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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一想,他明白了黛玉的打算:“想不到小美人还挺聪明,你想让母妃出来,哼,乖乖,算盘打得真不错!”他怎么可能上当呢,遂一步步逼近前来。
这时,传来一声轻轻地呵斥:“二弟,不得无礼!”随着声音,一个身蓝色锦衣的公子缓缓走了来,那位二公子一见来人哼了一声:“大哥!”
人打量了黛玉一眼:“姑娘想必是荣府的罢,方才二弟唐突了姑娘,在下替他向姑娘赔罪了!”
玉见来人举止谦恭有礼,不象这个二公子一样跋扈张扬,也不吭声。蓝衣公子扫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忙带着黛玉向后园走去。
见二人的身影走远,蓝衣公子一皱眉:“二弟,你的性子也该收敛一点,要是破坏了父王的计划,又要挨他的斥了!”
二人正是忠顺亲王的两个儿子,大儿子骆箫,二儿子骆修。见骆箫如此,骆修不以为然:“大哥,方才那个美人说她姓林,看来就是父王所说的那个林如海的女儿。大哥,和你商量件事,我可是听父王向母妃说了,想去向贵妃娘娘求旨将这个林黛玉赐与大哥,大哥于这男女之前事上没有太大的兴趣,到时候倒冷落了美人,倒不如给了二弟如何!”
骆箫一皱眉,方才的女子,举止不卑不亢,他十分欣赏。听着二弟如此说黛玉,他心里不大舒服,遂淡淡地道:“这事得听父王的安排,我做不了主!”
说罢转身走开,骆修眼珠转了转,计上心头,转过身朝前面而去,这个美人看着让人心痒痒地,他是志在必得。
从顺亲王府回来,黛玉便一直在潇湘馆待着,每日里抚抚琴,看看书,每日里不过是琴棋书画这些闲事而已。日子过得安安静静,但黛玉知道,荣国府,大观园,却非表面上看着如此平静。
父亲去世后,林家已经没有人,所以,自己才会又回到此处,但这颗心却一直漂着,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呢?
想到云游四方的云中鹤,自己如能象师傅一样该有多好,其实,跟在师傅身边,和他老人家一起悬壶济世,也未尝不可啊。
日子如水般逝去,这一日,贾母等进宫给元春请安回来后,神情就一直不大自然,黛玉和探春等人承欢脸下,贾母脸上也未有丝毫喜色,反而将姐妹几人支了出去,只说自己身子不爽。
黛玉回了潇湘馆,命紫鹃点了香,自己随意地抚着琴。想到自己昨夜的那个梦,黛玉思绪游离,自己竟然梦到了宝玉与宝钗成亲的情形,这是命运的暗示还是……
无语地看着外面那几丛竹子,已经越来越苍翠,想着方才王夫人脸上刻意掩饰的喜色,黛玉暗忖,能让老太太不满而二舅母欣悦的,除了宝玉的亲事外,似乎没有别的事了罢?
那无时不在的金玉良缘之说,何尝不是有心人有意散布,此时看来,自己与宝玉终无缘份,终是几年的情分,一时半会是放不下的,宝玉终是自己最贴心的玩伴。
如今的自己,一双慧眼看浊世,头脑已经冷静多了。该来的迟早要来的,只怕,她们眼下想的是如何顾忌自己罢,想到此,嘴角不由扯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琴声如水,慢慢地流淌在潇湘馆内,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林姐姐!”
听声音便知是探春,黛玉不由轻轻地抚住微微颤动的琴弦,回过身来:“三妹妹,快坐!”
探春含笑落座,英眉一挑:“林姐姐的琴声越来越动听了,只是……”黛玉欣赏地看着这个志气远大的聪明女子,姐妹之中,唯有和探春还算是聊得来。
探春品了口茶笑容一敛,脸色严肃地道:“林姐姐,方才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你听了不要震惊,其实,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不是吗?”
说着注意地观察着黛玉的表情,黛玉了然一笑:“三妹妹,莫不是宝玉要与宝姐姐成亲了?”
探春一愣:“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黛玉淡淡一笑:“刚才看老太太的脸色,也能猜中七八分。”
探春脸色凝重,目光在黛玉脸上扫来扫去,黛玉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不由有些疑惑:“林姐姐,你?”
黛玉一笑:“你也说过,这是早晚得面对的事,不是吗?”说着慢慢地品着茶,脸上波澜不兴,倒让探春不知说什么好,本是想前来安慰一下她的,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和坚强,遂一笑欣慰地道:“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
黛玉笑容微敛,肃然道:“三妹妹,谢谢你!”
第五章 卿本无意 何必纠缠
探春却有些动容地道:“谢什么,如林姐姐所说,该来的总得要面对,现在府里能说上话的,也就是你了。我说过,若是个男儿身,一定会出去闯一闯,这府里,快要让人窒息了。”
黛玉赞叹地一笑:“三妹妹志向高远,只是可惜是个女儿身,如今被囚在这个笼子里,也是命也!与其成天报怨,不如坦然接受,有时候随遇而安未尝不是一种洒脱。”
随遇而安,探春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和复杂。半晌方有些苦笑道:“本来是想劝劝你的,没成想倒被你劝了,林姐姐,你回姑苏这一年多来竟似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我快不认识了呢!”
黛玉笑吟吟地一挑眉梢:“哦,那三妹妹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林姐姐呢?”
探春开怀一笑:“当然是现在的你,现在的你,坚强,豁达,乐观,积极,隐忍!看来以后我得向林姐姐学学才是!”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活跃起来,二人聊了一会儿,探春方告辞离去。
送走了探春,黛玉随手翻阅着一本诗集,心如静水。接连几日,府中一点消息也未透出,紧接着贾母命人捎过话来,只叫黛玉好好歇着,不必每日去请安问候。
黛玉闻言淡淡哂笑,只怕是担心自己扰了宝玉的姻缘罢,既然贾母等如此顾忌,想必私下里肯定会费尽心计掩饰,那自己索性去了她们的心病为好。
午睡醒来,扶着紫鹃去了贾母处,才一进院门,就听到廊上一阵鸟儿欢快的啼声。门帘子拆开,走出一个恬美可人的女子,颊边几点雀斑,正是贾母的大丫鬟鸳鸯。
一见是黛玉主仆二人,鸳鸯一怔,随即陪笑道:“林姑娘,老太太不说了,姑娘身子不好,就不必过来请安了吗?”一面似是嗔怪着紫鹃:“姑娘身子不大好,有事你和雪雁不拘是谁跑个腿传个话就是了,老太太也不会怪罪的!”
黛玉笑笑,自己的身子如今早不怎么用丸药了,只进些补益的而已,如今鸳鸯却拿着这个理由来搪塞,未免太牵强了罢。
紫鹃会意地莞尔一笑:“姑娘的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你也知道姑娘是守礼之人,这不,非要亲自前来给老太太请安,这份孝心我们可是拦不住!”
好个聪慧过人的紫鹃,说话滴水不漏,她也私下里摸着一点半点的消息,心里只为黛玉气不过,但她哪里清楚黛玉此时的心思。
黛玉接过话碴边走边道:“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倒是惹了这么多人为我挂念,当直是成了无用之人了!”
鸳鸯忙阻道:“姑娘快别这么说,要是老太太听到,又要伤心难过了,姑娘可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黛玉淡淡一笑,扶了紫鹃走了进来。
房内坐着三人,贾母王夫人凤姐正说着什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看到黛玉后,微微怔住,笑容均有些僵滞。
黛玉仿佛没看见一般近前给贾母请了安,贾母反应过来笑道:“林丫头,不是说了你没事不必过来,好好地养身子罢!”
一面拍拍自己旁边的坐榻,黛玉一笑,婷婷袅袅地走过去坐了,神情坦然地看着屋内的几个人。
凤姐也反应了过来,满面春风地道:“是呢,林妹妹,先养好身子,过几天妹妹可要大喜了呢,嫂子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喜呢!”说罢悄然瞥向王夫人,姑侄俩迅速对了对眼神。
姑侄俩眸底所藏的隐匿,黛玉捕捉了个正着,皱眉,这是哪一出,不是说宝玉要娶宝钗吗,关自己什么事呢?遂启唇一笑:“二嫂子的话黛玉实在不解,黛玉一个孤女,蒙老太太疼爱了几年,不知有何喜事还会摊到我身上?”
王夫人向凤姐使了个眼色,凤姐眉眼俱笑:“前老祖宗进宫,娘娘说,那顺亲王妃可是求了贵妃娘娘,愿意择了林妹妹为媳,林妹妹要当世子妃了,你说这是不是件大喜事?要不是老祖宗拦着说妹妹得养身子,我可是早忍不住去告诉妹妹这个喜讯了呢!”
好一个凤姐,一张巧嘴滴水不漏,但黛玉可清楚,平时有事没事她可是总拿宝玉和自己开玩笑的,如今,这么快便见风使舵了,黛玉微微一笑:“黛玉一介孤女,哪有那个福份,老祖宗,此事可真?”
贾母使了个眼角,王夫人等借机悄然退了出去,黛玉静静地坐着,等着贾母开口向自己解释。
只见贾母微微叹息了一声:“林丫头,这件事,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不由已啊,前元妃娘娘说了,是皇贵妃娘娘亲自找了她,皇贵妃娘娘是顺亲王爷的亲妹妹,她有意将你许配顺亲王的世子,皇贵妃的话,娘娘也不便驳回,看样子只等着下旨了。我知道你与宝玉自小情份重,可是,这皇命难违……”
着脸色有些苍凉,黛玉怔了半天,顺亲王的世子,就是那天身着蓝色锦衣的那一个罢。要与荣府结亲,背后的目的何在,黛玉总觉着不会那么简单,不知贾母会作何想。
朝庭上下,政治联姻自是少不了,只是,自己一介孤女,荣府也没饶过自己,想必现在是轮到自己报恩的时候了罢。心内不由冷笑,林家的女儿,要由贾家来聘嫁不成?
淡淡地一笑:“老太太,我要是不依呢?”
贾母没想到黛玉会出此言语,脸色一怔,随即微有些嗔怪地道:“林丫头,能被忠顺王府看上,那可是你修来的福气啊,忠顺王爷如今权势赫赫,在朝中炙手可热,她妹妹又是皇贵妃,别人巴结都巴结不上呢。”
黛玉脸上波澜不兴,随即轻声一笑:“那对荣府来说更是巴不得攀附上,是吗?”
黛玉一针见血,贾母脸色不自然起来,黛玉接着道:“老太太,我是林家人,如今不过是暂居荣府,父亲虽然去世了,没有父母为我做主,但如果是皇命黛玉自然无法推辞,但现在终是无凭,事情如何尚没有定论,有影没影的事,老太太就一点也不顾及我一个女孩家的名声,就这么急着把我往外推吗?”
贾母被黛玉说得脸然有些讪讪地,人终是自私的,她疼爱黛玉是真,可人有亲疏,情有厚薄,比起黛玉,宝玉又近了一步,再者,是皇贵妃的意思,自己又岂有能力驳回呢?更何况这桩亲事对荣府来说是求之不得地。
想到此叹了口气:“玉儿,你怪外祖母,我心里清楚,可是,”
黛玉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老祖宗,黛玉自小命薄,受不起那等富贵,娘娘面前,还请老太太帮黛玉推了罢!老太太有这份心黛玉就感恩不尽了。如果推辞不掉另当别论!”
第六章 堪破前缘 水溶求亲
贾母不成想黛玉如此洒脱,有些意外地看了她半晌,方叹道:“林丫头你能如此想,我便欣慰了,那我也没必要瞒你了,贵妃娘娘也给宝玉赐婚了,就是你宝姐姐,这可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听我一句劝,那顺亲王府,能嫁过去,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贾母终是有些不死心,黛玉不置可否,最是无情帝王家,表面的荣耀,背后却是无比的心酸,贾母久经世事,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贾母虽疼爱黛玉,但在关键时候,还是会将搭上黛玉的终身幸福,作来贾府攀附和维持这份繁华富贵的筹码,站在贾母的角度无可厚非,是人便有私心,自古皆然,黛玉在府中七年,在这些人的眼中,是该到了回报的时候了罢。
贾府的兴衰,她没多大兴趣,也无力扭转,于她而言,还是远远避开这些纷争地好,如果嫁人,是个选择,那倒无妨考虑一下。自己的事还没影儿,眼下,还是将宝玉一事说清,不忍心袖手旁观,由衷的劝告,是她此时唯一能为宝玉做的。
想到此遂浅然一笑:“老太太,宝玉是你的心头肉,可老太太若真心疼他,只恐老太太好心办坏事,到时落埋怨,反而也害了别人一生!”
贾母脸色一变:“林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黛玉幽幽地道:“老太太不会不明白,宝玉性子直倔,认起死理来,没人能劝得动!如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准倒不至于太棘手。”在不多言,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