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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芳斋的李老板向来只做大户人家的生意,虽和我们一样做的是瓷器,可货源和我们一向不同,怎会突然购买云州来的货?”俞钰晚奇道。
她曾去过古芳斋,那家店和她的铺子走的完全是两条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而她自己的铺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平民路线。
高端的商家自然不会去抢普通商家的货源,毕竟不是一条道上的。
林掌柜叹气:“这古芳斋的东家已经不是老李了,老李的这店本来是留给儿子的,也不知为何,前些时日竟将店卖给了赵家。”
“赵家?”俞钰晚问道。
“做皮货生意的赵记。”林掌柜的脸色很是鄙夷,“他家最近不知从何处来的大笔银两,盘了很多店面。”
一边的书桂听了,笑了:“那不就是咱们赵姨娘家的铺子吗?”
赵家无非就是借着镇国公老太太的名义,才做起了这皮货生意。
谁家的铺子不是借助高门的力量,这倒是什么新奇的事。俞钰晚微微皱了眉,“赵家铺子的生意很好?”
林掌柜笑:“赵家的铺子都是皮货,要说这皮货生意,虽说来得容易,可是货却不容易得。赵家仗着国公府的关系,倒是有些稳定的货源,这几年生意也比较平稳。但是一家稳定的店铺,收益向来都会比较稳定,大量的现银进来,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我观赵家现在收的铺子,都不是万两现银能解决的。光是古方斋就不止三千两。唉,真是可惜了老李的心血了。”
俞钰晚看了看面前的林掌柜:“老李既然盘了店,想来是有些缺现银的。他做了这生意多年,想来手上应有些收藏,我外祖父家的五郎平时最是喜爱收藏这些玩意,林叔不妨带五郎去看看。”
“过几日老李的生辰,我不妨下帖子试试。”林掌柜的父亲原来就是郑家的人,后来郑氏嫁到俞家,林掌柜全家都跟了过来替郑氏打理庄子铺子。
平时与郑家自然有所接触。此时听了俞钰晚的话,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俞钰晚这是要查一查赵家一夜之间突然能盘铺子的事呢。
俞钰晚一笑:“如此最好不过了。”
“姑娘是怀疑赵家的铺子和银子来路不明?”待林掌柜夫妇离开,书桂见身边没人,轻声问道。
俞钰晚不置可否,“你还记得前两日赵氏送给老太太和各房太太和姑娘的礼物吗?你看那些绫罗绸缎和药材,哪一样不是大价钱。她向来不是个大方的人。此次居然如此舍得,且还都是少有的贵重。我这好奇心不免多了几分。”
这赵姨娘在国公府混得风生水起,并非仅仅只是因为会讨好老太太,还与他一位伯父给老太太打理过田庄有关。这赵家此次大肆盘各种铺面,恐怕与这国公府还是有些关系呢。
却说长房有了喜,不但老太太不断赏了方氏很多贵重之物,各房更是送了大礼。
萧沐兰这段时间跟着婆婆王氏管家,也颇为照顾方氏,各种点心,新鲜瓜果蔬菜都往方氏屋里送。
而这日方才去了方氏屋里,便见到赵氏居然也在。
萧沐兰笑:“哟,大嫂屋里没人了?居然叫你过来看四弟妹?“
赵氏虽只是裴瑾渝的小妾,可是家里和老太太颇有些关系,赵氏又是老太太说给裴瑾渝的。
且赵氏在国公府也颇会做人,平日里经常往各房里送礼物,是以虽说只是个姨娘,但平日里萧沐兰和方氏,和她倒是走动过的。
赵氏站起身来行了礼,笑道:“我们世子夫人这几日都忙着盘点她的铺子,很是忙碌。是以我便自告奋勇地过来了。”
萧沐兰眉毛一挑,俞钰晚外祖家虽说是郑家,但郑家和俞家向来不睦。就凭俞家那点家底,俞钰晚又有多少嫁妆?
“前两日大嫂都打发人过来看我了,也送了不少礼的。”方氏开口。她和俞钰晚虽没有交情,但是说到底,俞钰晚毕竟还是世子夫人。
萧沐兰平日里最是看不上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此时听了她的话,不以为然道:“四弟妹如今为长房添了丁,这功劳是天大的,她送点礼也是应该的。”
方氏微微皱眉,“二嫂,话也不能这么说,她毕竟还是大嫂。”
现在还是大嫂,再过几月,大嫂就是别人了。那日,大公主独独对裴家几位姑娘,裴家老夫人那般重视,萧沐兰可是看在眼里的,“哎呀,不说了这个事了。我说,四弟妹这几日可感到不适?我当时怀着武哥儿和芸娘的时候……”
听她说起怀孕的诸般事,方氏此时轻轻松了口气。
待说了个时辰,萧沐兰和赵氏两人才结伴而去。
镇国公府的花园很大,假山都是从江南运来的奇山异石,花草鱼鸟无一不是金贵。
一路上,萧沐兰嘴角都带着笑,长房的庶子有喜又如何?始终是个庶子。裴家向来嫡庶有别。如今再如何重视,也不会越过嫡子的。
如果是俞钰晚有喜,恐怕二房就没有那么欢喜了。
方氏有喜,真是极好的事。
“你也该努力了。你都陪着世子多久了?你若有了儿子,就有了保证,你的儿子若是世子的第一个孩子。这世子夫人谁做,又能拿你如何?”萧沐兰对跟在身后的赵氏道。
赵氏最近过得很是茅盾,既希望俞钰晚早早被休,可又担心若真是公主进了府,她又该如何处。此时听了萧沐兰的话,心中微微一想,事实却是如此。
不管谁是世子夫人,只要她有了儿子,就不会有被遗弃的一天。
“我先前是想多了。”赵氏向萧沐兰谢道,“还是二少奶奶聪明通透。”
最好这赵氏有了儿子;那长房就有戏看了。不管是谁做世子夫人,这小妾有了孩子,都是一团浑水。
萧沐兰笑:“你平日里最是懂事知礼。我能帮你的自然会帮你。”
赵氏低声:“上一月的进项……。”
“我那屋里还有些散碎银子,我让丫头给你送过去。”萧沐兰听她提起进项。
作者有话要说:
☆、时机
上月箫沐烂的进项就翻了一倍。这种不赔本的生意谁都愿意做。
赵氏知晓她是要更进一步,也不多言。
两人随便说了几句,也各自回了自己屋里。
赵氏回了自己住的屋里,果然没过多久,二少奶奶送给她的新鲜瓜果便过来了。
“二少奶奶对姨娘真是好。”赵氏屋里的贴身丫头看了看那些“瓜果”,笑道。
赵氏看也不看一眼,只打发人将那些真正的瓜果送到老太太屋里,又令人捡了最好的洗好。
“一会儿我送去墨兰阁。”赵氏仔细看了自己的打扮,无一不妥。这才叫人端好水果陪着她去了墨兰阁。
裴瑾渝和俞钰晚两人关系如今并不好,平日里裴瑾渝只住在墨兰阁里。
墨兰阁很大,然而裴瑾渝却很少让后宅之人进入。即便是当初卢氏令人打扫墨兰阁,也还是得世子的人亲自看着才行。
墨兰阁外守了两个侍卫。
见了赵氏娉娉婷婷的过来,只道:“世子今日里忙,恐不能见外人。”
赵氏自是知道这两人平日里就是这般模样,笑道:“我看这天气越发热了,这些水果新鲜又甜美。点心也是新做的。劳烦小哥给端进去给世子。”
她也没要求进去,只是送来一番心意,平日里又最是得宠。
那两侍卫只得接过那些新鲜的点心,着人端了进去。
赵氏这才又折返回自己屋里。
果然,到了夜里。
裴瑾渝来了她屋里。
“世子好几日都没来妾身这儿了。”赵氏一边替他更衣,一边娇嗔,“妾身还以为世子忘了妾身了呢。”
裴瑾渝并不答话。
赵氏也不在意,只笑道:“这几日府里热闹,四少奶奶有了身孕,妾身看着也替四少奶奶欢喜呢。我沾四少奶奶的福气,二少奶奶送了我些瓜果。所以午间便给世子送了过去,那瓜果可甜?”
“墨兰阁不该是你去的地儿。”裴瑾渝并不答她的话,只道。
赵氏心里一梗。不过是到了外面,连里面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这样都不行?
“是,是妾身越矩了。”赵氏低声,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儿,再是委屈不过。
然而这委屈才没过多久,裴瑾渝洗漱完了,便一把将她丢在了床榻上。
赵氏心中再是欢喜不过。
她对自己有些东西最是自信,她想要一个儿子,心里想得越是急切,服侍起裴瑾渝来更是卖力。
“给奴家一个儿子吧。”待最是情切之时,她在裴瑾渝耳边低声求道。
帐外灯火并未泯灭,忽明忽暗。
裴瑾渝却翻身坐了起来,再是俊朗不过的脸,毫无表情。
赵氏愕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话扫了裴瑾渝的兴。
“世子。”赵氏再要说话,外面却响起了侍卫的声音。赵氏知道这是裴瑾渝身边的亲卫吴非的声音,吴非是裴瑾渝救回来的一个孤儿,连名字都是裴家给的。
“何事?”裴瑾渝问。
“世子夫人有请世子过去琼华苑。”屋外的吴非回答。
裴瑾渝站了起来,掀开纱帐,披上外衫。
“世子?”赵氏一把从后抱住裴瑾渝,这样的时候,撒娇是最好用的。
“更衣。”裴瑾渝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像看一个陌生人。
赵氏又是委屈,又是恐惧。她伺候裴瑾渝已有四年多,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景。
裴瑾渝面上毫无表情,看了看赵氏。
赵氏赶紧为他穿戴好。
不过才一会,裴瑾渝便去了琼花苑。
赵氏却觉心里空荡荡一片,坐在灯下,眼泪刷刷流而不自知。
“姨娘。毕竟是世子夫人,世子也要给她面子的。”贴身伺候她的丫鬟将外衫披在她身上。
“你懂什么!”赵氏恨声道。就在方才那一刹那,她在裴瑾渝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厌弃。更看到了在听到世子夫人之时,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柔和。
不,不可能的。
“是我做错了什么?”她仔细回想了方才自己的表现,没有什么不对。那么是什么让裴瑾渝如此?到底是什么?
贴身的丫头见她脸上不见平日里的娇媚,只得劝道:“自然不是。世子夫人明知道世子在姨娘这儿,却趁现在来叫世子……。”
赵氏一把站了起来,“不错,你说得对。她是故意的。若是没有她,世子怎会,怎会如此?”
她伺候了裴瑾渝四年,她眼看就要有一个儿子,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却让俞钰晚毁了。
被厌弃的恐惧让她的恨意来得轻易却又刻骨。
俞钰晚翻看着面前的账本,心里却想着下午里才得知的消息。
她没想到,她让林掌柜打探的消息,才过了半月就有了结果。不过,俞钰晚有些遗憾,老太太居然没参与。
“世子。”
“世子。”
外面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俞钰晚这才合上账本,裴瑾渝便到了屋里。
“都退下去吧。”俞钰晚吩咐书桂几人。
裴瑾渝打量她,俞钰晚递了盏茶上前,“叨扰了世子的休息,倒是妾身的不是了。不过我这方才知道了一件事,传了出去,对府里影响很是不好。虽说国公府这么多年,也不在乎那点名声,可是毕竟还是出了人命的事,比起那些花边消息,倒是坏了不少。若是让言官听了去……”
裴瑾渝慢慢喝了口茶,才问:“这茶未加佐料?”
这个时代的茶水和俞钰晚在现代知晓的茶水完全是两个概念,她可受不了往茶水里加一堆东西,所以她屋里的茶水,不过都是用滚水泡了几道的清茶。
“是,佐料冲淡了茶原身的味道,我便未加。”俞钰晚回道,“世子若是不喜,我让丫头们再煮一壶来。”
那茶是清明雨前的龙井,一股茶香若有若无,裴瑾渝止了俞钰晚的话,嘴角含笑:“你接着说。”
俞钰晚笑:“国公府家大业大,府里各房的银子自然是极多的,就有人将这银子往外拿去放了贷。谁家做生意不缺银子。借点贷也无不奇怪。这也是咱们晋国很多钱庄做过的事。
可是国公府得了人家的铺子不说,还闹出了好几条人命来了。不知世子可听过古芳斋?这家铺子的老板李掌柜本是个老实人,可是家里只有一子,向来爱赌。但也从未输过大的,却不想,遇到了咱们家的放贷之人,被教唆着赌了一把大的,还借了几千两银子,都输个精光。
这人不好意思见老父,直接自杀了。可是咱们家的这钱庄又前去要钱,原本才借了两千两,才过了半月,就翻了几番,要让这老板还六千两。这李老掌柜夫妇一听,只能将铺子里的古董当银子用了,可是这放贷的却说还是不够。这李掌柜的老伴气得够呛,想要告官,哪想状纸还,没递上去。就遭了一顿毒打,没两日就去了。这李