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凉摸着脸上的血痕,眼中迸出残酷的寒光:好小子,居然敢来杀我,我不趁机收拾了你,如何对得住我自己?
此时烈山人都已经缩在一处,他们的箭程远不及多营少年,只能躲在大盾和山石后面呼喝呐喊,偶尔射出去几箭,早就掉在半路,丝毫近不得少年的身。
羽提风回旋,消去下坠的力道,稳稳站在坡上。
对面几十个烈山人,把那叛贼护得紧紧的,自己再找不着机会出箭,当然,那些人也怕了自己,没人胆敢冲过来。背后的大洞仍悄然无声,长老该已成事了……
羽忍着心痛,不敢回头望上一眼。倒不是害怕对面的敌人趁机偷袭,而是自己如果回头,多半会不顾一切破开禁制冲进洞去!
长老要我立誓,绝不回来坏他的大事,我应承了他,自然要坚持到底。羽咬着牙,眼中喷出的怒火直要将对面人群中的叛贼烧作融浆!
我答应不坏事,可没答应不回来杀这贼子。长老啊长老,你如果将他骗进了大洞,那也算了,可现下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定要在你英灵未散之前,拿这叛贼来祭你!
多营部落后山坡上,多思长老曾经教授过的两个弟子,隔着数百步远,交换着彼此的仇恨。
“凉师,凉师?”
“干什么?”多凉趴在地上头也不抬,拼命地忙着起术。
他用尖骨蘸一些粘稠的液体,快速地在兽皮上描化印符。这些极等的百年渖险嬲姆缦奁ぃ谷涣钕肝⒌挠》不贸隼矗≌馐浅鲂星吧倜⒌墼胨稣接玫模纠疵簧岬媚贸隼矗恰嗔贡呙Ρ咝∩钸叮�
“好小子,福气不小啊!这么宝贝的东西拿给你消受,陪条性命总是应该的吧!”
“凉师,你说什么?还不快快起身,少芒帝即刻就到!”背后的人压低了声音,催促道。
啊?多凉惊得手一哆嗦,险些刻坏了那张阴雷雷符。回身看见是少芒帝的一名卫侍,叫少什么记不得,反正前几晚还一起喝过酒,手中的法器材料还是从他手中接过来的。
少芒帝这么快就到了!怎么办,出战前交给我五百名猛士,现下就剩了几十个,本来还指望擒了阿羽那娃娃将功补过,现下哪里还来得及?
“少——兄,是芒帝亲自到了么?”多凉招呼大盾,护着自己和那侍卫向后撤。
“那可不,已快到营地门口了!凉师,这一趟打得漂亮,一个人都没伤到吧!”卫侍见地上血迹全无,以为多凉立了大功。
多凉心里咚咚跳着,根本不敢答话,只催促战士们快些撤,坡下的营地门口,都有人影在晃动了!
娘的,也好,你娃娃胆敢追过来,就让少家的人亲自杀你!反正多思老头死了,他们要报神帝的仇,自然该来找你!多凉想到这里停了脚步,使个眼色叫那卫侍先走,口中大声喊道:
“阿羽,你要杀我而已,何必伤及他人,我这就出来,咱们比试比试法术,如果死在你手下,我自认倒霉!但你用武技和木行咒术杀我,我却不服!”
叛贼!居然还有脸用长老的法术!羽面若寒霜,张弓向天上射了一箭。青木箭抛了个圆弧,越过盾牌向下扎去。
木箭才到敌人头顶,一道透明的闪电恶狠狠地迎上来,嗤嗤几声,木箭化作一堆齑粉,随风散了。
“也好,多凉。你叫他们退后,咱们这就比过!”羽晓得吊射伤不到他,探手摘下箭囊,与楠木大弓一并高高举起,说道:“他们一退,我就扔了弓箭,如何?”
“你武技这么厉害,先扔了弓箭再说!再把石矛也扔了!”
羽皱皱眉,望了望远处的营地门口。这家伙,忒也狡猾,知道背后来了帮手才在这里拖延自己吧!来些寻常人倒也不怕,但……
羽看看不丢,它本来一直睡着,就在方才忽然醒来,龇牙咧嘴的,身上的肉刺又凸了出来!
能将不丢惊动的,那就不是一般的人!羽双手一振,大弓和箭囊远远飞出,挂在山崖边的大树上。背负的石矛也扔了吧,没办法,眼下是击杀这贼子的最好机会,如果就此错过,不知再要等到何时。
“烈山凉师,请!”羽双手下垂,恬静而立,等着对面烈山人的反应。
众人望着坡上浴着阳光凭风玉立的少年,均隐隐若有所感:看其身形瘦削,是那么安静,又那么孤单,不禁个个心生怜意,按捺着要上前保护之心,但转瞬间,摄人的气机袭来,那安静的身影竟犀利到不敢逼视,甚至升起跪下降服的冲动!
不战降敌,可是大罪!烈山众人却纷纷向后退缩。
不战降敌,可是大罪!烈山人不堪苦恼,纷纷向后退缩。
退后是合规矩的。战斗中,只要是双方约好的比试,任何人都不会干涉,而且还应退到远处。烈山猛士们借此机会,平复方才突然的心悸。
多凉却没敢依足规矩向前去。他向后一瞥,隐约看见营地门口的人群中,有一领紫红大麾率众在前正向这方走来,心中略安,笑道:
“怎么,你法杖也不用,空手和我比么?多思怎么的,连根法杖也舍不得送给弟子!”
“长老叫我送这个给你!”
羽从空中一抓,一点黑色瞬时凝在掌心,厉喝声中,狂风应声呼啸,将黑色的霆雷刮向那恬不知耻的叛贼。
多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对方雷都打到面前了,只好聚气举杖,把那煞雷引向一边,心中暗暗吃惊:
怪说敢来和自己比试法术,这小子炼雷的速度好快!虽然运雷之力还显淡薄,但只要每个雷都出得这么快,自己还未必一定赢!
那晚以风雷大阵相互对抗时,多凉觉得羽不过天赋异禀;同时习会了法术咒术而已,说到修为的深厚,自己数十载来可不是白炼的!但怎么的,这才多会儿不见,雷术就炼得如此纯熟!这娃娃原本还比自己多学了收雷术,再过些日子,怕不就超过自己了?
多凉心中一团邪气腾腾燃起,暗自下定决心,就趁今日良机,擒下这阿羽,废了灵力关押起来,待我逼问出收雷之术,再交给烈山人处置!
“阿羽;规矩还没说好;这就动手了?咱们可得记住;除了风雷法术;别的可都不能用;要不我掉头就走;一拍两散!”
多凉笑眯眯说着话;双手背在身后不住地点划印符;那张绘好的阴雷雷符一分一分融化在他的手中;直至变做一团灰色的雾电。灰雷雾电被他拈在指尖;盘旋周转;无声地闪烁着暗光。
羽横眼看着叛贼;轻蔑地答道:“我能站在这里,自然就允了你的条件,你当人人都是惯会说谎的么!”
多凉老脸一红,知道少年在讽刺自己,大声说道:“还有一件事;阿羽,一会儿别的什么蛇虫鸟兽来帮忙,那也不行!”
他说着,乌杖指向羽手腕上的小龙。所谓的蛇虫鸟兽,自然说的就是它,前次一个不小心,他险些被龙火烤干,因此一直记恨在心。
居然被这样一个卑微的生命大手大脚地指点,不丢很不高兴。
它被吵醒之后一直在看着远处。那里过来的一群人中,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唔唔,很熟悉,早打过交道了!就是它,味道很不错的一团鸟肉,可惜啊可惜,自己肠胃一直不好,要不这肉早化在肚子里了!
玩笑归玩笑,不丢仍然注意到,脱离了降世的一时软弱,现在这鸟肉变得厉害了,千丈之外就摄定自己,满怀恨意地一步步靠近!
不丢有些心虚,这是自己修为提升后,首次被人逮到气机。按理说,连天龙都不能发现自己,这臭鸟儿凭什么能找到呢?小龙弹出芝刺,想以灵物的芝气掩盖龙息,没想到那鸟儿看得更加分明,嚣张地透过来一道战意:等着,我这就来了!
小龙并不示弱,振奋神气将朱雀的战意击得粉碎,两包龙角尽可能地昂扬招展,在某处虚空中布下层层龙威,摆好一副预备打架的姿态。
其实这家伙心中一直在嘀咕:不行不行,自己吃亏啊!那鸟儿没有天雷等着轰顶,八分气力使出十分来也没事。但自己呢,只要龙爪一翻,真龙之力一出,滚烫的天雷可就来啦!
切,不干,躲一下再说!小龙打好主意,瞄了瞄对面那个天地巫师。这个傻人,双手背在后面捣鼓半天,不就是想放那条晦气么?
不丢龙尾一摆,龙力破空腾越,卷起多凉掌中的阴雷向营地门口扔去。嘿嘿,天地法力虽然在我龙神掌控之外,但拿来当个玩物还是可以的!
此时,营地上空早已翻腾起片片澄红,红色纠结一起,就是放大了千百倍的不丢!只是这红影清淡,不凝神细看也不易看得出来。现在这条红影顶了多凉的灰色霆雷,急速撞向后面的少芒等人。
这虚幻龙影的杀机之盛,竟然激起炽热狂风,卷得满地砂石乱走,山坡上一时间黑气障天,人人睁目而不能视物。
不丢,你在干嘛,怎么忽然先动手了?羽没想到小家伙忽然发威,把自己的比试搅得乌烟瘴气。那叛贼本来有道暗术还在凝聚,怎么忽然间失了方向,向着烈山人那方打过去了?
哟,死不丢,你拉着我去哪里,我,我还要取那多凉贼的性命!羽的手腕猛地一紧,身子不自主地向后移动。
这不丢平素吃得多,力气也大得不得了,羽没待如何反应,就已经被拉到悬崖边上。脚下一空,御风术自然而起,护着少年轻飘飘地向深崖下落去,眼看离营地越来越远,再也回不去了。
不丢笑脸嘻嘻,才不理睬那人儿的责骂,只陪着小心向隔壁邻居打招呼:
嗯,玄玉老兄,神器大哥,我又把你家主人从那么些坏人身边救走,嘿嘿,嘿嘿,也算有点辛苦。那个,那个,能不能借点你的神力,帮我将这身龙气盖一盖,要不干脆拿走一些,暂时存放在你那里,你看如何?
这是一处朝北的山凹,溪水流淌过来,在低处湾了一片浅滩,继续向南走了。今晚,迁徙的多营部落就驻扎在此处。
禁火、禁声,多兰首领,哦不,多兰族长提醒着大家。
面色苍白的年轻族长走来走去,低声安慰着沉痛的人们:大家打起精神,长老和老人们要我们去的地方还很远,大家要照顾好自己。
人们都默默点头,但不时的,还是会有哽咽的哭声在山坳中飘起,和着山间的潮气,让人们在这盛夏如进寒冬。
数日前,长老说烈山人要集合整个中州部落来打咱们,为了不拖累南方森林的兄弟们,多营只好暂时搬离这里。这也没什么,咱们森林猎人,不管去哪里都不会饿着、不会冻着。但是长老,他老人家自责为部落带来如此灾难,定要留在营地中不走,而各家的老人们,为了不拖慢迁徙行进,也要留下!
整整一夜的争执,最后在十几位老人的以死威胁下结束了。天刚亮,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泪水中,部落的人们告别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向北方踏出了迁徙的步伐。
营地里,含笑的老人们送别了儿孙,奶奶送别了阿羽和小莘,他们随着长老一起,走进了山顶的大洞,那里设下一个厉害的阵法,要与闯进去的敌人同归于尽!
重伤尚未痊愈的多兰,接替长老做了族长,而部落的巫师,当然是阿羽。这是一个全新的多营部落,要在强敌的追击下探求生机的年轻部落。
为了掩盖行踪,几位御风术猎人赶着牛车向南方去了,他们把敌人引入绝崖之后会赶上来。其余的人们,只能带上简单的器物快些行进,队伍的后面还有经验丰富的猎人整理踪迹,不教烈山人发现部落的去向。
整整走了一日一夜,多兰族长才让大家在这处山坳里暂时休息。身体的疲惫并没消减人们心中的悲伤,他们连囊中的食物动也不怎么动,只是呆呆地望着南方,那里的群山背后,是亲人们长久安息的地方。
哀伤痛苦的青年勇士们,趁着这难得的休憩时候,打磨随身的兵刃,燧石尖利的擦摩声在河滩上回荡,这些往日听起来刺耳的声音,现下不停鼓舞着人们的勇气:终究一日,要用手中的兵刃从烈山人手中夺回这片森林!
唉——盘凤长长地叹口气,看着怀中已经哭得睡着了的小莘,心中好是酸楚。没想到多思长老平素这么和蔼,下了决心之后如此倔强一分也不动摇。
他说,烈山受神灵眷顾正值威势,多营选择迁避敌人,不但能保住南方森林,也能保住部落。而他自己,一来犯下大错理应受到责罚,二来,上次受风雷大阵反噬,魂魄险些不保,虽然蒙阿羽冒险救回来,实际上生机已然大损,就算此次一同迁徙,也不会活过五载!
阿羽当晚急红了眼,结果还是拗不过长老,反而还答允不去坏了长老的大事——长老的阵法,至少要收了上百个敌人的性命,说不定里面还有多凉那叛贼。
长老猜得没错,部落刚刚上路,阿羽这孩子就非要回去看看。哎,也只有阿羽一个人有这个本事,无声无息在森林顶上奔走,身边有小蛇不丢护着,当真什么也不怕。但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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