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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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策-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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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郑五郎当日只当笑话说给俞钰晚听。可是俞钰晚想,既然这人能养了这么个女人很多年,而且都成了亲人。那么想必是有些感情的。
  三公主惊得一双大眼定定地看着俞钰晚。虽然自皇后去后,她懂得了很多,可是毕竟还是不像俞钰晚,经历了太多的事。
  “我在宫外为公主搭好桥。公主在宫里只管卖连方的好就是。”俞钰晚笑道。从靖国公世子夫人罗氏处换的屋子就在连方外面那个“家”的边上。
  俞钰晚让林掌柜找了一个庄里信得过的一对老夫妻住了过去。这对老夫妻只有一个闺女,一家三口很是慈爱,和连方的那女人名唤慧娘的很快便熟了。
  这附近都是些贫苦的老实人,家家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平日里慧娘见不到连方,她一个女人家,也是有些孤单。
  而这附件却有些恶霸,加上最近流民大量涌进来,这慧娘的日子便有些不好过,几次都差点被人强闯了屋里。而这对老夫妻每次遇到慧娘有事的时候,必定都前去帮忙。如此一来,两家时常窜门,很有些邻里亲的意思。
  而待慧娘将这事告诉连方,连方一查,这夫妻竟然是俞钰晚的人,而俞钰晚奉的是三公主的命。连方哪有不明白的。
  宫里的内侍在外养个女人,本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这事儿让人抓住了把柄,也颇有些不自在。好在三公主每次见到连方,都颇为懂礼。几次下来,连方的心就微微放了下来,对三公主的话,便回答得多了。甚而连皇帝最近开始吃丹药之事都悄悄告之了三公主。
  皇帝吃什么不重要,但是吃死了自己却很重要。
  俞钰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寒冬。正是是崔家来提亲的日子。
  崔湛来提亲。俞四叔夫妇二人,颇有些为难,虽然他们觉着崔湛确实不错,但是崔家门第也不低啊,且这崔湛很不得崔家主宅的喜欢,以后这日子也未必好过。
  俞家是真怕了这些高门大户了。且俞四叔观自己侄女已经有一年多了,觉着自家这个侄女虽然表面时常笑吟吟的,可是注意却极大。
  且自知晓俞梓渊的事后,俞家现在其实并没有心思想这些事。但这崔湛对侄女的心思,俞四叔夫妇二人却也是知道的。他们一时间,真的有些为难了。
  好在俞钰晚知道后,就对俞四叔夫妇道,“我之前曾同父亲说过,和离之后,我的婚事,也想自己来看。四叔今日问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我想和崔湛谈一谈。也许谈完之后,我便有了决定。”
  崔湛的心思,这一年,她看得颇为清楚。说不感动,还真有些假,毕竟崔湛确实不差。但以俞家目前的状况,她是不能连累他的。
  可是她想有着人生的另外一种选择,而带来这种可能的也许崔湛正是这个人。
  崔湛听说俞钰晚又要找他说话,心里颇有两份不自在,自上次他首次表明自己心迹后,俞钰晚说的话,他记得还是很深刻的。
  此时他真有些忐忑,但这半年多的相处,他觉着俞钰晚和他之间仿佛又比从前近了一些,所以才厚着脸皮来了。
  俞钰晚见他紧张,不由笑了,“你上朝骂人的时候都这般样子?”
  崔湛微微放下心事,笑道:“我所骂之人都是无耻之徒。”
  “哟,那五郎也是了。”俞钰晚道。
  崔湛一想,这郑五郎貌似也没那么讨厌,搞不好,以后还是自己的岳家表弟。嘴上笑道:“五郎少年轻狂,倒也未到达那地步。”
  俞钰晚真心觉着他脸皮其实忒厚。见外面的雪已经将整个世界装饰了一番,不由回头看向崔湛:“你来提亲,崔家会同意?”
  崔湛道:“崔家门第复杂,我的伯父叔父们甚多,堂兄弟姐妹更多。但我这一房却也只有我和父亲。我的婚事只要祖父应了,其他的人,我们不过都是彼此分开过日子罢了。只有逢年过节,我们的日子才会复杂一些。”
  俞钰晚怎不会明白,只道:“你的背后依然是崔家。”
  崔湛望她,轻声,“阿晚,你若嫁我。我一生都不会再染二色。至于崔家,这不是我所能选择的。但是你放心,我必不会让你过那种内宅倾轧的日子。有些事,我可来处理。”
  其实很多内宅之事,根本不在女人,而在男人身上。
  俞钰晚道:“我相信你。可是你也该知道,我的身体并不适合生养孩子了。我更不想连累你的家族。”
  “阿晚,我不是圣人,我也曾想过孩子这个问题。”崔湛深深吸了口气,缓声道,“可是这个世间,有很多人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而有些,却最后终成陌路。血缘是很重要,但我认为这并非是感情的根本。以后我们可以从族里抱来一个孩子,只要你我细心养育,这又怎不会是我们的孩子。”
  他说的话没有任何一丝虚伪和夸大,只是评述了自己的想法。俞钰晚不知为何,心里无来由的生出一丝痛。
  当记忆越来越明,当她再次沉入湖水,那些可能的未来就在她眼前晃过。她突然明白,自己是如此的想改变命运。
  她看向崔湛,突然泪流满面,“我愿意嫁给你。可是有一件事,我却要你明白。你的选择可能会连累你家族,如此,你还愿意?”
  她不能告诉他为什么,但是她的挣扎和害怕却明白的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但她更不想陷入另外一种人生和结局。那样的人生太过可怕。她宁愿在死前守得几天安静平和日子!
  崔湛不知她为何哭,可是无声的眼泪,却让他的心微微抽痛,他想,我能给与的就是让你忘记以前的不快。他趋身上前,轻轻将她搂在了怀里,低声,“阿晚,我不明白你说的连累具体是什么。但是若真这般重要。我定当和你共同承担。”
  俞钰晚答应了崔湛的提亲,这对崔湛来说是件喜事。但是对俞钰晚来说,崔湛对她越好,她越有些坐立不安。
  但郑老太公有些不以为然,“崔湛本就是我们的人。将来若是真出事,即使和你没有定亲,他也不能独善其身的。”
  俞钰晚苦笑。
  崔家大龄青年定了俞家的和离女儿,这对京城来说实在不是件大事。但对有些人家来说,却颇不是些滋味。比如镇国公府,卢氏自知晓后,心里便很不舒服。但她也不像王氏几人一般,嘴里说出了些刻薄的话。
  但无论怎样,裴家人的想法并没有影响到俞钰晚,即使王氏和崔家主母在新年时遇到彼此讽了几句。
  崔湛自定亲后,时常邀俞钰晚赏花看景,两人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奇异的一致,除开俞钰晚心中担忧的俞梓渊之事,一切仿佛都很是顺利。
  若是命运就此进行下去,俞钰晚想,她是十分愿意的。
  可惜才到了第二年的三月,崔湛请人来俞府商议成亲的日子时。朝廷的天却因沈冰从云州回来塌了下来,整个朝廷因为俞梓渊的叛国,像疯了一般的乱了起来。然而这还不是最乱的,这不过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寒冬

  俞梓渊曾是让皇帝最为骄傲的将军,用沈冰的话说,俞梓渊如今早已是齐王军中的军师。若非他,朝廷怎会输得如此惨。俞梓渊如此,一直与俞家交好的郑家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然而这还不是令皇帝最为愤怒的,他最为愤怒的依然是裴瑾渝。因为沈冰带来消息:裴瑾渝命人囚禁了他,是裴瑾渝故意令燕云骑哗变,目的不过是重掌他的所有军权。他领军去了云州,对燕云骑迟迟不作为,便是因为此。
  而在云州,他本有机会可以杀死俞梓渊,然而最终俞梓渊都脱了困。若非他和俞梓渊早有默契,晋国如今怎会有这般惨状?
  “沈冰的言辞不过是个人一面之词。且不说俞梓渊叛国他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就说燕云骑哗变,沈冰曾为燕云骑将军,他难道不该负责?再说既然裴瑾渝让燕云骑囚禁了你沈冰,为何你如今却又回来了京城?难道裴瑾渝会轻易放你走?我看沈将军是为自己的兵败回京找借口吧?”郑家的反应并不慢。而崔湛的口才也不差。
  沈冰冷笑:“我之所以能回京,不过是因为裴瑾渝要死了。如今凉州军和燕云骑因他性命一事,早已军心大动。”
  他的话刚说话,朝中已经议论纷纷。
  而萧丞相却在此时向皇帝带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当初从南越都城将俞梓渊尸体运回京的副官;一个是京中一家客栈的店小二。另一个则是个陌生的男子。那副官说当初运回来的便是俞梓渊,此没什么可说的。而另一个店小二却在看到萧丞相说中的画像说这人来过京城,就在镇国公世子和世子夫人和离当日离去。而那画像朝中大部分都认得,正是俞梓渊。
  然而这些都不足以说明什么,唯有最后那个陌生男子,这人是夏至垣的随身侍从。他很明白的复述了一遍夏至垣在俞家对俞御医及俞钰晚说的话。
  皇帝当场气晕,待他醒来时,皇帝命庄王带人将镇国公府的人拘押了起来,并让东军何响带兵马前往云州。
  至于郑家,事情才一出,郑老太公带着郑家全族跪在了御前三天三夜。
  郑老太公一生征战无数,郑家为晋国死了多少人。待看到郑家人抱着的一张张灵牌,皇帝的眼神终于是软了下来。最终,皇帝只令郑家在家自省,而中军在外看着其一举一动罢了。
  由此,郑老太公利用死去的郑家人,得了个不知情的发落,保了全族。
  而俞家却没有这样的运气。皇帝直接让俞家全族下了大牢。而自知晓俞家早就将人部分送走之后,皇帝更是大怒。命人直接去沧州和镇宁捉拿俞孟和等人。
  因郑家的后面是太子一系,裴家的后面也一堆人。因此,两家主家被罚,还是让京中的各种势力动了起来。
  庄王趁机清洗了部分郑裴两家的势力,六部要职竟有部分从裴家手中转到了萧沈一系。且因裴瑾渝生死不明一事,朝中倾轧越发严重,裴家在职官员大部被贬,镇国公府被囚。
  而皇帝看着越来越多的流血,越发容易暴躁。
  这日听到沧州回报,俞家早从沧州逃了,皇帝更是怒火大起。若非丹药熬着,他可能又会再一次吐血。
  “那俞梓渊如今叛了国。终归朝廷有的是兵马,他迟早也会和齐王伏法。儿臣反是担心裴家一事。若不尽早处理裴瑾渝,待他在云州听到消息,何响人马未到。儿臣恐云州生变。往日里这人就如此心大,此次恐怕更是如此。”庄王轻声。
  一边的云影将丹药熬碎了放在蜜水中,并不说话,只将蜜水端给了皇帝。
  皇帝接过,阴沉着脸,喝了下去,才觉精神好了一些。方才慢慢道:“他若是真死了。倒也好解决。就怕齐王和俞梓渊趁机坏了事。何响虽不错,但比起裴瑾渝,他不是俞梓渊的对手。我看当下,最重要的是查明他到底是生是死,凉州军和燕云骑如何了。”
  庄王道:“父王说的是。儿臣这便派人去。再有京中虽有林老将军,但如今事情未明,儿臣想调西边的白将军过来。若是南方已乱,无论是齐王或是裴瑾渝前来,京中必定都万无一失。父王看如何?”
  皇帝觉着精神始终不太好,道,“这些事你去处理。但要注意度。至于俞家,我看……。”
  话未说话,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庄王看了连方一眼,连方低头,命人来侍候皇帝。
  而庄王与云影才慢慢退了出来。只是才出了内殿,就见三公主抱着太子往皇帝内殿来。
  “三皇兄,大姐姐。”三公主福了福礼。
  庄王看了看她怀中的太子。太子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也瞪着他。庄王心中一滞,随即对三公主道:“三妹妹来看父王?”
  三公主点头。
  庄王却道:“那明日再来吧。父王已经歇下了。如今也要起风了,六弟还小,还是在屋里好好养着才是。”
  三公主并不说话,待庄王离去,她才同姑姑及太子的乳母抱着太子来了皇帝的宣室殿。果然如庄王所说。皇帝已经睡了。
  三公主的心越来越重,她看了看怀里的太子,微微咬了咬牙。
  俞家在京城的大牢里,说是全族,其实也不过俞四叔夫妇二人,再加一个俞钰晚。不过据说俞二叔全家已经从镇宁正往京城押来。
  自沧州找不到俞孟和几人后,狱中开始对俞四叔夫妇二人上刑。只是不知为何,来提审的官员并未给对俞钰晚上刑。
  这日,来提审的官员却换了一个人,这人的一双眼细而阴沉。他命人将俞家三人都带了出去。
  而问话一开始便是例行的几句知不知道俞梓渊叛变,知不知道俞家其他人在何处。俞四叔夫妇二人的答案自然都和以前一样。既然迟早都是死,何必要告诉这些人俞孟和与谢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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