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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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城-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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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距离最近一次看《红楼梦》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再温习一下吧。她使劲地踮起脚后跟,小心翼翼地抽出这本书,忽然一张纸片从中间飘落,她弯下腰捡起来,竟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上面是一对俊男靓女,男孩瘦瘦的,头发有些长,刘海遮住了眉,正专注地看着那个女孩,而那个女孩正是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女孩。
  这张照片还是高二那年暑假三个人出去爬山,在山顶的时候顾安然帮她们照的,洗了之后,她怕被妈妈和外公外婆发现,便藏进了这本厚厚的书里,后来便把这事给忘了。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曾经深爱的两个人,情浓蜜意,可转眼之间便剑拔弩张,恨如仇人。
  叶澜清看着照片上那个女孩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用草叶编成的戒指,冷笑。
  相爱时,以为一个小小的戒指便可以拴住爱人的心,不爱时,这枚小小的圆环便是束缚自己的锁。
  当宁浩然毅然地离她而去,她则摘下那枚他用第一个工资买给他的戒指狠狠地扔到护城河里。
  在那一场爱情中,她把自己的一生的幸福都押了出去,到头来输的血本无归。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美好的爱情与美满的婚姻对她来说都是美梦而已。
  昨晚天气预报说有雪,但是叶澜清却发现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冬日的阳光没有了夏日的咄咄逼人,像一个温和的老妇人,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叶澜清高中同学结婚补请宴席,请的主要都是老同学,她是不喜欢热闹场面的,可是这个结婚的男同学是她高中时候比较要好的男同学,又加上她休假,不参加亦说不过去。
  她给十点出发,坐上公交车,二十多分钟后,便来到相约的酒店。
  走进富丽堂皇、金碧辉煌酒店的大堂时候,已经有几个同学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寒暄着。
  人群中,她也看到了傅俊领,说实话,傅俊领,并不英俊,他个子不高,笑起来也是憨憨的。
  叶澜清不知道那时候顾安然怎么会看上仍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傅俊领。或许爱情这东西本身就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吧。

  ☆、第11章

  “小叶子!”她刚进来,就有一个女子站起来迎向她。
  叶澜清看着面前的女子,栗色的卷发,高挑的身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子,笑容很甜美,
  “你是,张笑娅?不会吧?”叶澜清惊叫。高中毕业十年了,同学们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像许娅这样变得这么彻底,这么天翻地覆的着实不多。在她的记忆中,班长张娅是一个又高又胖又黑的女生,脾气很急,说起话来大嗓门,同学们都有些怕她,背地里都叫她“地雷”。没有到几年后竟出落成一只黑天鹅。
  惊讶中,叶澜清按了按张娅的鼻子,又摸了摸她的下巴:“地雷班长,你是原装的吧?”一句话引来同学的哄堂大笑。
  张娅笑着说:“当然了,如假包换!”
  陆续又有几个同学到来,上学的时候比学习,工作后男人比薪水,比职位,女人比老公,比衣服。所以这些人回忆了高中的酸甜苦辣之后,谈论着现在的打拼与现状。叶澜清只是一个刚工作几年的妇产科医生,再加上她对这些不敢兴趣,所以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别人的谈话。
  “澜清,你怎么和高中时一样啊,没什么变化。”另一桌上的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说话的是张戈,上学的时候曾经和叶澜清是同桌,也是宁浩然的好友。
  “张班长,你脸上没有了青春痘,我都认不出来你了。”叶澜清喝了一口水,笑容点点,语气淡淡。
  “澜清,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张戈举着杯子朝他那桌指了指,“李佳林,快来看你的叶妹妹,找没找到暗恋时的感觉?”听到张戈的话,同学们的目光都汇聚过来,看着这一边。
  顺着张戈手指的方向,叶澜清看到了副班长李佳林,她朝他笑了笑,转头对张戈说:“张班长,谁不知道李副班长当时和二班的班花打得火热,我可不是他喜欢的调调。”二班的班花叫杨倩雯,叶澜清和她比就像小雏菊和牡丹,根本没有可比性。当时那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对李佳林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当然结局叶澜清并不太了解。
  那边的李佳林笑而不答,而旁边的女同学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催促张戈赶紧说下去。张戈朝大家一摆手,笑嘻嘻地对叶澜清说:“小叶子,那什么,对了李佳林,二班那班花叫什么名字呢?反正吧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还不知道吧,高中三年,李佳林暗恋了你两年半,晚上说梦话叫的都是你的名字呢!”
  听到这里,叶澜清的心脏突然多跳了一下,或许下一句话就会出现那个人的名字了吧。没关系,过了这么久,她早已不在意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大家都没提到那个名字,而是七嘴八舌道:“真的吗?”“真的吗?”“李佳林也太痴情了吧!”“李佳林,看你平时胆子多大,敢往老师水杯里放虫子,你怎么不敢追小叶子呢?”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炸开了锅。
  “好了,好了,大家别听张戈瞎说,他喝多了!我是挺喜欢小叶子,但我只把当成妹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李佳林笑着解释。
  其实对大家来说,高中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变成陈年往事,不过当时如何轰轰烈烈,打动人心,现在也只能用来缅怀,更何况这种连当事人都竭力否认的事呢?有人说出来,大家也只把它当做酒桌上的谈资罢了。
  聚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钟点钟,饭桌上已经是杯盘狼藉,而男男女女已经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有人回家,有人提议去唱卡拉ok。
  叶澜清不想参加,便借口家里有事情,想要离开了,出来酒店门,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澜清,等我一下。”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看,叶澜清也知道这人是谁。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面的人到了她的面前,傅俊领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棉衣,带着无框眼睛,他皮肤白皙,看起来很斯文,很干净。
  比起上一次她见到他,傅俊领明显的瘦了,然而安然又何尝不是?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要这样被折磨?
  “澜清,她好吗?”傅俊领目光急切,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搜寻到想要的答案。
  “谁?”叶澜清斜了他一样,顿了一下慢慢道:“她好不好,你不应该知道吗?”
  傅俊领看叶澜清,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了一次,没点着,又将火机凑近了一点,又点了一次。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叶澜清知道傅俊领是五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
  傅俊领紧锁眉头,深深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前方,但目光却又空洞茫然:“近半年吧,每此和她吵架,伤心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慢慢地从依赖到习惯。澜清,我看到,那天我看到她和她的男朋友了。”傅俊领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傅俊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叶澜清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顾安然根本没有和她说过分手,另找男朋友的事情。
  “其实,我们这半年来吵得很厉害,我很久都没去找她了。我家里一直逼着我和她分手,而她也不想妥协让步。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没有什么将来,我倦了,她也烦了,分就分吧!”在这样的冬日,傅俊领的泪水应该是冰凉冰凉的吧。
  “什么时候的事?”叶澜清忽然觉得她的心如刀割般痛,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她已经是默认了吧。”傅俊领声音哽咽起来。
  “傅俊领,你舍得这10年的感情吗?”话一出口,叶澜清忽然觉得她问得好傻,如果舍得,傅俊领怎么会问她顾安然的情况,如果舍得,傅俊领怎么会在分手一个月后还哭得如此伤心?但是如果不舍得,又为何要如此绝情地放手?
  傅俊领长叹了一声:“当然不舍得,断了它,就像割我的肉一样;但是不舍得又怎么样?情再浓,无休止的争吵也消磨掉了。”
  “是你提出来的吗?”叶澜清小心翼翼地问。
  傅俊领摇了摇头,这也是叶澜清猜得到的。
  望着傅俊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叶澜清心里很难受,为她曾看好的这段爱的悲情结局,为两个为情苦苦挣扎的朋友。
  这时,她才发现上午还暖暖的太阳早已经变了脸色,阴沉沉的,是要下雪了吗?天气预报还真是准确,
  她给顾安然打电话,电话那头,依然是她快活的声音:“澜清,有什么事情,我正准备采访呢。”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关于那件事,叶澜清终究没有开口问,既然顾安然不想说,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又何必好心却又是狠心地去往她的伤口上撒盐或是去戳开她好了的伤疤?不管怎样,顾安然,我希望你赶快地好起来,快乐起来,你会找到一个相守一生的人的。
  手机响了,叶澜清从包里掏出手机,是萧惜城打来的,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去接听,然后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任它一遍一遍地响着。
  下雪了,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融为一体。
  那一年,也是这么一个雪天,天大地大,绝望的她蹒跚在一片白茫茫中。

  ☆、第12章

  那一年,叶澜清研究生毕业刚刚工作,在她看来,生活无比美好,未来一片明媚。
  可是没想到她和宁浩然之间的感情却遇到了寒冰。
  一开始是宁浩然一直加班,电话减少,叶澜清并没有放在心上,再后来宁浩然晚上应酬多了起来,每次都是醉醺醺地半夜回来,不洗刷便躺在床上,渐渐地两个人之间就有了矛盾。
  但是当宁浩然的母亲打给她电话约她在咖啡馆见面时,叶澜清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可以对宁浩然发火生气,她却无法拒绝一个母亲的苦苦哀求。
  不知过了多久,叶澜清终于把那杯咖啡喝完,整个喉咙都是苦涩的,甚至蔓延到心脏。
  他的爱,她怎么感受不到呢?他对她的宠爱,对她的包容,对她的付出……但是,婚姻不是爱与不爱那么简单,她的爱不能帮助到他的家庭,或者说,她的退出,可以成全更多的人,她愿意做出这个选择,不是不爱,而是因为太深爱。
  那个大雪弥漫的下午,她走遍了水城的大街小巷,却回忆不起她和宁浩然的任何点滴。
  ……
  萧惜城收了手机,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前方,雪里,那个女人不知在想着什么,就呆呆傻傻地站在那里,入定了一般,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冬季,他也曾遇到过这样一个女孩,女孩喝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那天,他的脾气出奇得好,跟在那个女孩后面看她一杯又一杯地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看那个女孩被身边的男人们或故意或无意地搭讪揩油。
  到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握着拳头走过去,一拳挥向把那个手还来不及从女孩胸上抽回去的男人,顿时男人口鼻窜血。
  而旁边那个傻女人还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一把推开萧惜城伸过来扶她的手。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别碰我啊。”女孩脸颊酡红,步子踉跄,似水的眼波一片迷离,看起来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萧惜城无奈地拉住她,将脸凑上去字字入耳:“叶澜清,看清楚了吗?就像你现在这样醉气熏天的样子,哪个好男人还敢碰你?”都说由人变成猴子只用一杯酒,看来淑女变成泼妇也只用一杯酒。
  叶澜清呵呵地笑着,双手捧着萧惜城的脸,轻轻低呼了一口酒气,神情轻佻而俏皮:“原来是你啊,你不是要出国了吗?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啊?滚开,臭男人!”
  萧惜城自然知道她话里的那个臭男人不是自己,他一屁股坐在叶澜清的对面,盯着她,一言不发。喝得早不识东南西北的叶澜清也盯着她,不时朝他傻笑。
  “叶澜清,为了一个男人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萧惜城拿起桌子上的白水,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谁说我是为男人喝醉?。”叶澜清辩解着,伸手抓起桌子上的酒杯,又要喝,“谁说我很狼狈?我是高兴,我很高兴。甩了他,我今晚就能去钓一个金龟婿,比他帅比他有能力比他更爱我。”
  “叶澜清,我不管之前你和别的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要你记住,不要折磨自己,因为我会心疼的。”萧惜城一口气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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