的宁寂公子。他们两情相悦,只是因为家主坚持要宫梨姐姐嫁给谢三,她才会死的。”宫渺皱眉替宫梨辩解。
    “是么。”
    崔锦女并不与她争辩,毕竟也只是道听途说,真相究竟如何,除了当事人,谁又知道呢。
    而且显而易见的,宫家主早已不是宫梨的对手。宫梨如果真不想嫁,根本不必用死来拒绝——因为宫氏,没有人可以逼迫她。
    韦初秀顿了顿,奇怪道:“后梁皇族灭丹氏,龙鼎怎么会与谢氏凤鼎放在一起?”
    崔锦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可得去问谢家主了……”
    “诶!等等,他们人不见了!”宫渺突然懊恼地惊叫一声,引得崔锦女、韦初秀二人一同回头去看。果真微亮的迷蒙山谷里,没有了庆忌与应余姚的踪迹,只有茫茫水雾。
    宫渺瞬间蹲在韦初秀面前,气急败坏地对他一通乱打,十分不满道:“都怪你,韦初秀,都怪你!要不是你见色起意,我能跟你说这么多吗?我和锦女姐姐要不是和你说这么多,他们能逃得了吗?”
    韦初秀仓促地挡了挡,不解道:“谁见色起意了?我是那种人么?自己分心还怪我……”
    “你还说!还说!”宫渺大怒,直接改为用脚踢他。崔锦女见了,但笑不语。
    此时,雨停了。
    庆忌与应余姚跑了许久,也不知到了哪里,只见两座大石峰相连,中间一条狭窄的一线天小道。从中走过,两旁干燥的山洞比比皆是,进入洞中,方知这些山洞都是相互连通的。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休息之处,既隐蔽,又容易逃走。
    衣服只是微湿,他们没有再生火。庆忌胸口被十尾天狐挖了一爪,整块血肉都被抓掉了。他脱掉上衣,意图给自己处理一下伤口,然而他只有一只左手,并不能成功。
    应余姚看了他一会,上前一把撕烂他脱下的衣服。庆忌惊异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应余姚面无表情地跪在他身后,用自己的一块手帕按在伤口上,将布条从胸前绕到背后。
    庆忌顿了顿,不答反问道:“对了,你叫什么?上次问过,我忘了。”
    “应余姚。”她头也不抬地道。
    “哦,应姑娘,你……你撕了我的衣服,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让我等下穿什么……出去呢?”庆忌忍住了“这可是冬天”五字。
    应余姚“嗯?”了一声,抬头呆呆地看着他的后脑勺,一时没有动作。
    她……没往这方面想。
    过了片刻,应余姚回神,闭口不言,又继续缠布条。直到第四次缠到他胸口,仿佛整个人从身后拥抱他一样之时,庆忌突然将她的手按在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沉默须臾,低声道:“我自己来吧,多谢应姑娘。”
    应余姚五指一松,布条团落在地上。她一言不发地起身,行至洞口,抱剑而立。
    庆忌捡起布条团,偏头看她,那道挺直的背影映着初晨第一道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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